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噴濺出來。
“我早就懷疑了！
這幾年孩子越長越不像我，反倒是跟你單位那個姓趙的主任越來越像！
劉芸，你真當我是瞎子嗎？”
堯國偉喘著粗氣，雙手瘋狂地拍打著桌麵:
“我想讓這賤人凈身出戶！
我不想把我的家產分給一個野種和背叛我的女人！
那天……那天我是跟蹤她去的超市。
因為那天我看到她接過姓趙的電話！
我就是想看看，她帶著孩子去超市，是不是要去見那個野男人！
我想抓現行！我想拍證據！”
林準迅速在腦海中整理著這些雜亂的資訊。
這確實解釋了為什麼堯國偉在停屍房會表現得如此冷漠。
如果孩子不是他的，甚至這個孩子是是他恥辱的證明，
那麼這種冷漠就有了符合人性的邏輯支撐。
但這並不能洗脫他的嫌疑。
林準敲了敲桌子，強行打斷了堯國偉的歇斯底裡。
“所以，因為孩子不是你的，你就殺了他？”
“沒有！”
堯國偉幾乎是跳了起來，臉色慘白，
拚命地搖頭，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警官，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殺人！”
“我是恨那個野種，但我沒想過要殺人啊！
殺人是要償命的，我有公司，我有錢，
我為了一個野種把自己的命搭進去？我不傻！”
堯國偉急得滿頭大汗，語速極快，生怕林準不信。
“我當時就在貨架後麵盯著。
我就一轉眼的功夫，真的就是一轉眼，那孩子就不見了！
我當時還以為是劉芸……是她把孩子藏起來了！”
堯國偉指著劉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後來我看你發瘋一樣找孩子，報了警，我才意識到孩子是真的丟了。
我……我當時怕警察查到我在跟蹤，怕事情鬧大影響到我。
我就……我就先溜了，然後裝作在公司開會。”
林準緊緊盯著堯國偉的眼睛。
微表情不會騙人。
堯國偉在說“那個野種”時的厭惡是真的，
在說“沒有殺人”時的恐懼也是真的。
正如他所說，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為了泄憤殺人而毀掉自己的前程，價效比太低。
除非他是激情殺人。
但從他跟蹤、隱忍的行為模式來看，他是一個極度理智甚至陰險的人。
就在這時，詢問室裡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堯國偉！你這個王八蛋！”
一直處於震驚狀態的劉芸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將手中的紙杯狠狠砸向堯國偉，
滾燙的熱水雖然已經涼了大半，但還是潑了堯國偉一臉。
緊接著，這個原本看起來柔弱的女人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子，直接沖了上去，隔著桌子抓向堯國偉的臉。
“老孃哪裏對不起你了！
浩浩是你的親生骨肉啊！你竟然懷疑這個？
你竟然因為這個在他失蹤的時候在旁邊看著不救人？
你還是人嗎？你這個畜生！”
劉芸的長指甲在堯國偉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堯國偉也不甘示弱，狠狠一把推開劉芸。
“滾開！你這個蕩婦！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清楚！”
場麵瞬間失控。
“幹什麼！坐下！”
林準猛地起身，但有人比他更快。
大門被推開，一道鐵塔般的身影沖了進來。
熊巍單手就拎住了劉芸的後衣領，像是拎小雞一樣把她拽離了桌麵，
另一隻手按住躁動的堯國偉。
“這裏是刑警隊！不是菜市場！都給我老實點！”
熊巍這一吼，中氣十足，震得天花板彷彿都掉了灰。
劉芸披頭散髮，癱軟在熊巍手裏，放聲大哭。
哭聲淒厲，充滿了絕望和委屈。
“浩浩是你的兒子……
我們要了五年才懷上的浩浩啊……
你怎麼能這麼想……”
堯國偉臉上頂著抓痕，眼鏡也歪了，狼狽不堪，卻依然冷笑連連。
“現在孩子都沒了，你還在演戲給誰看？”
林準看著這場鬧劇，眉頭緊鎖。
他走到劉芸麵前，示意熊巍把她扶到椅子上。
“劉女士，先冷靜一下。”
林準的聲音恢復了冷冽。
“現在的重點不是家庭糾紛，是找出殺害堯浩宇的真兇。”
他轉過身，重新麵對堯國偉。
這一次，林準的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壓迫感，反而多了一絲審視。
“堯國偉，你說你當時在場，親眼看著孩子消失的？”
堯國偉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點了點頭，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是。我就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貨架後麵，那是膨化食品區。”
“具體過程，我要你一字不漏地描述出來。”
林準拿出了筆記本。
如果在場有一個目擊者，哪怕這個目擊者心懷鬼胎，他的證詞也至關重要。
堯國偉吞了口唾沫，回憶起當天的場景。
“當時……劉芸在買東西，浩浩就在旁邊玩那個貨架上的掛件。
我看得很清楚，周圍沒有什麼人。
我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前後絕對不超過5秒鐘。”
堯國偉的聲音有些顫抖。
再一抬頭，浩浩就不見了。”
林準筆尖一頓。
5秒鐘。
一個活生生的五歲男孩，在父親的監視下，在母親的身旁，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如果是被人抱走，孩子一定會反抗，會叫喊。
除非是熟人。
或者是……某種讓孩子瞬間失去意識的手段。
林準合上筆記本。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堯國偉雖然是個冷血的混蛋，
但他關於案發經過的描述，大概率是真的。
因為這種“憑空消失”的供詞，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顯得他在撒謊。
林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24小時之內，堯國偉和劉芸都不能離開警局半步。”
堯國偉急了：“憑什麼扣我？我是受害者家屬！”
“是不是家屬，等法醫那邊的DNA比對結果出來再說。”
林準說完，不再理會堯國偉的叫囂，轉身走出了詢問室。
林準掏出手機給蘇凈衡撥了過去:
“喂，凈衡，給堯國偉和死者做親子鑒定。加急。”
如果孩子真的是堯國偉的，
那麼堯國偉今天的這番“綠帽子”言論，將會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笑話，
也是對他最狠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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