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林準眉毛一挑。
“是啊，壞了好幾天了。”
孫佳麗嘆了口氣，指著那個攝像頭抱怨道：
“這電子產品就是不經用，前兩天我想查個賬，結果發現黑屏了。”
“還沒來得及找人修呢。”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的記錄，都沒有。”
林準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孫女士，堯浩宇上週三失蹤，你的監控就在上週壞了。”
“早不壞，晚不壞。
偏偏就在這孩子可能返回你門店的時候，它壞了。”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空氣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孫佳麗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她乾笑兩聲：
“警官，您這話說的。”
“東西要壞，我也攔不住啊。”
“這真是巧合，我要是知道會出這事兒，我肯定天天供著這攝像頭。”
林準不想聽她這些廢話。
他直接走到收銀台後的電腦前，手指敲了敲桌麵，發出“篤篤”的脆響。
“壞沒壞，不是你說了算的。”
“開啟係統，我要看之前的記錄，還有係統日誌。”
“隻要它執行過，就會留下痕跡。”
“哪怕是壞了，我也要看到它是什麼時候壞的，怎麼壞的。”
林準的語氣不容置疑。
孫佳麗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手在圍裙上反覆搓擦，似乎在猶豫。
李菁菁在一旁看得清楚，這個女人的呼吸頻率變了。
從剛才的平穩，變得有些急促。
“怎麼？”
林準側過身，眼神如刀，“不方便？”
“還是說，裏麵有什麼東西，是警察不能看的？”
這頂帽子扣得有點大。
孫佳麗身子一顫，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哪能啊！”
“看！這就看！”
她沒辦法，隻能慢吞吞地挪到收銀台後麵。
手握住滑鼠的時候，林準注意到，她的指關節有些發白。
螢幕亮起。
是一個監控管理係統登入介麵。
孫佳麗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噠噠噠，回車。
螢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對話方塊：【密碼錯誤】。
“哎呀。”
孫佳麗懊惱地拍了一下腦門，“瞧我這記性。”
“平時都是自動登入的，這猛地一輸，還有點想不起來了。”
她不好意思地沖林準笑了笑。
“警官您別急，我想想啊。”
林準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
孫佳麗再次把手放在鍵盤上。
這一次，她輸得很慢，像是在回憶每一個數字。
噠、噠、噠。
回車。
【密碼錯誤】。
紅色的彈窗再次出現，顯得格外刺眼。
“這……怎麼又不對了？”
孫佳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顯得有些慌亂，“是不是大小寫的問題？”
“我再試一次，肯定能想起來！”
她第三次把手放了上去。
林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在警校學過審訊心理學。
嫌疑人在麵對警方索要關鍵證據時，往往會採取“拖延”戰術。
輸入錯誤密碼，假裝裝置故障，聲稱鑰匙丟失。
這些都是為了爭取時間，爭取思考對策的時間。
或者是，在試探警方的底線。
如果警察表現出不耐煩，或者因為麻煩而放棄，那他們就贏了。
但林準不是那種會放棄的人。
就在孫佳麗的手指即將敲下第三次錯誤的密碼時。
林準突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孫佳麗，我的耐心有限。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林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作勢要撥打電話。
“如果你這台電腦的密碼實在想不起來。”
“那我就隻能讓我們警隊技術科的同事把它帶回市局了。”
“那裏的裝置更專業。”
“破解一個民用監控係統的密碼，大概需要……”
林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十分鐘。”
“但是。”
林準話鋒一轉，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地盯著孫佳麗的眼睛。
“如果電腦被帶回去。性質就變了。”
“那就是你拒不配合警方調查，甚至涉嫌隱匿證據。”
“到時候，我們要查的，可就不止是監控錄影這麼簡單了。”
“你這電腦裡存的所有東西，賬本、聊天記錄、瀏覽歷史……”
“我們都會一點一點，翻得乾乾淨淨。”
孫佳麗的手指僵在了鍵盤上方。
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她從林準的語氣裡聽出來了。
這個年輕警察，不是在嚇唬她。
他是真的會這麼做。
而且，他那種篤定的眼神，彷彿已經看穿了她這拙劣的把戲。
大廳裡一片死寂。
隻有加濕器噴出的白霧在緩緩升騰。
那一對站在樓梯口的姐妹花，此刻也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看著這邊。
一秒。
兩秒。
孫佳麗咬了咬牙。
那種慌亂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頹喪。
“想……想起來了。”
“是我想岔了，輸成家裏的WiFi密碼了。”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
極其流暢，沒有任何停頓。
回車。
嘀——
螢幕畫麵一閃，順利進入了監控係統的主介麵。
林準冷笑一聲。
果然。
所謂的“忘記密碼”，不過是一場心理博弈。
他一把將孫佳麗擠開，自己接管了滑鼠。
“菁菁，看著她。”
“是！”
李菁菁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孫佳麗想要去拔電源或者搞小動作的路徑。
林準點開歷史回放列表。
列表裏，密密麻麻的視訊檔案按日期排列。
最近的一個檔案日期，赫然停留在上週三。
也就是堯浩宇失蹤的那一天。
隻不過。
那個檔案的狀態顯示是：【檔案損壞】。
而在那之後的所有日期，更是一片空白。
林準點開係統日誌。
一行紅色的錯誤程式碼映入眼簾。
【2007年12月16日09:15:32硬碟寫入錯誤】。
林準的瞳孔猛地收縮。
九點十五分。
正是堯浩宇在超市後門消失的時間段。
這根本不是巧合。
林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堯浩宇一定隻身返回七色陽光繪本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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