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鋒想破案,無比的想!
這同樣也是他從警20多年的夢魘。
他的潛意識裏,同樣期待林準能夠和之前一樣,摧枯拉朽的將兇手繩之以法。
所以遲疑的話,他說不出口。
熊巍作為祝紅纓的閨蜜好友,私下裏曾看過很多次卷宗。
應該說在場的除了程競鋒這個參與者,隻有他知道案子的難度。
熊巍:“林準,你……你的破案能力,沒人懷疑。”
“可這個案子……不一樣!”
“這是二十年的懸案!二十年!”
“當年為了這個案子,省廳牽頭,部裡掛牌督辦,整個東海市的警力翻了個底朝天,排查的卷宗堆起來比人還高!
當年的專家組裏麵,不乏今天已經是刑偵泰鬥的專家。”
“可結果呢?什麼都沒有!丁點線索都沒有!”
熊巍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他通紅的眼睛裏,滿是痛苦和掙紮。
“你現在這麼跟紅纓保證……萬一……我是說萬一……”
“萬一最後還是破不了,那對紅纓來說……是二次傷害!”
熊巍說的沒錯。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對於一個在黑暗中行走了二十年的人來說,一瞬間的光明之後,
如果迎來的還是無盡的黑暗,那種打擊更致命。
林準點頭,他沒有反駁。
他甚至贊同熊巍的擔憂。
他平靜的目光掃過熊巍,掃過程競鋒,最後落在那兩具被高高吊起,形態詭異的屍體上。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熊哥,你說的都對。”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從邏輯上講,你的擔憂,肯定是對的。”
“但是。”
林準話鋒一轉,整個人的氣場在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他的眼神不再平靜,像兩把出鞘的利劍,閃爍著逼人的寒光。
“我們是刑警!”
“如果一個刑警在麵對一個案子的時候,首先想到的不是怎麼去破案,而是去計算破不了案的後果,去擔憂會給誰帶來二次傷害……”
“那這個案子,就永遠也破不了!”
“如果連握劍的勇氣都沒有,還談什麼斬斷過去的夢魘!”
“如果連麵對兇手的銳氣都喪失了,還怎麼配穿這身警服!”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鎚,狠狠地砸在熊巍和程競鋒的心頭。
熊巍被這股氣勢震得後退了半步,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程競鋒的身體,也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銳氣……
這個詞,真提氣啊。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還是個愣頭青的時候,
跟著師傅,也就是祝紅纓的父親,沒日沒夜地追查線索。
那時候的他,天不怕地不怕,滿腦子想的都是把罪犯繩之以法。
可後來呢?
師父慘死,案子成了懸案,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裏二十年。
當年的銳氣,早就在一次次無效的調查和無盡的自責中,被逐漸消磨。
他變得沉穩,變得老練,也變得……畏懼。
可今天,林準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塵封多年的內心。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再是平日裏的平和謙遜。
冷靜,強大,鋒芒畢露。
那份一往無前的決絕,像極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不,比當年的自己更加純粹,更加堅定。
或許……
或許這個時代,真的需要這樣的人。
或許這個案子,真的隻有這樣的人,才能破解。
程競競閉上了眼睛,長長地,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所有的猶豫、痛苦和掙紮,都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決然。
他沒有看林準,而是轉身,對著現場的辦案人員,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從現在開始!”
“成立‘0129’專案組!”
“所有人員,取消一切休假,二十四小時待命!”
他頓了頓,目光最後落在了林準的身上,聲音低沉而有力。
“林準,擔任專案組組長!”
“我,還有東海市刑偵支隊的所有人,都聽你調遣!”
“這個案子,怎麼查,你說了算!”
林準從他的眼裏看到了光。
“程隊,熊哥。”
林準沒有給他們太多糾結的時間,他轉過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兩具被高高吊起的屍體。
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冷酷。
一種屬於頂尖獵手的,專註於獵物的冷酷。
“兇手在二十年後,用同樣的手法再次作案,這本身就是一種挑釁。”
林準指了指橫樑上複雜的繩結,“‘血繼結’這種結,極其耗時,更多的是一種儀式感。
“還有,放血的過程至少需要幾個小時。
他沒有選擇更快捷的殺人方式,而是選擇了這種極具儀式感的虐殺,
這說明殺戮本身,對他而言是一種享受,一種藝術的展現。”
“自負,傲慢,享受殺戮,並且對二十年前的案子有著極深的執念。”
林準給出了初步的側寫畫像。
“他不是簡單的模仿犯。”
“他就是二十年前的那個兇手,或者,與那個兇手的繼承者。”
“他回來了。”
“而且,時隔二十年,他這次回來,一定有新的目的。”
林準的目光掃過眾人的臉。
“程隊,我需要二十年前那起案子的全部卷宗,一個字都不能少。”
“熊哥,你和侯哥去查死者夫婦的社會關係,
重點排查他們最近是否與人結怨,特別是那些可能與二十年前舊案有關聯的人。”
“凈衡,張大爺,現場就拜託你們了。
我需要知道最精確的死亡時間,以及兇手除了繩結之外,還在現場留下過什麼我們肉眼看不到的痕跡。”
一條條指令,從林準的口中清晰而有條不紊地發出。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程隊和熊巍照顧的年輕後輩。
在這一刻,他用無可辯駁的專業和強大,成為了這起驚天大案的,絕對核心!
程競鋒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
熄滅了二十年的火焰,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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