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專機降落在首都某軍用機場。
艙門開啟。
淩晨的冷空氣倒灌進機艙。
沒有舷梯,隻有一輛黑色的軍用考斯特直接停在機翼下方。
兩名荷槍實彈的衛兵站在車門兩側。
林準和蘇凈衡走下飛機,冷風裹挾著雪粒子砸在臉上,像刀片一樣刮人。
兩人沒有交談。
上車,落座。
車窗貼著純黑的防窺膜,外麵什麼都看不見。
車廂內安靜得隻能聽到輪胎碾壓積雪的嘎吱聲。
二十分鐘後,車停了。
林準二人下車後見到的是一處沒有掛任何牌匾的建築。
推開建築內部的一扇雙開門,是一個寬敞的會議室。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默。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全都是熟麵孔。
或者是,在內部刊物和教科書上見過的熟麵孔。
有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的痕檢大拿,有國內頂級的毒理學專家,還有專攻生化防禦的軍方背景人員。
每一個,都是各自領域天花板級別的存在。
而最讓林準在意的,是坐在長桌盡頭的乾瘦身影。
魏國慶。
華夏刑偵八虎之首,當代福爾摩斯。
林準快步走了過去。
比起上次在川省見麵,魏國慶瘦得幾乎脫了相。
原本就清臒的臉龐,此刻顴骨高高突起。
他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羊毛線帽,遮住了因為化療而掉光的頭髮。
手背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針眼,那是長期輸液留下的痕跡。
聽到腳步聲,魏國慶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清來人是林準後,突然亮了一下。
乾癟的嘴角扯出一個欣慰的弧度。
林準走到他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我就猜到,部裡肯定得把你這把尖刀調過來。”
魏國慶的聲音很虛弱,透著漏風的沙啞。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拍了拍林準的胳膊。
力道不大,但很實。
林準看著老人的病容,眉頭微皺。
“您的身體……”
“死不了。”魏國慶擺了擺手,打斷了林準的話。
他咳嗽了兩聲,拿出一塊手帕捂住嘴。
“本來部裡不讓我來。但我看了幾眼他們傳過來的卷宗。”
魏國慶放下手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這案子,我不來,閉不上眼。”
他拍了拍林準的手背。
“不過看到你,我心裏踏實了一半。”
這句話分量極重。
會議室裡的其他人紛紛側目,打量著這個過分年輕的東海市刑警。
能讓魏國慶說出“踏實”兩個字,這年輕人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蘇凈衡在林準身旁坐下,推了推金絲眼鏡。
“魏老,宋老師還沒到?”
“老宋在現場。”魏國慶端起麵前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
“現場情況太複雜,他走不開。”
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凝重。
大過年的,把全國頂尖的專家從被窩裏、年夜飯桌上強行拽到這裏。
每個人心裏都憋著巨大的疑惑。
一名來自西北的痕檢專家忍不住開口。
“魏老,您既然看過卷宗,透個底吧。
到底是什麼案子,搞出這麼大陣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魏國慶身上。
魏國慶放下保溫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我看到的卷宗也不全,隻有隻言片語。”
他環視了一圈,聲音壓得很低。
“絕密級別。代號‘除夕’。”
魏國慶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悶雷一樣在眾人耳邊炸開。
“案發地點,在三大澳運場館內部。”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林準的眼皮猛地一跳。
澳運場館!
現在是零八年2月6日。
距離舉世矚目的首都奧運會開幕,隻剩下半年時間!
全球的目光都在盯著這裏。
場館內部的安保級別,絕對是最高規格的。
在那種地方發生命案,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刑事案件了。
這是足以引發國際震蕩的政治事件!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林準問。
“三名死者。”
魏國慶豎起三根手指。
“一個是場館的安保主管,一個是外籍裝置除錯工程師,還有一個,是負責場館清潔的保潔員。”
“三人之間,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社會關係交集。”
“死亡時間,都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內。”
蘇凈衡敏銳地抓住了法醫領域的關鍵點。
“魏老,死因是什麼?現場留下了什麼痕跡?”
魏國慶轉過頭,看著蘇凈衡。
那雙老眼裏,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沒有死因。”
蘇凈衡愣住了。
“沒有死因?”
作為頂尖法醫,他不接受這種說法。
“機械性窒息、中毒、創傷、哪怕是突發性心臟病,屍體都會說話。”
“隻要有屍體,就不可能沒有死因。”
魏國慶搖了搖頭。
“問題就在這裏。”
他乾癟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沒有屍體。”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林準盯著魏國慶的眼睛。
“沒有屍體?那是失蹤案?”
“不。”
魏國慶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他接下來要說出的事實,違背了所有的常理。
“監控拍下了他們死亡的全過程。”
“從他們倒地,失去生命體征。”
“到最後……”
魏國慶停頓了一下。
“一個小時。”
“僅僅一個小時內,他們的身體在監控畫麵裡,迅速溶解、腐化。”
“最後,連骨頭都沒剩下。”
“隻在原地,留下了一灘暗紅色的血水。”
“啪!”
蘇凈衡手裏的簽字筆掉在了桌麵上。
這位有著嚴重強迫症、永遠保持絕對理智的法醫,此刻雙眼圓睜。
“不可能!”
蘇凈衡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人體骨骼的主要成分是羥基磷酸鈣,哪怕是用高濃度的王水,也不可能在一個小時內將一具完整的成年人骨骼徹底溶解!”
“這在化學和生物學上,根本無法實現!”
其他幾位專家也紛紛搖頭,臉色煞白。
“如果是某種未知的烈性病毒……”毒理學專家喃喃自語。
“如果是病毒,那這就是針對澳運會的生化恐怖襲擊!”
軍方背景的專家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麵。
“一旦這種病毒在澳運期間擴散,或者被媒體曝光……”
他沒有說下去。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世界級的恐慌。
奧運會可能被迫取消。
華夏多年的心血和國際形象,將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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