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鋒站起身,揮揮手:“小刀,熊巍,幹活!
把它弄出來,小心點,別傷了裏麵的屍體。”
“好嘞!”
熊巍答應得最歡快。
他是隊裏出了名的體能怪,平時沒事就擼鐵,
這會兒覺得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
他從車後備箱抄起一把製式鐵鍬,往手心裏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
“這點土算個球。”
熊巍走到坑邊,找準角度,掄圓了膀子,一鍬鏟了下去。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夜空。
火星子都在黑暗中濺了出來。
熊巍隻覺得虎口一陣劇痛,整條胳膊都被震麻了。
手裏的鐵鍬更是直接被彈起半米高。
“臥槽?!”
熊巍瞪大了眼睛,看著地麵。
那塊凍土上,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連皮都沒破。
“怎麼個意思?這下麵埋的是鋼板啊?”熊巍甩著發麻的手腕,一臉不可置信。
侯小刀見狀,眉頭一皺:“讓開,我也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狠狠踩在鐵鍬邊緣,借力下壓。
“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鐵鍬倒是切進去了一點,但還沒等侯小刀用力撬,
那凍土紋絲不動,反倒是鐵鍬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侯小刀趕緊收力,抹了一把頭上的雪水混合物,
尷尬地看向程競鋒:“程隊,這土……確實有點邪門。凍得跟鐵疙瘩一樣。”
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程競鋒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那硬邦邦的地麵,
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深達半米的大坑。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緩緩移向了站在一旁喝水的林準。
還有那個被林準隨手扔在一邊,已經扭曲變形的工兵鏟。
那個坑,切麵整齊,深達半米。
而且是在沒有任何重型機械輔助的情況下,一個人挖出來的。
侯小刀嚥了口唾沫,看看自己手裏的鐵鍬,
又看看林準那看起來雖然勻稱但絕對算不上誇張的身板。
“林準……”侯小刀聲音有點飄,
“我就想問,你一個人是怎麼挖這麼深的?這特麼根本挖不動啊……”
林準一臉無辜:“就……那麼挖的啊。
可能是剛來的時候還沒凍這麼實?”
“放屁!”程競鋒指著地上的白印,
“這才過了一個小時,還能從豆腐變成金剛石?”
這人這大冷天跑到荒郊野嶺,一個人,一把鏟子,
硬生生在凍土層上開了個半米深的洞。
這合理嗎?
這一刻,眾人看向林準的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某種看“非人類”的怪異感。
天纔是不是都有些不正常?
或者說,隻有變態的體能才能支撐變態的大腦?
蘇凈衡站在最外圍,手裏提著勘查箱。
他穿著隻有在無菌室才會穿的全套防護服,連鞋套都套了兩層,
正一臉嫌棄地看著滿地的泥濘。
聽到程競鋒的話,蘇凈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冷冷地補了一刀:
“根據熱力學定律,土壤凍結是一個漸進過程。
除非這裏剛才被液氮澆過,否則硬度不會在短時間內發生質變。”
說完,他用一種看同類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準。
林準被看得後背發毛。
“行了行了,別研究我了。”
林準把那個變形的工兵鏟踢遠了一點,試圖毀滅證據,
“趕緊努力挖吧。”
李菁菁縮在寬大的警服裡,凍得鼻尖通紅,像隻小兔子。
她湊到林準身邊,哈著白氣,一臉同情又帶著幾分調侃:
“林哥,你下班沒事就去找找以瀾姐啊……
這大冷的天,好好的戀愛不談,跑來這裏挖坑……”
她指了指那個坑:“你這精力是不是稍微有點……過於旺盛了?”
“噗——”侯小刀沒忍住笑出聲。
林準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要是說我真是來露營的,你們信嗎?”
“信。”李菁菁用力點頭,眼神卻很誠實,
“可正經人誰半夜十二點在大雪地裡露營啊。”
“……”林準決定閉嘴。
這時候,程競鋒從車上翻出了之前從交警隊借來的破冰鎬。
“都別貧了!幹活!”程競鋒把鎬頭扔給侯小刀,
“小刀,熊巍,你倆輪流上。
林準,你歇著,儲存體力,一會兒還得靠你腦子。”
“得令!”
侯小刀接過破冰鎬,這回算是有了趁手的兵器。
“鐺!鐺!鐺!”
沉悶的撞擊聲在海灘上回蕩。
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片細碎的冰碴和凍土塊。
侯小刀和熊巍兩人輪番上陣,吭哧吭哧地刨著土。
不出五分鐘,兩人頭上就冒起了白煙,那是汗水在低溫下迅速蒸發形成的霧氣。
“這兇手也是個狠人。”侯小刀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罵,
“埋這麼深,還選這種鬼地方,這是鐵了心不想讓人發現啊。”
“如果不是林準這種……咳,這種獨特愛好的選手,
這屍體估計得等到這片海灘開發才能重見天日。”熊巍擦了把汗,補充道。
隨著土層一點點被剝離,那個編織袋的全貌終於顯露出來。
原本輕鬆調侃的氛圍,隨著編織袋輪廓的清晰,逐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是一個很小的編織袋。
此時此刻,它被裏麵蜷縮的物體撐得鼓鼓囊囊,表麵結了一層白霜。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這麼小的體積,如果是屍體……
隻能是孩子。
“停。”
程競鋒抬手,製止了侯小刀的動作。
此時編織袋周圍的土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程競鋒看向蘇凈衡:“蘇法醫,交給你了。”
蘇凈衡點點頭,那種潔癖帶來的矯情勁兒瞬間消失。
他提著勘查箱走到坑邊,動作利落地鋪開一張無菌布,然後跪在冰冷的凍土上。
他沒有急著開啟袋子,而是先用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沿著編織袋的輪廓輕輕按壓。
林準站在一旁,看著蘇凈衡的動作,眼神微凝。
“觸感僵硬,無明顯腐敗氣體,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超過一週,且死後迅速被冷凍。”
蘇凈衡的聲音冷冽,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在播報資料。
“能不能判斷死因?”程競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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