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蘇凈衡那邊顯然動用了“鈔能力，加急通道快得驚人。
不到四十分鐘，鑒定中心的傳真機就吐出了那份決定性的報告。
林住掃了一眼鑒定結論，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諷刺的弧度。
人性啊。
有時候比最荒誕的小說還要離譜。
“頭兒，結果咋樣？”
侯小刀像個猴子一樣竄了過來，伸長了脖子往林準手裏瞅。
旁邊，剛安頓好劉芸的熊巍也湊了過來，那張黑臉上寫滿了好奇。
林準沒說話，隻是把報告遞給了侯小刀。
侯小刀一把搶過，視線飛快下移，直接鎖定最底部的鑒定意見。
下一秒。
“臥槽！”
侯小刀驚得差點把手裏的紙給扔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這特麼簡直是……”
他憋了半天，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最後隻崩出兩個字：
“報應！”
熊巍拿過來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蒲扇般的大手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的一言難盡。
“這堯國偉要是知道了，不得當場瘋掉？”
“他瘋不瘋我不知道，但我現在特別想看他那張臭臉被打爛的樣子。”
侯小刀摩拳擦掌，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對堯國偉這種冷血生物早就忍無可忍了。
剛纔在審訊室，堯國偉一口一個“野種”，
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讓侯小刀恨不得衝進去給他兩拳。
現在，最鋒利的刀子已經送到了手上。
“頭兒！”
侯小刀把報告捲成一卷，緊緊攥在手裏，主動請纓：
“這份報告，替我送進去吧。
求你了，我太想親手把這玩意兒拍他臉上了。”
林準看著侯小刀那副躍躍欲試的模陽。
“去吧。”
林準淡淡道：“注意分寸，別動手打人。
雖然……我也很想打他。”
“得令！”
侯小刀轉身就往審訊室沖，
那背影透著一股子“替天行道”的歡快。
……
審訊室內。
堯國偉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他頻繁地看錶，手指在不鏽鋼桌麵上焦躁地敲擊著。
“警官，到底還要扣留我多久？”
堯國偉對著單向玻璃大聲喊道：
“我是納稅大戶！我有律師！
你們沒有證據證明我殺人，憑什麼限製我的人身自由？
那個女人生的野種丟了，關我什麼事！”
直到現在，他依然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個受害者。
是個被妻子背叛、被這一地雞毛的家庭拖累的無辜者。
就在這時，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侯小刀走了進來。
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堯國偉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名牌、卻透著一股子腐爛氣息的男人。
堯國偉被侯小刀看得心裏發毛，強撐著氣勢：
“看什麼看？我要投訴你們！我要見我的律師！”
“投訴我？行啊，出門左轉督察大隊，慢走不送。”
侯小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笑意。
“不過在投訴之前，堯總，有份東西給你看一下。”
堯國偉皺眉：“什麼東西？”
侯小刀慢慢舉起手中的鑒定報告，在堯國偉眼前晃了晃。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死者堯浩宇是你老婆跟別人生的野種嗎？
你不是說，因為他不是你的種，所以你看著他消失也心安理得嗎？”
侯小刀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
“蘇法醫剛做出來的親子鑒定，熱乎著呢。
堯總，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啪！”
侯小刀手腕一抖，那份輕飄飄的A4紙被狠狠拍在了堯國偉麵前的桌板上。
堯國偉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低頭。
視線觸及紙張的那一刻，他臉上的不屑和憤怒還掛著，顯得格外滑稽。
鑒定結論一欄，幾行黑體字如同猙獰的怪獸，猛地撲入他的視線。
【依據DNA分析結果，支援堯國偉是堯浩宇的生物學父親。】
【累計非父排除概率：99.9999%。】
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排氣扇發出的嗡嗡聲。
堯國偉的瞳孔在瞬間劇烈收縮，像是被強光刺瞎了眼。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眼球幾乎要突出來。
“不……這不可能……”
堯國偉的聲音變得乾澀、沙啞，像是喉嚨裡卡了一把生鏽的鋸子。
“這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
你們……你們是不是聯合那個賤人來騙我？
啊？是不是！”
他猛地抬頭，眼神癲狂，伸手想要去抓侯小刀的衣領。
侯小刀早有防備，後退半步，冷冷地看著他發瘋。
“騙你？堯國偉，你以為你是誰？
警隊為了騙你專門偽造一份司法鑒定書？
你臉怎麼那麼大呢？”
侯小刀雙手抱胸，滿臉嘲諷：
“承認吧，你所謂的‘出軌’、‘野種’，不過是你臆想出來的藉口！
又或者，是你那多疑扭曲的心理在作祟。”
“不！這不對！那孩子長得根本不像我！
而且那天我明明看到她接那個姓趙的電話……”
“長得不像你？”
侯小刀冷哼一聲
“那是孩子運氣好，隨了他媽，長得好看。
要是隨了你這副尖嘴猴腮的刻薄樣，那纔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這句話，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堯國偉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癱軟在審訊椅上。
手中的報告滑落在地。
他看著天花板，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如果是真的……
如果這孩子真的是他的親生骨肉……
那他這幾年對孩子的冷暴力，對妻子的羞辱，算什麼？
更可怕的是。
案發當天。
他在貨架後麵，親眼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
在距離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被人帶走，或者遭遇不測。
他當時在想什麼？
他在想：這是報應，是那個賤人的報應，
這野種丟了最好，省得自己動手。
他原本有機會救下孩子的。
隻要他當時喊一聲，或者衝出去。
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冷眼旁觀，選擇了轉身逃離，選擇了去公司偽造不在場證明。
是他，親手把自己的兒子推向了地獄。
“啊——！！！”
堯國偉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發出的，更像是某種瀕死的野獸在絕望中哀嚎。
他雙手抱頭，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在頭皮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剛才那個精明、傲慢、不可一世的成功商人，
此刻像是一灘爛泥，在悔恨和恐懼的深淵裏不斷下墜。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堯國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整個人都在劇烈抽搐。
“我是畜生……我真的是畜生啊……”
他跪在地上，用頭狠狠地撞擊著審訊椅的擋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他卻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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