林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小時化為血水。
三大場館。
無交集的死者。
這不是普通的連環殺人案,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帶有極強示威性質的恐怖屠殺。
“現在你們明白,為什麼大年三十把你們弄過來了吧?”
魏國慶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回蕩。
“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清死因,抓住兇手,消除隱患。”
“我們籌備了七年的奧運會,將麵臨毀滅性的打擊!”
林準的拳頭在桌下慢慢握緊。
難怪要動用軍用專機。
難怪連宋利忠這樣的泰鬥都隻能死守現場。
這案子,捅破天了。
……
會議室的大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厚重的實木門撞在牆上的阻尼器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穿著常服的中年警察大步走進來。
他肩上的警銜極度醒目。
橄欖枝環繞半周的銀色國徽。
副總警監。
公安部第一副部長,周翊。
平時總是帶著和善笑意的臉,此刻綳得像一塊生鐵。
他沒有寒暄,甚至沒有看在座的專家一眼,直接走到長桌的最前端。
幾名隨行的機要秘書迅速散開,將一份份貼著紅色“絕密”標籤的牛皮紙袋發到每個人麵前。
“情況緊急,直接切入正題。”周翊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掃過全場。
“開啟大螢幕。”
會議室盡頭的整麵牆亮了起來。
螢幕被分割成三個畫麵。
畫麵清晰度極高,是三大澳運場館內部的實時監控。
A場館,主體育場。
B場館,國家遊泳中心。
C場館,室內籃球館。
三個畫麵裡,無一例外,全都拉起了最高階別的紅白警戒線。
穿著最高防護級別、全封閉重型防化服的工作人員,正拿著各種儀器在地麵上進行取樣檢測。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刺眼的,是警戒線中央的那灘東西。
暗紅色的、黏稠的液體。
麵積不大,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放射狀邊緣。
沒有衣服的殘骸,沒有毛髮,沒有骨骼。
隻有血水。
“各位。”周翊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沉重。
“目前,最頂尖的毒理學家、生化防禦專家,以及老宋帶隊的法醫組,都已經在三大場館內進行現場勘驗。”
“初步檢測結果還沒出來。”
“我們現在無法確定,導致三名死者在短時間內溶解的致死原因,是否具有空氣傳播、接觸傳播或水源傳播的特性。”
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嚴厲。
“所以,在確認安全之前,在座的各位暫時隻能留在會議室,進行遠端協助。”
“請大家立刻翻閱手裏的卷宗。”
“齊心協力,找出死因和真兇。”
“我們必須將可能存在的擴散風險控製在零,絕對不能讓任何不利資訊傳播出去。”
魏國慶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周翊。
“周部。”魏老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倔強。
“我老頭子都已經這個樣子了。”
他指了指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和手背上的針眼。
“病毒不病毒的,對我來說無所謂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不怕這個。”
“讓我去現場吧。”
“隔著螢幕看照片,能看出個什麼名堂?現場的泥土、氣味、溫度,照片拍不出來。”
周翊看著這位為華夏刑偵事業奉獻了一輩子的老前輩,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他遲疑了一秒。
“魏老,您的心意我明白。”
“但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進行病毒和毒理分析。”
“咱們刑偵這邊的重點,是先通過外圍線索和監控,摸清兇手的行動軌跡,進行遠端指揮偵破。”
周翊的語氣放緩了些,但態度堅決。
“現場有老宋盯著,您就在這裏坐鎮中樞,幫我們把控全域性。”
魏國慶盯著螢幕上的暗紅色血水看了一會兒。
他嘆了口氣,點點頭,不再說話。
乾癟的手指終於搭在了牛皮紙袋的封口線上。
林準沒有參與對話。
從卷宗發下來的那一刻,他就在快速翻閱。
一目十行。
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頂級的邏輯分析能力全速運轉。
死者一:王強,42歲,A場館安保主管。退伍軍人,身體素質極佳。
死者二:戴維斯,35歲,美籍裝置除錯工程師。負責B場館的水迴圈係統測試。
死者三:劉翠雲,55歲,C場館保潔員。
三人死亡時間相近,在2月5日也就是昨晚的10點左右。
地點跨越三個核心場館。
死亡過程驚人的一致:突然倒地,劇烈抽搐,隨後身體開始從內部塌陷,一小時內徹底液化。
尤其是王強的死亡位置,正好有一處監控,清晰的拍下了完整的液化過程。
十分的詭異恐怖。
林準的視線停留在幾張現場的高清特寫照片上。
血水邊緣,有極其細微的泡沫狀殘留物。
常規毒物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強酸強鹼會產生劇烈的化學反應和高溫,現場監控裡並沒有出現大量白煙。
林準合上卷宗。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周翊交代完事項,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林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
蘇凈衡轉頭看了他一眼。
林準沒有解釋,直接追了出去。
走廊裡,燈光慘白。
周翊正和身邊的秘書低聲交代著什麼。
“周部,您留步。”
林準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響起。
周翊停下腳步,轉過身。
看到是林準,他緊繃的下頜線條略微放鬆了一些。
對於這個年輕人,周翊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關注和期許。
作為一名重生者,周翊的腦海裡裝著二十年的大勢。
但在他前世的記憶裡,零八年的除夕,首都絕對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化血慘案!
澳運會順順利利地舉辦了。
到底是因為自己的重生引發了蝴蝶效應?
還是前世這起案件被高層以雷霆手段徹底掩蓋,以他當時的級別無權知曉?
無論哪種可能,都證明瞭眼前的局勢已經遊走在失控的邊緣。
而林準,也是他前世記憶中,沒有出現的警界新星。
“小林,怎麼了?”周翊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先走。
走廊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準走上前,單刀直入。
“周部,我要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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