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準帶上手套,伸手按了按編織袋。
僵硬,冰冷。
雖然隔著袋子,林準腦海中瞬間勾勒出了袋子裏物體的輪廓。
是一具兒童屍體!
沒有腐爛的臭味,因為低溫像是一個天然的大冰箱,把一切罪惡都封凍了起來。
“呼……”
林準直起腰,把變形的工兵鏟扔到一邊,看看空氣中飄起的雪花。
“造孽啊……”
他掏出了手機,訊號隻有兩格,但也夠用了。
林準撥通了刑偵支隊副隊長程競鋒的號碼。
“嘟……嘟……嘟……”
響了七八聲,電話才被接起。
對麵傳來程競鋒略帶沙啞和疲憊的聲音,
背景音裡還有電視新聞的嘈雜聲,顯然這位還沒睡。
“喂?林準?這麼晚了什麼事?
如果是想請假明天不去上班,門都沒有。”程競鋒沒好氣地說道。
林準看著腳下的深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明早吃什麼:
“程隊,我在鹿山腳下那個野海灘呢。”
“鹿山?”程競鋒愣了一下,聲音提高了幾度,
“外麵下暴雪呢!你小子跑那鬼地方幹什麼?想不開要跳海?”
“沒,這不剛買了套露營裝備嘛,
想來體驗一下雪夜露營的浪漫。”林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有病吧?
大半夜不睡覺去喂蚊子……哦不對,這天連蚊子都凍死了,
去喂西北風?”
“這不是重點,程隊。”林準用腳尖踢了踢坑邊的碎土,
“重點是,我想挖個地爐取暖。”
“地爐?”
“對。”林準此時的語氣無辜極了,“結果這一挖,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程競鋒的語氣瞬間變了。
那種慵懶和調侃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金屬般的冷硬:
“挖到什麼了?”
林準看著坑裏露出的那一角編織袋,眼神幽深,“是個編織袋,裏麵凍成一團。”
“……”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三秒,程競鋒才深吸一口氣,
語速極快地問道:“確定嗎?是屍體?”
“百分之百。埋在半米深的凍土層下,
編織袋包裹,初步判斷是蜷縮姿態。”
林準切換回刑警模式,語速平穩,
“我現在沒敢完全挖出來,怕破壞現場,但根據觸感,人已經硬了很久了。”
“操!”
程競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小子是不是柯南附體?
出來露個營都能挖出屍體?
東海市這麼大,怎麼就你腳底下埋著人?”
林準無奈地聳聳肩,雖然程競鋒看不見:
“可能是死者在天有靈,特意託夢讓我選這塊地兒紮營吧。”
“少貧嘴!”程競鋒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焦急,
“保護好現場!別讓人靠近!
雖然那個鬼地方也沒人……
我現在就聯絡張滿福和蘇凈衡,馬上帶人過去!位置發給我!”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林準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看著那個半露在風雪中的編織袋,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剛才的玩笑歸玩笑。
這地方極其偏僻,平時除了資深釣魚佬,根本沒人來。
而且埋屍深度超過半米,上麵還覆蓋了碎石偽裝。
如果不是係統定位,就算警犬來了都不一定能聞得到。
這是精心策劃的拋屍。
兇手以為這雪夜和凍土能永遠掩蓋罪惡。
可惜,他遇到了林準。
“既然讓我碰上了,那就出來曬曬太陽吧。”
他轉身回到帳篷裡,添了一把柴火,把爐子燒旺。
靜靜地等待著警笛聲劃破這寂靜的夜。
這場雪,看來是停不下來了。
剛才光顧著確認屍體,腎上腺素飆升,沒覺得這土有多硬。
現在冷靜下來,他試著用腳後跟狠狠跺了一下。
“邦。”
聲音發悶,像踢在了一塊裹著棉被的花崗岩上。
震得腳後跟發麻。
這地方臨海,濕氣重,入夜後氣溫驟降到零下十幾度,
土壤裡的水分結成了冰晶,把泥土和碎石粘合在一起,硬度堪比低標號混凝土。
林準看了看手裏那把已經扭曲成麻花的工兵鏟,又看了看深坑。
光靠程隊他們帶常規工具,怕是挖到天亮也挖不出個囫圇個兒來。
他再次掏出手機,回撥過去。
“又怎麼了祖宗?”
程競鋒的聲音聽起來已經在車上了,背景音裡有警笛的呼嘯。
“程隊,路過五金店或者消防隊的時候,順兩把大號的十字鎬,或者風鎬也行。”
林準語氣誠懇,“這土凍得挺結實的。”
“……”
程競鋒那邊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一陣咆哮:
“我們是去勘查現場,不是去開礦!都這個點了我上哪去找風鎬?”
“真挺硬的。”
“等著!二十分鐘!”
電話被結束通話。
林準聳聳肩,把那把廢掉的工兵鏟扔回坑邊,權當是個參照物。
他縮回帳篷,把爐火燒得更旺了些。
二十分鐘後。
兩輛警車碾碎了野海灘的寂靜。
刺眼的紅藍警燈在雪夜中交替閃爍,把漫天飛舞的雪花染得光怪陸離。
車門拉開,程競鋒裹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跳了下來,臉色比這天氣還黑。
身後跟著侯小刀、熊巍、李菁菁,最後是全副武裝、穿的一絲不苟的法醫蘇凈衡。
“人呢?”程競鋒衝著帳篷喊了一嗓子。
“這兒呢。”
林準掀開簾子鑽出來,手裏還端著個保溫杯,熱氣騰騰。
這悠閑的模樣看得程競鋒眼皮直跳。
大家都凍得像孫子,就這小子像是在度假。
“這就是你說的案發現場?”程競鋒指了指旁邊那個黑乎乎的坑。
又指了指林準那頂看起來相當專業的帳篷:“挖個地爐能挖出屍體,你也是獨一份。”
“意外,純屬意外。”
林準把保溫杯遞過去,“喝口熱水?”
“少來這套。”
程競鋒推開杯子,走到坑邊,開啟強光手電。
光柱刺破黑暗,直射坑底。
那一角藍白相間的編織袋在土層中格外紮眼。
程競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剛才的火氣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老刑警特有的凝重。
“看著確實像。”
他蹲下身,沒敢直接上手觸碰,而是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土質。
“警戒線拉起來,閑雜人等……
算了,這鬼地方也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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