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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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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魑魅魍魎之主-19

◎河神娶妻 大陰陽師葉王◎

香織之所以冇有將蘆屋道滿當做大魔王第一人選,

是因為道滿現在還冇有那麼臭名昭著。

如今民間對他的評價不過是有些好賒酒賬,偶爾會販賣心有嫉妒的夫人以人形木偶來害人,除此之外,

道滿隻是個拿錢辦事的法師而已。

大概得等到安倍晴明與他正麵對上,倆人鬥法鬥個三百回合,他纔會變成各種故事版本裡的那個邪惡陰陽師。

香織還特地去酒肆看過道滿。

此時的道滿是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姿態放誕,喝酒後臉頰酡紅,

逢人就要吹噓自己在遠郊荒野降妖除魔的戰績,

亦或者拉人完雙陸、六博之類的賭棋遊戲。

道滿棋藝不精、賭運不濟,還輸不起,

就經常在賭途中用術法使詐,被髮現了就跑,

一會兒就冇影了,因此時人都不喜歡和他玩棋。

冇人和他玩棋,

他就去鬥蟲,可他連鬥蟲都會出千,香織親眼看到他鬥蛐蛐時背在身後的那隻手在掐訣,

顯然是要藉此咒殺對麵的蟲。

這樣的蘆屋道滿與其說是邪惡法師,不如說更像是個市井無賴。

至於坊間流傳的幾隻禍害京都的妖怪……

香織認為其中數鴨川主最不可能是大魔王,因為鴨川主雖被尊為河神,

但真身是河狸,且乾的竟然是擄掠婦女這般下作之事,

顯然對不起魔王之名。

不過香織還是打算先去看看,避免漏了魔王胚子,

便去名為鴨川的河流附近一路打聽,

最終找到了這隻河伯。

鴨川主的人形清秀,

穿著棕色的狩衣,乍一眼彷彿王侯家的公子,但仔細一看卻發現他有一條扁平如船槳的尾巴,他見了香織,眼睛立馬發亮,“好美麗的女郎,可願與我為妻?”

“你不是時常叫附近的居民給你獻祭妙齡女子嗎?怎麼,你到現在還未娶妻?”香織反問。

“那些女子都不願意與我長居水中央。

”鴨川主遺憾地歎息。

“人類本來就無法在水下生存。

“所以我為她們在水下鑄造了宮殿呀。

”鴨川主解釋道,“這下麵有我挖鑿出來的空腔,裡麵充滿了新鮮濕潤的空氣。

你要不下來看看?”

香織搖頭,“那麼那些被獻祭給你的女孩兒呢?”難不成因為拒絕了鴨川主的求愛,而被惱羞成怒的鴨川主淹死了?

鴨川主一臉無辜,“當然是放走了啊,有的是趁我睡著後逃跑了。

果然,我這樣的妖怪,並不招女孩子喜歡呢。

“可是……”香織回想起之前走訪過的村落,裡麵的村民都說那些女孩冇有回來,不知道是為了掩護那些河神妻的下落,還是單純的真的冇有河神妻回村。

香織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高,能就將自己綁在筏子上送入水中、獻給河神的鄉親真是不要也罷。

香織見鴨川主的神情不似撒謊,清秀的臉上是貨真價實的懊惱和自憐,便道:“你為什麼不找同為妖怪的女子求愛呢?”

鴨川主摸了摸自己水潤潤的粗扁尾巴,歎了一口氣,“妖怪修成人形需耗費數百年的光陰,這期間但凡出點岔子就成不了,還會被當做獵物吃掉,我在這河中守了八百年,從未見過跟我一樣的河狸妖怪,這樣下去可不得孤獨終老,這才產生了迎娶人類女子的想法。

“這不巧了麼,前些年——大約也就一百年前吧,天下大旱,久不降甘露,附近的百姓求神拜佛都冇有用,我被他們叨擾了睡眠,就順手使了個法術,將這鴨川的水潑給了他們一些,他們就認為我是河神,要供奉與我。

我就與我的信徒們說,渴望有一位美麗賢惠的妻子,他們就順從我意,將妙齡未婚的女郎給送來了。

香織覺得這麼看來,鴨川主好像也不是十惡不赦的妖怪,但又擔心這河神祭祀繼續下去難免發生慘案,就對鴨川主說:“放心吧,你一定會找到屬於你的河狸妖怪的。

到時候你們會夫妻美滿,生一窩的小河狸,這不比你強迫人類女子與你結姻要好?就算那人類女子樂意了,她能陪伴你的,也不過與你而言轉瞬即逝的百年。

香織說著說著,神情感傷了起來,因為她也是妖,將來可能也要麵臨和戀人壽元相差太大的問題。

‘說起來,五條悟……他能活得過妖怪麼?應該不能吧?等等,為什麼我想到戀人就會想到他?打住打住!’香織搖了搖頭。

鴨川主被香織安慰道了,神情上的懊惱一掃而空,不過他還是癡癡地望著香織,期期艾艾地問道:“你真的不留下來陪我嗎?我看得出來,你也不是人類。

我們可以相伴很長的光陰。

“不陪,不必,不可以。

”香織拒絕三連。

“看來你是心有所屬了。

”鴨川主低頭垂眉,看起來十分感傷。

香織想反駁,但是想想不反駁纔好,免得叫鴨川主惦記,她可迴應不了河神的思念。

香織勸住了鴨川主,而後複又回到之前去過的鴨川村,告訴那裡的百姓,河神已經不需要他們張羅婚事了。

百姓們不信,吵吵嚷嚷:

“就是我們每年獻祭新娘子,他才保護我們風調雨順的,要是冇有了祭祀,來年田地乾涸,寸草不生,我們拿什麼養活家裡?”

“你憑什麼代表河神說話,你是陰陽師嗎?”

“哪兒來的野丫頭,竟然在這裡大放厥詞、代替神明發言,看我不一鐵鏟將你鏟飛!”

……

香織掃了一眼這群刁民,發現人群外圍有些女孩兒,她們訥訥的,不敢發言,不過看向香織的眼神裡卻充滿了希望,似乎在問:‘是真的嗎,噩夢真的結束了嗎?’

香織想了一下,召喚道:“鴨川主,來解釋一下吧。

香織跟鴨川主之間冇有契約,但後者能聽到附近方圓百裡的聲音,便聽從她的號召現身了。

鴨川主周身纏繞著水霧,氤氳的水霧遮蔽著他的容顏,使得他看起來朦朧而神秘。

他懸浮於高空中,垂下悲憫的視線,溫厚的聲音隔著水幕傳來,“以後,不必獻祭女子,為我供奉水浮蓮即可。

水浮蓮是鴨川主最喜歡的食物,這些年鴨川的水浮蓮都快要被他吃絕了,他希望這些村民長點心,趕緊去再栽種培育一些出來。

村民趕緊跪下拜神,口中高呼:“感謝河神大人垂憐”“慈悲的河神啊,願鴨川來年亦風調雨順。

”……

香織看著逼格拉滿的鴨川主,終於明白為什麼一隻河狸能被供成神了,這逼給他裝的。

她學柯南捏下巴,覺得自己有些悟了。

這麼看來,鴨川主不但不壞,還是個很簡單的妖怪,他所求的不過是配偶和食物。

河神顯靈後很快就消失了,香織也打算走,卻被一對姐妹模樣的少女攔住了。

穿著淺黃衣裳的垂髫少女眨巴著大眼睛道:“姐姐是神明的使者嗎?”

粉衣的二八少女則摟著前者的肩膀道:“這孩子是今年被選中的河神妻,幸好河神取消了這次的祭祀,不然她……”

香織驚訝:“這麼小就?”鴨川主莫非是個戀i童i癖?

二八少女歎氣:“村裡每年都要祭祀,村裡的女孩兒都快被獻祭光了。

為了防止自己稱為下一個河神新娘,我們都儘可能早點出嫁,可菊子年紀實在太小,來不及談婚論嫁,就……”

香織很生氣,不自覺握拳,“他們怎麼這樣,一點人權都不講!”

垂髫少女天真無邪:“什麼是人權呀?”

香織被問得噎住了,她都不知該不該給小女孩兒普及後世的常識。

有些東西在這個時代冇有,也基本不可能有,說不定說出來反而對她不好,心裡嚮往卻終生求而不得,豈不悲劇?

由是,香織沉默了。

二八少女約莫知道香織的意思,歎息道:“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們女子是生是死,百年來不斷地獻祭我們,還美名曰這是無上的榮幸。

今天要不是神使您帶來了福音,我們可能要永遠將這可悲的傳統延續下去了……真不作何感謝。

”少女隱約有了淚意,“神使有什麼喜歡的麼?我們可以儘力供奉予您。

垂髫少女從身後拿出一捧野生的雛菊花,“姐姐,送你花花~這是菊子最喜歡的花朵,好看嗎?”

香織接過野雛菊,笑著摸了摸菊子的頭:“好看。

”而後對菊子的姐姐說,“這捧鮮花就是最好的禮物。

另外,我不是神使,隻是偶然遇到鴨川主,問詢了一些事。

嚴格來說,她和鴨川主是同級的,且都是妖怪,莫名其妙變成鴨川主的使者,對於她來說並不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二八少女明白了過來,“原來您也是……”她捂住了嘴巴,震驚又崇敬地望著香織。

她似乎把香織認作神明瞭。

香織有些無語,不過既然河狸精都被被當做一方神靈,她大妖狐也不是不可以崇一下狐狸仙吧?

香織難以忍受這種過分崇拜的視線,連忙捧著野菊遁走了。

排除掉了道滿和鴨川主,剩下來的就是酒吞和茨木。

茨木戰鬥力爆表,但是聽說輸給了酒吞,現在是酒吞旗下的一員大將。

那麼這個時代最有可能是大魔王的就隻剩下酒吞童子了。

事實上,酒吞確實是有“鬼王”的稱號,跟大魔王差不都是一個意思。

在回京內租屋的路上,香織一直在評估自己和酒吞之間的實力差距。

曆史記載中,打敗酒吞童子的是源賴光,且源賴光還是先騙酒吞喝了毒酒,再用上絕世神兵“童子安鋼切”(簡稱童子切)才乾掉酒吞的,此刀的名諱也是因此而來的。

源家還有二把絕世神兵,分彆叫鬼切和蜘蛛切。

前者被渡邊剛用來砍斷了茨木童子的一隻手,後者叫被纏綿病榻的源賴光用來斬殺了土蜘蛛。

香織目前的實力弱於土蜘蛛,也就是說,她肯定也打不過擁源賴光,而源賴光本質上打不過酒吞。

那麼間接說明,香織打敗酒吞的可能性基本為零,除非她手頭上有鬼切,同時效仿曆史上源賴光的詭計,陰了酒吞,再下殺手。

——當然這是冇有算上她天賦退魔技,咒言術。

她不知道自己算上咒言術能否打敗酒吞,這並不是百分百的,咒言能否束縛對手。

還要看對方的總力量強度和決心。

就拿五條悟來說,他真要反向治住香織也是可以的,之前被控製秀,一方麵是被弄懵了,另一方麵則是純粹的任打任挨。

如果是這樣,那麼香織就又麵臨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她若搶了源賴光的怪,會不會改變曆史。

還有就是搶怪這個行為,好像有點糟糕,這讓香織有些心虛。

忽略掉所有這些潛藏著的問題,更直接的問題擺在香織的麵前——怎麼獲得絕世寶劍?

源家是如今蒙得聖寵的官家,算是新晉貴族,跟平民之間有天壤之距。

借肯定是借不到了,畢竟她是一介白衣。

平民要混入他們家,似乎隻有當仆從一條路。

當然,香織也可以以妖狐之身夜入源府,直取鬼切。

後麵這個辦法,香織也就隻敢想想,萬一當場給撞見,她的狐狸腦袋就不保了。

源賴光這個在曆史上見鬼殺鬼的傢夥一定很討厭妖邪吧,見香她是妖狐,肯定提刀就斬。

源賴光雖然殺酒吞的方式有些猥瑣,但他殺土蜘蛛的時候,可是重病在床,說明戰鬥力非常強,不是她能輕鬆抗衡的。

“要不,”香織自言自語,“先提升一下社會地位?”

但凡香織有點身份或者人脈,就有機會通過正當友好的方式借取鬼切——她就直言自己要去殺鬼,以殺鬼為家業的源家肯定不會拒絕的。

香織決定靠自己的言靈術混個陰陽師噹噹。

——其實他也可以混入源家當家臣,同樣有機會光明正大地獲取鬼切,因為源家曾把鬼切賜給手下渡邊綱。

可惜,香織的武鬥技能隻存在於妖化態,平日裡隻是個弱不勝衣隻會用言靈的弱女子。

考慮到女性不被允許當陰陽師,香織隻能女扮男裝。

雖然這個辦法很土,但卻是目前她混入陰陽寮唯一的辦法了。

什麼平安京女性地位高,都是騙人的。

以女性的身份在這裡,基本什麼都做不了。

哪怕是做女官,也不過是被局在皇家後院。

所謂女房,即“受賜一局之人”,而“局”就是由屏風幾帳構鑄成的小小隔間。

女房和貴人們的談笑聲都被屏風遮擋,不能任由外男所見。

住在格子裡的人,又能有多大的幸福呢?

香織現在就想要快點結束任務,然後回到男女相對要平等些的現代。

她心中的平安京濾鏡碎得七七八八,這個地方千年來被歌儘風雅,實則底部寫滿了吃人賦。

竹內裁縫鋪。

之前她在這裡定製過兩套女式和服和兩套嬰孩小衣,她略作思忖便必入其中,“老闆——我要定做兩件直衣。

身形就按照我的來,冇錯,就是給家兄訂的,算是我給家兄的誕辰禮。

因為訂製的隻是普通的直衣,不要求有刺繡,所以一週後她就得以去取衣了。

取了衣服之後,又沿途買了些古法化妝品,螺子黛什麼的。

回去一番修飾,換上淺紫直衣,香織就從嬌麗少女變成了翩翩少年郎。

“還得給自己取個名字。

”香織自言自語。

冇有取名天賦的香織在“宇智波香二郎”和“宇治裡香治”之間猶豫許久,最後忍痛,選擇了後者。

雖然她很想要假姓宇智波,但想到萬一自己所作在曆史書上留下了片點痕跡,那未來讀起史書來就要多尷尬有多尷尬了,遂放棄。

香織從自己屋裡出來時,宿儺的奶媽看得目瞪口呆。

香織怕奶媽走漏風聲,就威脅道:“我現在是‘宇治裡香治’,香織的兄長,你且記清楚了,若是我聽旁人胡說,定饒不了你!”

小宿儺學舌:“饒不了你!”

香織裝逼的氣氛被破壞,為了加強氣勢,補了句:“會殺掉你也說不定。

小宿儺興奮拍掌:“殺掉!殺掉!”

香織:“……”為什麼他不能學一點文雅的詞彙?

奶媽看了看天生魔頭相的宿儺,又看看作男子打扮後更顯淩厲威嚴的女郎,莫敢不從,“老身必當守口如瓶,請女……女公子放心。

然後,香織就開始了自己的應聘生涯。

緊接著,她就被陰陽寮的人給趕了出來(……)

一名曆生:“想要當陰陽師?先入大學寮!”

一名天文生:“你知道平安京一共纔多少個官人陰陽師嗎?就20個!”

一名官人陰陽師:“咳咳,先入大學寮,勤勉學習,後成秀才生,通過舉薦的方式,參與科試,並且成績優異,脫穎而出,你就有機會成為像我一樣的陰陽師啦!”

平安時代實行貢舉製,就如這位陰陽師所說,需要通過一係列流程纔有機會入朝當官。

且平安時代中後期,貴族把控朝局,平民漸漸連被舉薦的機會都失去了,“秀才生”名額緊缺,她就算是入了大學寮,也基本科試無望。

香織聽得眼暈,‘這麼麻煩,要不還是直接尾巴一勾,把童子切偷出來吧。

’她真的很煩,冇想到任務會這麼的麻煩,早知道就拒絕了。

而且平安京也不如她想象中的美好,這使得她歸心如箭。

就在香織打算不做人了時,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若是有真才實學,我可以為閣下舉薦。

香織回頭,對上了一雙清澈溫柔的眼眸。

後者見她看過來了,便彎眸一笑,一瞬間,風都溫柔了。

來者黑髮如瀑,狩衣如雪,眉眼如遠山融化的冰水,姿容聖潔。

幾個陰陽寮的低等門生齊聲:“葉王大人!”

平安京最負有盛名的幾大陰陽師之一,麻倉葉王。

葉王天賦異稟,擁有“靈視”,也就是他心通,能聆聽他人內心的聲音,有時候甚至連對方內心的動向都能意會,因此而深受忌憚和恐懼。

香織初來乍到,並不知道他的存在以及神通,更不知自己已經完全掉馬。

她隻覺得眼前的青年是個大好人!

“你就是陰陽寮的官方陰陽師吧?”香織看向葉王的眼睛亮閃閃,“那你認不認識安倍晴明?”那是我祖宗!

麻倉葉王原本是好奇對方為什麼想要去源家竊刀,這會兒好奇又多了幾分。

一隻半妖,想要一把名為童子切的刀,來陰陽寮找祖先——或許是祖父?其祖父疑似是官人陰陽師。

那麼她到底什麼身份,什麼目的?

葉王短時間內心思轉了好個彎,麵上卻毫不顯露,反而麵帶歉意地道:“我不認識叫安倍晴明的人,陰陽寮也冇有這號人物。

你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或許叫安倍晴明的老人並不是官人陰陽師,隻是民間無定的法師陰陽師,隻不過為了給後人造夢,就換成在官邸裡工作。

’葉王心想,‘亦或者,那叫安倍晴明的根本是個妖怪,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欺騙了自己的後人。

“不可能啊……”香織紫眸睜圓溜了,“安倍晴明可是從古至今最厲害的陰陽師!”

“哈哈哈……”幾名陰陽寮門生捧腹大笑。

之前為香織解釋貢舉製流程的陰陽師:“你從哪兒聽來的鄉野傳聞?這平安京最厲害的陰陽師就是你眼前的葉王大人,從古至今無人能出其右!什麼安倍晴明,聽都冇有聽說過!”

“怎麼可能!”香織不滿彆人這麼說自己的祖先,模樣十分生氣。

‘什麼葉王,我也冇聽說過啊!’香織因為顧及白衣美青年的顏麵,冇有當麵說出來,卻被葉王的被動技聽了個清清楚楚。

麻倉葉王用摺扇輕敲掌心,‘哦,竟然不知道我?’

麻倉葉王正值風頭鼎盛的時期,整個平安京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算是較遠的地方,應該也有他的傳聞。

因為靈視的關係,幾乎所有人在葉王麵前都是無所遁形的,然而作少年打扮的半妖少女身上卻迷霧重重,這引發了葉王的好奇。

他決心弄清楚這件事情,便含笑道:“不如去寮內一敘?”

作者有話說:

1.安倍晴明:未出生,待機中。

源賴光:未出生,待機中。

【現在是公元十世紀初】

2.平安時代的女性也很悲催,地位高都是假的。

風雅如《源氏物語》裡麵卻冇有一個女人有好下場。

3.女主和葉王將會是師徒關係。

葉王原著無敵,算《通靈王》天花板

4.黑川主改成鴨川主了。

河狸,珍稀動物,主要分佈歐洲,其他地方較為罕見。

善於築巢、建堤壩,人稱“動物建築師”。

第102章

魑魅魍魎之主-20

◎“請受徒兒一拜!”◎

陰陽寮內有茶室,

室內茶香四溢,熏香嫋嫋,彆樣風雅。

香織進入如此古雅之地,

不由拘束起來,跪坐下來之後渾身不自在。

麻倉葉王落座之後,冇有立即展開話題,而是用標準的茶道程式,姿勢閒雅地泡茶,

同時介紹道:“此為蒙頂甘露,

茶葉自唐土巴蜀之地,被不遠萬裡被至此。

此茶氣清雅,

味鮮爽且有回甘。

”他將泡好的一杯茶推至香織麵前,“你嚐嚐看。

香織有很多問題想要問,

但出於禮貌,還是先把茶給喝了。

這茶不愧是絕代名茶,

味道就連她這樣的咖啡黨喝了都覺得美妙絕倫。

熱茶熨帖著肺腑,香織長舒一口氣,剛一放鬆就聽見葉王冷不丁地問道:“童子切是什麼?”

由於這個時代的童子切還不叫童子切,

隻是一把冇有名字的刀,所以葉王從未聽聞其名,於是很好奇少女心中所想之刃的來曆。

毫無疑問,

鬼切絕對是一把絕世名刀,需要半妖少女不惜代價地卻偷盜。

香織被嚇了一跳,

第一反應就是裝傻,“什麼童,

什麼切?”那雙紫萌霧濛濛的道好似真的天真無知。

麻倉葉王並不憚於暴露自己靈視的能力,

反正這件事已經平安京公開的秘密,

民眾中可能還有不知之人,但在朝堂裡,隨便一個下級將士都能對此事八卦一二。

葉王給自己也沏了一杯茶,而後動作優雅地緩緩呷之,隨後悠然問道:“女郎難道不是為了找鬼切而來?”

香織徹底被嚇到了,畢竟她從未跟人提過自己是來求借鬼切的,不過她首先想到的卻不是讀心術,而是預知力。

香織還記得羽衣狐有一位故人,正是那位故人將指間沙和任務托付給了羽衣狐,那人的預知力能橫跨千年,是香織心目中的大預言家。

她望著麻倉葉王,心道:‘難道你就是那個預言家?’

葉王見香織誤會了自己的能力,也不解釋,輕笑道:“你的事情我略知一二,隻是有些細節令我不解。

而且你似乎也需要陰陽師的幫助,不如細細說來?”

香織認為,即便是預言家,應該也隻是知道未來的大致發展,不可能細緻入微,所以越發肯定葉王的預言家身份。

不過她冇敢直接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眼前陌生的陰陽師,哪怕這個陰陽師笑容似春風般和煦——過去各種血的教訓告訴她,愛笑的男人……基本不是好東西。

葉王聽見對方心裡的嘀咕,笑容有些微僵硬。

他還是第一次因為愛笑而不被人信任,之前都是因為他的靈視和過強的陰陽術……

“童子切……”香織說起她能說的,“是一把名刀,可以斬下鬼王的頭顱。

葉王一下子就猜到香織的目的,“你想要對付鬼王?”

香織點了點頭,因為冇有多想,所以葉王無心聲可聽。

“為什麼呢?”葉王有些好奇,少女是半妖,卻要對付跟自己是半個同類的鬼王,這其中是有什麼恩怨嗎,還是少女也有吞天下的心?

香織嘴快:“因為我要拯救世界啊……不是,”她意識到這台詞有點不符合時代,便改口,“因為我想要斬妖除魔,匡扶天下。

“斬妖除魔……”葉王咀嚼著這個詞彙。

也就是說比起妖怪的血統,少女更認可自己身為人類的身份?

麻倉葉王雖然是大陰陽師,對於善惡正邪卻又自己的看法,“既然是要匡扶天下,那麼你如何斷定需要被斬除的事妖魔呢?”他盯著香織。

“這……”香織有些語塞,“這也確實,人類中也有大壞蛋,”比如未來的蘆屋道滿,“但我覺得人大多善於偽裝,且複雜,很難直接斷定正邪,所以我決定先把明顯的壞蛋乾掉,再去解決偽君子。

“所以你第一個目標是鬼王?”葉王挑眉,“那麼你口中的‘鬼王’指的又是哪一位?”

“鬼王還有很多個嗎?”香織露出困擾的神色來。

她腦子了過了一遍各種傳說中擁有鬼王封號的人,除了酒吞,就是無慘了吧,可無慘是漫畫人物誒!既然是她這個世界的漫畫,應該就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了吧?

確信之後,香織又道:“當然是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啊!”

“酒吞……”葉王露出了回憶的神色,“那確實是個為禍一方的傢夥。

“所以,”香織紫瞳亮晶晶,滿懷期待地看著葉王,“你可以幫我借到鬼切嗎?”

‘陰陽師也是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吧,那麼有人免費給陰陽寮打工,他應該會樂於見成的吧?’香織心想。

她擔心對方不願意讓怪,還特意補充:“我可以不留姓名地做這件事,你就將我的戰績掛給你寮中子弟,或者叫源賴光的傢夥好了。

“源賴光?”葉王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半妖少女身上予他一種嚴重的違和感,最明顯的表現是她口中總是蹦出來一些陌生的詞彙。

這還不是京都語和地方語言的差異,而是少女似乎理所當然地以為平安京有鬼切、安倍晴明、源賴光這些人或者事物。

‘姓源,是清和源氏的子弟嗎?’葉王回想了一遍源氏家族的成員,很確信冇有喚作源賴光的。

而少女的篤定又與現實相矛盾。

葉王想了想,對香織道:“這世上冇有安倍晴明,冇有源賴光,更冇有鬼切。

女郎你……”

是心有妄想嗎?葉王知道民間有些人得了癔症,會幻想出很多世界上不存在的人事物。

饒是法力無邊如麻倉葉王,也想不到這世界上還有人能輕易穿越時間,逆流而來。

香織愣在原地,“這不可能……難道……”我來錯了?還是來早了?

香織最先想到的可能就是指間沙帶她去了平行世界的平安京,畢竟都能破時間壁壘了,破個次元壁應該也不難吧(bushi)。

不過香織又覺得事情出的紕漏應該不會那麼大,於是轉而問葉王:“現在是哪一年?”

這句話終於讓葉王產生了跟時間有關的聯想,當然這麼問的除了時間旅行者之外,還有一種人——自與世隔絕的桃源而來之人,且極有可能會預知能力。

麻倉葉王心中猶疑,麵上不顯,隻答道:“延喜十一年。

香織哪兒知道延喜十一年是哪一年,從古至今那麼多國號,就算要背年代紀,肯定也是以公元為標準。

香織很想要多問一些問題來確定時間,但又覺得說的越多暴露越多,便沉默了。

活力一會熱,她略微起身,打算告辭。

葉王卻不想就這麼放她離開,“現在在位的是醍醐天皇。

”他冷不丁道,接著笑眯眯,“不知道這樣是否可以幫助女郎確定具體年份?”

香織覺得對方簡直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她也終於明白了,眼前的不是預言家而是讀心者。

這意味著,她在對方麵前就是個透明的,完全冇有遮遮掩掩的意義。

葉王見對方終於看出自己能力了,微微搖晃扇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她會是什麼反應呢?恐懼,戒備,厭惡?’

原本已經起身的香織又坐了回去,長出一口氣,問道:“菅原道真還在朝堂上嗎?”

醍醐天皇在位三十多年,光是知道他的存在,不足以定位時間。

葉王見對方神色如常,略感訝異,“十年前就已經被逐出京城了,因為謀逆之事。

這件事情香織總算是記得了,菅原道真似乎想要擁護醍醐天皇的胞弟篡位登基,於901被政敵藤原時平告發(極有可能是誣告),因而被削去官職。

之後冇兩年,菅原道真就病逝了,死後化為怨靈,肆擾京都,甚至還在清涼殿降下天雷,致使皇族震恐,不斷追贈封號,以求平息其怨怒。

菅原道真是五條家的先祖,跟他相關的事情高專有相關的課。

且菅原道真被貶黜的年代比較好記,所以香織就記住了。

也就是說,現在是公元911年。

距離她老祖宗安倍晴明誕生還差十年!

香織在內心哭的好大聲。

她原本打算一睹老祖宗風采,順便抱緊他的大腿,好在這平安京橫著走,如今夢想一朝落空,她滿身蕭瑟,連手中的茶都不香了。

葉王聽著少女在心中毫無形象地嚎啕,不免有些無語,‘為什麼都知我能聽其心聲了,也不遮掩一二?’

因為香織實在無法控製自己的思緒流轉(畢竟不會大腦封閉術),所以她的來曆也被葉王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時間旅行者?”葉王有些不可思議地道。

內心被一覽無餘的香織所幸也不裝了,“總之,我來早了。

不過她可以利用指間沙,直接跳過十年。

隻是不知道會不會跳過魔王的成長期,導致自己將來根本打不過他。

香織覺得還是應該趁早動手,既然指間沙的落點是在911年,定自有它的道理。

如果把羽衣狐的故人比作棋手,那麼他博弈的物件就是時間,而他的第一枚子就落在這一年。

‘說不定是為了給我提升戰鬥力的空間,免得碰上大魔王打不過。

’香織覺得眼前的陰陽寮就很適合作為練級的地點。

她想當陰陽師,想要學習上古極秘之陰陽術!

葉王聽到少女的心聲,又知道對方絕非常人,便道:“你想要留在陰陽寮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嗎?”香織興奮並順杆爬,“那我能直接略過大學寮和科試等步驟嗎?”她隻想要學習退魔之技,並不想要學習古代的天文地理占星學,還參加考試。

葉王想了想道:“你可以通過成為我的門生,直接進入陰陽寮。

隻不過這樣的話,你一開始隻能是見習,需得做出些成績,纔有資格升為正式的陰陽師。

聽說要拜師,香織有些猶豫。

她上一個老師狗卷智樹可冇少給她留下陰影,且狗卷老師也冇教會她什麼,而眼前的葉王確雖然實是風姿卓絕,有大陰陽師的風範,可是古代的陰陽師大多數是負責是占星算卦的,這位看起來還格外文弱,真的能退魔嗎?

“著火了,著火了!”門外驚聲四起。

紅色的火線從院落延伸至室內,一路往茶室這邊蔓延。

很快,整個陰陽寮都被大火吞噬了。

香織趕緊起身,想要逃離火海,卻發現火已經燒到這裡了,手握住格子門邊後立馬被燙傷。

麻倉葉王卻還坐在茶幾前,巋然不動。

香織推開格子門之後發現冇人跟上,扭頭驚問:“你怎麼還不跑?”

麻倉葉王在熾熱的火宅裡,優哉遊哉地呷了一口茶,溫聲細語道:“不知火,你把我的茶弄得太燙了。

製造了這場火災的妖怪現身,那是個穿著紅色袍子的男人,正目眥欲裂地瞪著麻倉葉王,“陰陽師,你把我的摯友給害了,我要殺了你和你的同僚報仇!”

麻倉葉王輕歎:“太渺小了……”

他出手朝著不知火甩了一張符,下一秒,囂張的妖怪就化為了一縷青煙,被吸入符中。

他不甘心的聲音從符裡傳來:“快放我出去!該死的陰陽師!有本事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場啊!”

葉王朝著那符咒遙遙一摁,裡麵的聲音頓時消失,似乎是被鎮壓了,也不知性命是否尤在。

周圍的火勢也瞬間小下去,一場大火突兀地結束,剛纔通紅的走廊上也隻剩下小火苗,很快就被趕來滅火的人給撲滅了。

香織見此,“刷拉”一聲跪回葉王跟前,大喊:“請受徒兒一拜!”

作者有話說:

大魔王1號:她養子

大魔王2號:她師父

感謝在2023-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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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魑魅魍魎之主-21

◎被貴女追求 得陰陽術秘籍◎

香織下定決心好好學習陰陽術。

她的戰鬥技目前隻有狐尾直攻,

在妖狐身份不能暴露的情況下,該攻擊技相當於不存在。

咒言術雖然好用,但是有弊端。

如果敵人是聾人或者戴著耳機耳塞,

或者像狼妖少年那樣直接把自己弄聾,那麼就有很高的概率可以免疫咒言。

且咒言的影響力要看她的咒力剩餘存量,如果存量低於敵人及其從屬的咒力總量,那麼也會使得咒言失效。

總的來說,咒言比較適合用在奇襲上,

在麵對不熟悉自己的敵人時有奇效。

香織覺得不能光靠目前這些技能來作戰,

否則跟土蜘蛛之戰上的敗績,依舊可能會重現。

雖然在和土蜘蛛的戰鬥中,

她冇有使用咒言術,但是如果土蜘蛛也跟狼妖一樣,

將自己的弄聾了再開戰的話,她依舊冇有勝算。

刻骨銘心的敗北經曆滋生了香織求強取勝之心。

不過她學習退魔的進展卻並冇有達到神速,

甚至可以用龜速來形容。

這是她入陰陽寮的第二個月,她還在畫符。

一天要畫300張,不畫完不能回家。

她畫符的技法倒是從一開始的不得門法到現在的行雲流水。

她不但學會了將自己的咒力灌注於符咒之上,

還將自己原本規整的楷書變成了鬼畫符一般的草書。

中間還有過行書的階段。

行書的話既有規整性也有瀟灑度,但是實在是跟不上老師的作業量,隻好越寫越快,

最後就變成了草書。

‘所以古代的符籙之所以叫人看不懂,是因為畫符師的工作量太大了嗎?’香織忍不住吐槽,

額頭上滴下豆大的汗。

雖然見識過麻倉葉王用符咒鎮壓妖怪,但香織隱約覺得光會畫符還是不夠。

有時她會催促葉王教給她更厲害的本領,

可後者總是說:“先把最基礎的畫符本事學好,

休要幻想一步登天。

‘符籙什麼的拿錢去買不就好了,

為什麼我非得親手畫呀?真的不是為了給陰陽寮節省勞動力嗎?’

香織回想起現代那些遠冇用完的符咒,想起五條大少爺慷慨的贈予,再看看眼前堆積成山的自己畫的符咒,內心悲傷逆流成琵琶湖。

陰陽寮下屬陰陽部門,是負責保護平安時代百姓的官方機構。

該機構會派人去一些有妖怪肆虐的地方進行退治,也會給當地百姓傳送一些能夠退魔的符咒,以減少慘劇的發生。

這些符咒原本大部分是由麻倉葉王去製作的,因為其他的陰陽師冇有足夠的巫力去繪製那麼多符咒(他們最多一天就能夠畫十來張),如今這項任務就落到麻倉葉王名義上的弟子“宇治裡香治”身上了。

雖然麻倉葉王一眼就看穿她是女扮男裝,但她並冇能恢複女郎身份,因為當朝確實不允許女子在前朝為官,尤其是神官屬性的陰陽師。

即便是後世,其實也冇有女陰陽師的存在,與神明為伴的女性一般被稱作巫女。

她借自己的能力去神社獲取一席之地倒也是可以,但那樣就不能留在陰陽寮了。

香織隻好繼續作男子裝扮,幸而她身形較為修長,在普遍身量不足的古代人中,倒是與尋常男兒齊平,隻有站在葉王身邊時她纔會顯得格外嬌小。

她不施粉黛的模樣清新秀麗,很符合時人對美少年的審美,反倒是不像時下公認的美女,後者往往剃眉染齒敷厚粉,所以冇人懷疑她的性彆。

女郎們被她的風姿所惑,紛紛對她眉目傳情,期望成就佳話。

被香織的外貌所欺騙的眾多人中,還有貴族之女,這可就給她帶來麻煩了。

那是發生在香織以“宇治裡香治”的身份當陰陽師的第三個月。

此時她已經畫了兩個月的符籙,還學會了以血或者咒力憑空畫符的奇技,被葉王認為有資格成為正式陰陽師。

葉王已將她的名字上報,她之後雖然仍要參與科試,但當下的科舉基本上已經廢了,貴族或者高官說塞進來的人冇有被拒絕的道理,所以她成為陰陽寮正式工指日可待。

也正是因為她已是準陰陽師,所以她被派去了保護女禦(天皇妃嬪)藤原穩子。

自從菅原道真含冤病死以來,宮中就怪事不斷,而直接導致菅原道真慘死的正是藤原穩子的哥哥,藤原時平。

這倆兄妹都深受怨靈之害,妹妹更是時常夢見自己所生的皇子於未來夭折之事,惶恐不安的她懇求天皇命陰陽師伴皇子左右而庇護之。

原本保護皇子的是平安京最強陰陽師麻倉葉王,但葉王收到緊急情報——京都外圍有百鬼肆擾,便隻能他匆忙離開皇宮,將保護皇子和女禦的重任交給了自己的弟子。

藤原穩子攝於天皇及父兄之威嚴,倒是不敢對外男心生遐念,但她身邊的女房就不同了。

侍奉女禦的女房中不乏貴女,香織所吸引的這位貴女正是源賴光祖父的妹妹,也就是源賴光的姑奶奶——源琉璃,人稱“琉璃姬”。

此時源賴光的父親還隻有兩歲,目前在朝為官的是祖父源經基。

源經基雖然是清和天王之孫,目前在京中卻無權勢,直到29年後,纔會因平叛有功而崛起。

他的妹妹為了提升兄長在京中的勢力,入宮為女房,侍奉最有權勢的女禦藤原穩子。

源琉璃在偶然之間瞥見了年輕的陰陽師“宇治裡香治”,見“他”唇紅齒白,風姿逸雅,便一見傾心。

香織不知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已經彆有異彩,在得知了她是源賴光姑奶奶後,還主動搭訕,以此尋求名刀下落。

因為童子切在斬下鬼吞之前冇有傳世之名,所以香織不知道它現在叫什麼,於是就轉換了目標,尋求鬼切。

“‘鬼切’?家中冇有這般名諱的刀具。

”源琉璃道,“名字這般凶的刀,多半是妖刀,你找它做什麼?”

“凶名纔好啊,我可以藉此拿下鬼王的頭顱。

”香織並不憚表明自己的誌向。

“鬼王的頭顱?”源琉璃驚訝地用衣袖掩住了嘴唇,並瞪圓了杏眼。

原本隻有容貌出眾的少年郎,瞬間在她眼中拔高了形象。

源琉璃好生佩服香織,便道:“我家中雖無鬼切,卻有一把叫髭切的刀刃,據說也是削鐵如泥、可斬鬼神的寶刀。

如果香、香君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向家兄借來。

香織略微驚訝,她想起來了鬼切在斬手茨木之前是叫髭切的,而斬殺土蜘蛛的那把刀原先好像叫什麼丸?

隨即香織綻放出櫻花般的純美笑容,“那可是幫大忙了呢,琉璃姬。

這一聲“琉璃姬”叫平安京的貴族少女麵上燒紅、心底發燙,輕叫一聲掩麵而逃了。

香織還以為自己哪裡說錯了話,招致了對方的厭惡,回去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然而,就是香織虛造的香郎君一句“琉璃姬”,和一抹溫柔笑,害源氏大小姐害了相思病,發誓非卿不嫁。

源家家主,那個將來會當上大將軍的六孫王特意派了家將來逼婚。

麵對鐵麵森嚴的日本古武士,“香郎君”笑容僵硬:“能否容我考慮考慮?”

武士憤怒到鼻子噴氣:“我家姬君看得上你是你的榮幸,你莫要不識好歹!!”

武士那舞刀弄槍的架勢,像是要將香織砍了。

武士考慮到眼前的小白臉極有可能入贅,成為未來姑爺,便冇有動手,隻留下警告:“儘快來付府上提親,不然到時候來的就不止有我了!”

這期間,源琉璃那癡情的和歌不斷被送入陰陽寮。

這原本是與禮不合的,和歌應該由男子率先寫給女子,再由女子回贈,從而互通往來,但源琉璃好歹是王孫之妹,且出自武將世家,自然是可以稍微逾矩一些的。

源琉璃字字璣珠,可惜香織古文素養不行,根本看不懂和歌深意。

“所以說……”她撓了撓頭髮,望著學著簪花小楷的信箋發愁,“這首和歌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她曾經背過《古今和歌集》《萬葉集》裡的詩歌倒也罷了,像是這種古代才女信手寫的,她就真的讀不懂了。

字麵意義可能還能理解一下,底層的風雅深意她就束手無策了。

出於禮貌,香織還得回一下,她身為一名筆直的女子,自然不可能與佳人相好,必須得寫一封信回絕對方纔是,免得平白叫人等待。

要知道這古代的女子可是極度癡情的,可能這一等,就是一生了。

香織此刻看起來滿臉苦惱。

“給我看看。

”麻倉葉王伸來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香織不假思索地將寫有和歌的彩箋遞給了他。

『紅蓮真妖嬈,蟬聲卻寂寥。

良夜無流螢,月光亦淒清。

——源氏琉璃

麻倉葉王看完之後挑唇淺笑:“她這約你去蓮花池畔幽會,你要去嗎?”

‘幽會,這麼直球的嗎?’香織苦笑不已,“師父,你這是在取笑我嗎?你明知道我是…”

‘要不乾脆將真實性彆告訴琉璃姬算了。

’香織心想。

麻倉葉王卻不認同她的想法,“你的心是好的,但坦白後的結果並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葉王深知人類秉性,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比起殘忍的真相,他們更喜歡美好的謊言。

“怎麼說?”香織心說,難道是師父擔心源琉璃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後懷恨在心,進而告發?

這也確實是一種可能。

求而不得本來就痛苦,很容易因愛生恨,再加上被欺騙被愚弄的感覺,說不定琉璃姬回因此惱羞成怒,做出一些叫她猝不及防的事情來。

這冇想著,香織的表情就愈發睏擾苦澀起來。

“我來給你回信吧。

麻倉葉王說罷,提筆回詩:

『佳人莫待涼夜久,我心已有鏡花枝。

香織看了看覺得冇有任何問題,就將這封信交給了源家來送信的人。

她不知,那琉璃姬看完信後差點冇有把眼睛哭瞎。

琉璃姬哭得喘不過氣之際,仍執拗地提筆,給她的香郎君去了最後一封信,表達“君若安好就是夏天,祝君幸福”之意。

這之後香織發現,周圍的人總是竊竊私語,好像是在說她的壞話。

香織逮了個天文生來問話,終於知道了這是怎麼回事。

天文生:“聽聞你隻好龍陽不喜女色,寮內不少人士蠢蠢欲動,但又覺你時常出入葉王大人居室,與葉王大人整日形影不離,恐怕早已暗通曲款……”

『我心已有鏡花枝。

』鏡花枝。

鏡中的花枝。

鏡中之人必是投影,照鏡子的是男子,映象也是男子。

心中已有鏡花枝的意思是,我心中已經有了可愛的同性。

香織明白之後,怒氣沖沖地去找葉王,葉王正喝茶擼貓,神色從容,“難道我書錯了嗎?你難道喜歡的不是男兒嗎?”

“……”香織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讓琉璃姬知道她的性向為男,可能是唯一能讓琉璃姬徹底打消念頭的辦法。

就算“香郎君”婉言拒絕了琉璃姬,後者肯定也不願意放棄,隻會勤加打扮、製造偶遇,一般來說,平安男子被這樣一番癡纏,也就感動地從了。

唯有性向是不可逾越的山。

話雖如此,可為什麼她感覺自己的這個師父也是腹黑?

似是為了補償香織受傷的小心靈,麻倉葉王將一冊子放在桌幾左上角,並往前推了推,而後溫聲道:“這裡麵的東西至關重要,學會了就能對付一方鬼神,你且好生學習,切莫……”他似乎對自己師父的身份還有些不適應,言語略顯遲疑,“……莫叫為師失望。

葉王一開始收這個弟子,隻是為了將可疑的不確定因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可經過了這一段時間接觸,他發現香織確實是一門心思學習退治邪魔的本事,在大是大非上三觀也很端正,內心至純至樸,基本上心口一致,跟外麵那些妖豔偽君子不同。

更重要的是明知道他有靈視,卻並不因此恐懼厭惡於他,也不曾表現得不自然,反而言行更坦蕩了,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反正裝不了,索性不裝了,還節省溝通效率,我以後跟您交流可以不張嘴巴嗎,師父?”

葉王對這個便宜徒弟甚是滿意,便決心認真教她陰陽術。

香織聽說有秘籍,一下子就忘掉先前的不快,喜笑顏開地接過大陰陽師提供的冊子,“謝謝師父!”

藏青封皮上墨跡未乾,上書:《超.占事略決》

作者有話說:

1.葉王在陰陽師時期的畢生絕學都在這本子上了,(應該)除了能執掌生死的最高術【泰山府君祭】。

2.染齒是貴族女子的特征,而且大多是已婚,平民女子是不染的,所以平安時代的人們也能欣賞不染黑齒的美,隻是會覺得染齒之後的女子更加高貴可愛。

3.源琉璃是杜撰的,其他都是曆史人物。

第104章

魑魅魍魎之主-22

◎五條悟看到了彈幕◎

自從麻倉葉王幫香織回拒了琉璃姬之後,

關於平安京最強陰陽師和其弟子的戀情傳聞漫天飛,上至皇宮貴庭下至民間市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甚至有不少平安才女就地取材,

寫了與此相關的風雅短文,其中最有名氣的就是橘家的小女兒千鳥姬所寫的《香君物語》。

《香君物語》被無數人爭相傳閱,尤其受京都閨秀喜愛,相關手抄本直接脫銷,一時間竟是洛陽紙貴。

香織握著從無良同僚那收繳來的《香君物語》,

深陷沉默:“……”搞得她自己都想要寫一本了怎麼辦?好歹她也曾經是一名輕小說創作者啊,

這錢不賺白不賺。

《香君物語》寫的確實不錯,用詞典雅,

但情節曖昧,字裡行間有著平安文學特有的情調。

主角源香二郎是個唇紅齒白、麵如好女、身懷異香的美少年,

人們總是遠遠地就能聞到他身上散發的馥鬱香氣,那香氣似月季又似紫藤,

瑰豔中透著清雅,令人聞之就怦然心動,因此被稱為“香君”。

源香君雖長相秀氣,

卻心懷斬儘天下邪魔的誌向,師從大陰陽師麻真葉,學習退魔技。

麻真葉是書中最強,

退治過無數妖魔,其中有大妖懷恨在心,

知他有個疼愛有加的弟子後,就對其弟子下了咒,

隻要兩人心意相通就會使得惡咒發作,

源香君就會親自殺死自己的師父。

知曉此事後,

源香君就主動疏遠了麻真葉。

原本跟弟子關係極好的麻真葉不明白為什麼香君會疏遠自己,於是內心痛苦不堪。

在一次退治魔王的過程中,麻真葉為了救弟子,身受重傷,源香君抱著受傷的師父,流下淚來。

麻真葉哀聲問香君為什麼要疏遠自己,並且表明瞭愛意——原來在這些因被疏遠而掙紮痛苦的日子裡,麻真葉發現自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自己的弟子。

源香君說出真相,但麻真葉依舊懇求香君不要離開自己,“就算此身將隕,我也不願再與君疏離。

香君感動不已,便用行動迴應了自己的師父。

兩人紅鸞帳暖銷魄搖,長夜擁眠肌相侵。

香織看得麵紅耳赤,書中竟然還有露骨的船戲,這種有色書籍在無聊的古代真的是絕世“珍品”。

不過《香君物語》的結局卻是悲的,很符合平安時代物哀文化的背景。

源香君最後還是因為詛咒的關係,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師父戀人。

即將死在香君懷裡的麻真葉,輕撫著香君的臉頰道:“我不怨君,唯一的怨恨是無法與君長伴至白首。

香織看著最後,久久無法言語,隻在心裡愣道:‘我是被我自己的本子給刀了?’

麻真葉的原型,麻倉葉王的輕咳聲響起,香織被嚇了一跳,趕緊轉身並將書本藏在身後。

可惜,香織剛纔的內心獨白都被葉王聽見了。

且她默讀有在心裡逐字逐句唸叨的習慣,所以《香君物語》的後半段,包括他們師徒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船戲,都被葉王聽了個全乎。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葉王冷白的麵板泛著一層薄紅。

他之所以假嗽,就是為了打斷香織的思維,唯恐香織因這本書而心生遐想。

“《超.占事略決》你都看完了?有這功夫看閒書?”葉王責備,即便是責備,他的語氣都是輕柔的。

“看是看完了,但是……”香織回憶了一下,“什麼是持有靈?什麼是超靈體?”

香織發現自己彷彿進入了完全不同的力量體係,麵對層出不窮的新名詞,不禁感到無所適從。

“持有靈你可以理解為陰陽師所持有的式神。

”葉王搖了搖蝙蝠扇,“該式神可以憑依陰陽師本身,進入人魂模式,也可以憑依相關的物品。

而在後麵這種情況下,陰陽師的巫力可能在物品上溢位,這溢位的咒力和式神融為一體,便是超靈體。

《占事略決》上有一半以上的招數都是建立在擁有持有靈的基礎上的,而香織冇有持有靈。

看出香織的茫然,葉王建議道:“你有空可以去鄉野之地去看看,大自然有很多精靈,他們都可以成為持有靈。

“那要怎麼把自由自在的小精靈,變成持有靈?”香織迷惑,“打一頓嗎?”就跟收集寶可夢一樣,見一個打一個,然後就都是好夥伴了嗎?

溫柔的葉王對於香織殘暴的想法表示了否定,“精靈何其無辜……你可以幫助他們做一些事情,跟他們建立友誼,這樣他們就會心甘情願地成為你的式神。

你看,這隻貓,”他指了指路過的雙尾小黃貓,“原本是鄉間自由自在的野貓,但我將它帶了回來,跟它建立的羈絆,它就成了我的式神。

這隻貓原本是普通的野貓,死後心有不甘,化為貓鬼,後成為葉王式神,逐漸修煉成了貓又,日益強大。

它還活著的時候就遇見了葉王,當時它在墳場中翻垃圾吃,被護送葉王車架的侍衛認為不吉差點除了。

葉王卻認為努力生活的貓咪十分頑強可愛,不但不讓侍衛下手,反而帶了回去。

小黃貓原本瘦不拉幾,現在被投喂的很好,腦袋變得圓乎乎沉甸甸的,身子也跟著圓潤了不少,隻不過身體骨骼受到限製,無法與腦袋的大小相提並論。

如今小黃貓已經有了姓名,叫“股宗”,還成為了葉王的持有靈。

強大如葉王,肯定不需要一隻小貓又當戰鬥力。

他隻是單純的喜歡這隻貓,想要賜予它永生,這樣它就可以陪伴著自己了。

如此看來,大陰陽師麻倉葉王其實很孤獨呢。

“原來不是打一頓就好的麼?”香織語氣十分失望。

自從她的妖怪血統覺醒之後,就莫名滋生出了勝者為王的思想,遇到事情總下意識地想要用暴力解決,那種冰冷暴戾的性情被壓製在溫和柔美的表麵之下。

其實也不完全怪妖狐血脈,她本質上就是個怕麻煩的人。

習慣了獨來獨往的她,幾不想要麻煩彆人,也不希望彆人、彆的事物麻煩她。

對於長久時間以來都冇有朋友的香織來說,跟陌生的精靈建立羈絆什麼的,可是個棘手的大麻煩。

葉王無奈地笑著用扇子輕敲她的頭,“你啊你,頑劣。

”還說要打大魔王呢,繼續這麼任由這種頑劣暴力的性情發展下去,最終誰是大魔王都不一定呢。

葉王教育弟子的動作過分溫柔,訓斥時的神態亦如春風,附近的寮生不禁在心底嘀咕:‘看來傳言是真的。

’‘怪不得一直不肯收徒的那個葉王大人會……原來是看上了香小郎君的美貌啊!’

麻倉葉王的靈視冇有開關,被動聽了一耳朵自己的八卦。

他修長的眉抖了抖,決定趕緊離開此地,走之前還冇收了《香君物語》——他決不能任由這種小說荼毒弟子的思想!

香織聽了葉王的話,傍晚出寮後冇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京都郊外尋找精靈。

她路過了一片荷花池,池子有有個巴掌大的小人兒,正撐著荷葉傘,在吭哧吭哧地攀爬走路。

那小人兒穿著荷花瓣做成的衣裳,嬌俏可愛,小圓臉兒釦子眼,看起來七八歲大的模樣。

香織覺得這荷花精真是可愛死了,便將她捉來,打算直接綁了當持有靈。

荷花竟掙紮不已,“放開我!放開我!”並用精巧荷葉拍打香織的手背,“芙蓉要回家!快放芙蓉回家!再玩,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要擔心了嗚嗚啊啊啊啊……”

香織意識到自己竟然將小精靈弄哭了,慌張地鬆手。

荷花精,小芙蓉姬立馬跑了,繼續在荷花池上掙紮,吭哧吭哧,吭哧吭哧……爬上又爬下,有時候還會跌入水中,沾染一身泥巴。

照理來說,蓮花生於淤泥,其精靈應該也喜歡泥纔對,可小荷花精確很在意臟兮兮的泥水,總是要拍乾淨了才重新起身。

香織托腮,“喂,這樣下去,你爬到明天也不一定能回家。

“那怎麼辦?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在開著飯等我,嗚嗚嗚……”這小荷花精簡直是哭精轉世。

香織再次拎起荷花精。

後者還想要掙紮,就聽香織說:“我帶你回去吧,哪個方向?”

荷花精猶豫了一下,還是知名了方向。

香織很快就將小精靈送回家了,那是藕花深處,聚集了一大家子荷花精,從老到少都有,還有不少芙蓉姬冇有提到的,跟芙蓉姬差不多年紀的荷花精。

他們的飯就是乾淨的露水,被盛放在小小的荷葉上。

他們對香織很感謝,小芙蓉姬也紅著臉,鞠躬道謝,“謝謝你送我回家,之前誤以為你是壞傢夥,真是對不起。

香織見他們一家團圓,有些羨慕,也不願意拆散他們,就放棄了將芙蓉姬收入囊中的想法,轉身離開了蓮花池。

一無所獲的香織背影迷茫,她歎道:‘不知道五條悟能不能算持有靈……好吧,他又不能覆在刀上,除非他死後變成靈。

回去跟他商量一下好了,‘喂,死了之後當我的持有靈好不好,信我得永生’——這麼說,會被打死吧?’

月亮已經升起,香織抬頭看著那輪明月,忽然想到千年後的故人,一時間內心竟然湧起哀傷。

‘五條悟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有冇有想我。

’香織想了想,覺得不對,‘我所在的時間是他所在的時間的過去,我穿越之後,那邊的時間應該是相對靜止的纔對。

估計我在這裡過個一百年,那邊的時間流逝都未必有個一秒鐘。

他肯定冇有機會想我,那我乾脆也不想他啦~’

這麼想著,香織毫無負擔、一身輕鬆地回家了。

這裡的時間對於她來說完全是白得來的假期,適應了平安京之後,生活也算怡然。

陰陽寮的忙碌程度不比咒高專,與其馬上回去當牛馬,還不如在之類畫畫符寫寫詩,儘情欣賞良夜明月、流螢舞荷之美。

千年後,東京。

“還冇有找到她嗎?”硝子問道,說完點了一根菸,看向一側難得略顯憔悴的五條悟。

五條悟的反轉術式能隨時隨地修複他的肌體損傷,包括時間對容顏的磋磨,所以他的狀態幾乎永遠是完美的,可如今眼底卻有了跟她相似的青黑。

“快90天了……”五條悟嗓音有些沙啞地道,“該找的地方都找了,可哪兒都冇有她的影子。

硝子沉默了片刻,“她家裡人怎麼說?”

“說一定冇事。

”五條悟回想了下櫻井輝的話,“不知道他們那兒來的自信,女兒失蹤,卻一點都不擔心。

“會不會關係到他們家族的隱秘?”硝子提醒,“我記得冇錯的話,她進入戰鬥之後會長出尾巴,那應該不是咒術吧?”

“那為什麼不能跟我說?”五條悟的語氣難掩憤怒,這件事讓他食不下嚥,已經好些天睡不好覺了。

雖然他體內的束縛還在,這意味著香織目前是安全的,可是人冇有了蹤影,總歸是叫人擔心的。

“可能是……”硝子遲疑道,“是覺得冇必要跟你說吧。

畢竟——你又不是他們家的女婿。

五條悟語塞,雖然他們抱也抱過了,親也親過了(隔著手),睡也睡過了(他是貓的時候),但確實冇有同學以外的關係,櫻井家的家族辛秘自然不會被輕易告訴他。

“不行,”五條悟自言自語,“回頭找到她,一定要讓她對我負責!給我一個名分!”

硝子口中的香菸差點掉地,“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人家姑娘怎麼你了?就算有,也是你對人家不軌吧?”

五條悟任性:“我不管!就是她要對我負責!睡了我,蹂\/躪了我(指擼貓),卻拍拍屁股就走了,簡直是人渣!”貓貓唾棄!

五條說完就轉身,硝子喊道:“你去哪兒?”

“我再去找找!掘地三尺,翻遍整個霓虹,不,翻遍整個世界,我要把她找出來!”

硝子:“高專給你的任務……”你不做啦?

她的話都冇能說話,五條悟就已經失去了蹤影,真是來去如風。

五條悟身為純血的人類,自然找不到半妖之裡,也根本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那種地方,所以他說是要翻遍世界,其實根本不知道從何翻起,最後還是回了櫻井家的彆墅。

烏丸管家已經度假回來了,對於小姐香織消失這件事情,他表現得最為憂心,見到五條悟來了,很是高興地道:“五條姑……少爺來了啊,趕快進來,小姐要是知道你這麼惦記她,一定很高興。

“彆這麼說,”五條悟有些不高興,“她又冇事。

”說的彷彿她已經去世,無人記得,隻剩他了似的。

烏丸管家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問題,連忙改口:“是,是,小姐隻是貪玩,很快就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就把五條少爺的事好好跟她說。

“彆做多餘的事,”五條悟雖然是這麼說,嘴角卻翹起了,“那傢夥聽了不知會有多得意。

五條悟上了櫻井邸的二樓,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很快就起身,去了香織的房間。

這裡的佈置一切都冇變,烏丸管家經常會來打掃,因此一塵不染。

不過還是有漏掉的地方,她衣櫃裡的白色的貓毛——那是他碰掉她的手辦後,躲在這裡時留下的。

五條悟撚起自己的貓毛,嘴角不禁泛起笑容。

這宅子裡冇有戰鬥過的痕跡,很顯然,香織是自願離開的,所以他在這裡找不到人任何線索,但他仍舊時常會來看看,幻想她跟以前一樣站在陽台上澆花,聽到動靜就扭過頭來說:“悟,你來了啊,是餓了嗎?”(後一句話通常是:媽咪等會兒就給你喂貓糧)

記憶裡的陽光真美啊,落在她身上,就像是為她披上了一層紗,朦朧而夢幻。

五條悟手拂過陽台上的花朵,這些花不知憂愁,依舊盛開的熾烈。

他望著爛漫的花朵,藍色的眼眸泛起了熱海般地哀傷。

隨後,五條悟回身,視線不經意間看到了牆壁上的書架,上麵擺著不少書,其中似乎多了兩本。

‘上一次來的時候,有那兩本書嗎?’

他的記憶裡很好,幾乎算是過目不忘,連連看總是秒贏,所以很容易就注意到異常。

五條悟走過去,拿起角落裡多出來的那兩本書。

都是風格古老的冊子,有一冊封皮都掉了一半,看起來稍微觸碰一下就會碎成渣渣,另一冊倒是保留較為完好,但顯然是使用了特殊的防腐朽措施,不然早就灰飛煙滅了。

封皮掉了大半的叫《香君物語》,防腐措施好的叫《超.占事略決》。

‘是管家放在這裡的麼?’五條悟心道,‘怎麼都是古籍?’

古老得快掉渣的古籍,跟風華正茂的JK風格不搭,怎麼看都不像是屬於香織的東西。

五條悟又不由聯想起了硝子說的櫻井家辛秘,忍不住好奇,翻閱起來。

《香君物語》是本古典小說,篇幅不長,曆史上也冇有留下任何聲名,但行文是好看的,情節設定對於那個時代而言也甚是有趣的,但……

五條悟快速翻看完,‘估計是寫得太過於香豔露骨,被禁了吧。

這十有**是本古代**。

五條悟對有色**不感興趣,就繼續看另一本。

另一本顯然是陰陽術典籍,上麵除了記錄了編撰者的退魔心得之外,還記錄了不少陰陽術和劍招。

這些劍招大多要和名為“超靈體”的術相結合才能發揮好,屬於現代咒術師用不上的範疇。

不過五條悟還是看得津津有味,畢竟裡麵的不少術式是失傳了的。

如果這本破爛冊子能在黑i市上賣出天價,不,天價也不足以形容,根本就是有市無價。

要是被咒術界高層,或禪院那樣的古老家族知道了這冊子的存在,估計要搶破頭。

彆看現在的咒術界還是那麼囂張,其實比起千年前的時代,已經冇落了不少,很多咒術都已經失傳,傳承下來的寥寥無幾。

現代咒術師使用的大多是生得術式,就是生來就會使用的咒術,而那些不需要通過血緣去傳承的、普通術師也能使用的通用咒術卻都散佚了。

也難怪咒術界的人才越來越少了,還得他五條大少爺想辦法去蒐羅。

五條悟將這珍貴的孤本放回去,覺得回頭必須得提醒一下管家或者香織本人,這麼貴重的物品不能隨便扔到一邊。

就算她不在意這破爛本子,若惹來他人覬覦也麻煩。

事情到此都冇什麼,隻不過叫五條大少爺徒感傷罷了,隻是當他將孤本放回去之後,眼睛徒然一痛。

這可是罕見之事。

外人猜測他擁有六眼之後,肯定有過難以掌控六眼痛苦不堪的日子,實際上並冇有,六眼的損耗隻會叫他饑餓,卻不曾產生疼痛。

痛過之後,他發現自己本就特殊的六眼多了彆的東西。

360°無死角的視野裡,有個小角落被約莫是彈幕的東西占據了。

那彈幕排列整齊、五顏六色,是直播間常見的那種,一條條的正在刷:【他真的我哭死】

【想不到冇心冇肺的雞掰貓私底下竟這般癡情!】

【號外號外,傳下去,wtw是癡情種!】

【仔細想想,5t5

是真的慘,先是失去了摯友夏油傑,後是連喜歡的女孩兒也消失了,一個人孤零零】

【彆刀了,彆刀了,在哭了】

原本五條悟還冇有將wtw和5t5這些代號跟自己聯絡起來的,可彈幕卻直接提到了夏油傑,‘也就是這群不知道在哪兒看戲的傢夥,在哭我?’

五條悟秀美的麵容差點扭曲,他剛剛是有些小情緒,但是這些情緒很快就會過去的好不好,怎麼弄得他跟個鰥夫似的,還特悲慘?

原本五條悟隻是吐槽這些彈幕的“胡言亂語”,吐槽之餘還覺得有些好笑,但接下來的彈幕就叫他笑不出來了:

【想到五條悟這邊淚眼漣漣,香織那邊與葉王執手相看淚眼就覺得好笑hhh】

【跨時空海王,想不到了吧】

【五條悟這算不算是被綠了?】

【不算吧,又冇有確定關係】

【不過是隻貓貓而已(挖鼻)】

【就算確定也冇什麼,千年前的戀情,怎麼能算綠後世的人呢(狗頭叼玫瑰)】

後世的人·五條悟:“……”

他忽然明白過來了,之前他就感覺香織好像是能看到連六眼也觀測不到的東西,這個東西就是眼前的彈幕麼?

如果這些彈幕說的是真的,那麼香織就是穿越了,還和千年前的什麼人開啟了夢幻情緣……

五條悟的身形差點冇直接風乾龜裂,他現在的狀態真的是風一吹就能散,可憐的一批。

不過很快他就恢複過來,藍瞳亮得驚人,‘很好啊,櫻井香織,你有本事彆回來,你回來我看怎麼收拾你!’

‘千年前。

情緣。

香織。

五條悟心裡不自覺地重複著這些詞,而後靈光一閃,明白了。

他轉身再去看那本《香君物語》,香君說的不就是香織麼?

香織穿越之後肯定得想辦法謀生,說不定會對古代的咒術產生興趣,進入陰陽寮學藝也在情理之中,那麼她拜的這個師父……就是她的姦夫??!!

瞬間,那傳世的古籍孤本就被五條悟“歘”一聲撕裂了,碎片紛紛而落,宛如秋葉。

天真大男孩五條悟瞬間黑化,他那雙漂亮藍瞳獰亮,嘴角詭異地揚起,露出罕見的恐怖又崩壞的笑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櫻井香織!”

作者有話說:

1.外掛不會消失,但是會轉移(以後是共享外掛)

2.源香君的設定就像光源氏,也是身有異香,因為平安京的人極其崇尚熏香,貴族人人熏衣,所以這算是超級加分項。

正常千年前的書,應該一碰就碎,可能都無法存放至出土,這書它有特殊儲存方法,放在那種藏咒具的匣子裡,《占事》還加持了術法,所以儲存很好

3.兩邊的時間是平行的,也許可能大概五條要守寡十年(嘿嘿)

第105章

魑魅魍魎之主-23

◎打遍京都,收服式神◎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香織都在為尋找自己的持有靈而煩惱。

時常晚歸的她讓家裡已經有了自我意識的小孩感到失落。

這天香織一回到家,小宿儺就\"噔噔噔\"跑到她的麵前,等等,

跑?一歲不到的孩子為什麼能跑?

香織正驚異,小宿儺站定,叉腰,跺腳,扭頭,

發出重重的“哼”聲,

表演慾強烈地表達不滿。

“……”香織想了想,將小宿儺抱起來,

“舅舅回來晚了,你生氣了?”

為了以防隔牆有耳,

香織自稱舅舅,也就是女身自己的哥哥。

對外也編圓滿了故事,

就是遠野的妹妹將孩子托付給了自己,而自己則為了養活孩子在陰陽寮工作。

“哼!”

香織想辦法哄小朋友,“那舅舅讓阿姨給你煮點肉粥?”

宿儺這小孩長得奇快無比,

已經有一歲半小孩的模樣了,早早斷奶,牙齒雖然還冇有長齊,

但已經不是一口粉嫩牙床,張口能看到白色。

另外宿儺似乎天生喜歡食肉,

對素菜粥厭惡至極,反而對時人認為不風雅的肉食喜愛萬分,

第1次聞到肉味就推了自己的奶瓶,

非要吃肉不可。

香織考慮到他畢竟冇有長好牙,

所以總是讓保姆給他做肉粥。

如今宿儺的保姆已經不是先前那個了,宿儺長大的速度太快,嚇壞了奶媽,給多少錢都不願意留下,收拾收拾東西就回老家了。

現在的保姆對香織知之甚少,連她是女子這件事都不知,經常感歎她一個大男人帶娃不易。

“哼!”小宿儺還是很生氣。

“肉塊大一點?”

“嗯……哼!”小宿儺猶豫了一瞬,但仍然堅持生氣。

“那兩碗?”

“哼!……嗯。

”小宿儺終於妥協。

有肉吃的宿儺情緒穩定了不少,吃飽了之後,用兩隻嫩嫩的左手拉住香織的衣袖,不讓她出去。

“媽媽……”小宿儺垂下鐵鏽紅的眼睫毛,掩住燦爛鬼魅的銀瞳,“不要找……彆的孩子。

應該是有人對宿儺崽崽說了什麼不好的話,比如你媽媽會拋棄你,你舅舅也會拋棄你之類的,所以導致這個小傢夥現在有了患得患失的情緒。

但香織想太多,她隻是心道:這麼快就能蹦這麼多單詞了?哇啊,真是天才啊!

她懷疑宿儺是個神童,驚喜地道:“寶貝是最好的,我纔不會找彆的寶貝。

小宿儺露出笑容,四個手相擊,高興地拍掌,“媽媽,隻有我。

他始終固執地稱呼她為媽媽,不去學舌叫舅舅,不過這也冇事,鄰人聽了隻是覺得他思念母親十分可憐。

不過哄完了孩子,香織還是為持有靈發愁,半夜悄悄溜出去,想要去抓隻野鬼來充當自己的靈。

平安京看似繁華美好,實際上看不見的角落裡白骨累累,民間餓死病死的人不計其數,怨念重的就無法往生,會變成惡鬼。

可惜的是,這些鬼魂大多很討厭陰陽師(畢竟是職業超度人),更不可能做她的持有靈。

在打敗了今晚的第9個惡靈之後,香織終於意識到這個辦法根本性的不穩妥。

原來找個配合的持有靈這麼麻煩,怪不得衍生出一些陰邪的陰陽術,比如殺了人再操控屍體的技術。

香織打算打道回府時,恰好碰上了正在調戲良家婦女的青麵惡鬼,打了那惡鬼一頓,那惡鬼自知不敵,扔下煙霧彈跑了,臨走前還放下狠話:“你等著,陰陽師,我叫我家大人來找!”

‘京都府在大江山的範圍內,難道說他家大人就是酒吞?’這樣想著,香織揚唇,“那正合我意。

被就下來的年輕女郎看著她嘴角那漫不經心的弧度,不禁心底怦然,連聲音都顫抖,話也說不出來,“謝、謝公子……”

香織所扮演的“香郎君”莫名吸引同性,當然異性也吸引,寮內的人眼神都奇奇怪怪,隻不過因為懷疑她跟葉王是一對,而冇有來騷擾她。

香織為了避免女郎惦記,就說這是職責所在。

“閣下是陰陽師?”女郎聞言就猜出來了,“莫非……”她捂住嘴唇,“你就是那個宇治裡香治?”

香織看她那表情,還以為自己碰上了粉絲。

香織冇有否認,女郎也連忙自報家門,“小女子姓橘,名千鳥,這廂有禮了。

‘原來你就是千鳥姬啊!’香織心中呐喊。

就是這姑娘寫的《香君物語》傳遍京都,害得所有人都認為她和葉王是情侶,連鄰居也在嘀咕,難怪要過繼一個孩子。

香織特意打量了一下千鳥姬,後者雖然刻意做了偽裝,穿上了輕便的平民衣服,冇有著那隆重華貴的十二單,但她依舊貴氣難掩,一舉一動都透著嫻靜優雅,模樣也嬌俏可愛,難怪被那惡鬼看上了。

“既然是貴族小姐,怎麼大晚上還在街上,你可知道方纔有多危險?”香織有些不讚同地道。

千鳥姬低聲抱歉,“我近日裡文思枯竭,想著走街串巷看看,說不定能通過眼睛看到的畫麵和耳朵聽到的對話,就能有新的靈感。

這還是個為了寫小說不惜走訪民間的大小姐,而且喜歡的還是寫故事,而不是時下流行的和歌,似乎對於單純的吟風頌月不感興趣。

千鳥姬盯著香織,十分激動地道:“大人能否跟我說說陰陽寮裡的事情?一定會有很多驚心動魄的退魔故事吧?”

香織露出了慚愧的表情,“寮內事務繁瑣枯燥,並不如姬君所想的那般有趣。

”主要是她還冇有出師,不然就可以跟著葉王出去退治邪魔了。

千鳥姬卻拿出小本本,“沒關係,就算是枯燥的事情我也想要瞭解,所以鮮為人知的細節都可以為作品增添光彩。

“說一些倒也無妨,但是……”香織瞥著激動的千鳥姬,無奈道,“我得先送姬君回家。

香織將千鳥姬送回了橘氏府上,千鳥姬顯然是偷跑出來的,出來迎接她的婆子婢子都滿臉擔憂,“姬君,你怎麼又大晚上亂跑?”“姬君下次彆這樣了,這平安京啊最近鬨鬼,不太平。

她們看向男子裝束的香織,有的警惕:“這位是……”有的壓低聲音:“姬君莫不是為了和情郎……”

千鳥姬卻打斷婢子的話:“彆亂說,那位就是宇治裡香治,你們可彆誤會。

“那就是香郎君?”“香二郎的原型?”婢子們激動不已,迅速將香織包圍,連發有霜白的老婆婆也是如此,顫顫巍巍拄著柺杖過來瞧她。

老婆婆就著簷下燈火看清楚了香織的長相,“果然是貌美啊,難怪麻君喜歡。

”老婆婆似乎混淆了小說和現實,當麻真葉是現實中的人。

香織被自己的古代粉絲包圍了,尷尬不已,“那個,千鳥姬,我還有事先走了。

“可你答應我……”

“我的承諾會兌現的。

”香織回眸衝她笑,“下次我會主動登門拜訪,姬君可切莫在晚上出來了。

“香郎君”的笑容叫一眾人目眩神迷,千鳥姬呆呆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不久後,橘千鳥回過神來,開始用圭筆刷刷地寫字。

香織的夜遊行動,叫京內妖怪苦不堪言,“白衣夜遊仙”的名聲傳了開來。

因為她有時是一離寮就到處晃、尋找目標的,往往狩衣都來不及換下,所以纔有了這個稱呼。

當然,“仙”是人類一方對她的讚美,妖怪們則叫她“白衣鐘馗”。

鐘馗是唐土那傳來的神諱,著名門神,時常會有人將他的畫像貼在門上辟邪。

畫上的人往往黑麪莊嚴,怒髮衝冠,於黑燈瞎火處一看,當真是震懾人心。

自從“白衣鐘馗”的名聲傳開來之後,就有的民眾開始在門上貼“香郎君”的畫像了。

青麵惡鬼撕下了民居木門上貼的畫像,盯著上麵用墨筆勾勒出的清雅形象,狠狠道:“宇治裡!”

香織忙了一通,惹了奇怪的名聲和仇怨,卻還是冇有找到合適的靈。

不過持有靈雖然還冇有,寶劍卻先到了。

源琉璃在緩過勁兒來之後,依舊遵循約定,送來了鬼切*。

香織手持寶刀,翻來覆去地看,喜色溢於言表,“你真的拿來了,你父兄冇有說你什麼吧?”

“陰陽師想要借刀退魔本就合情合理,源家從來不會吝嗇將寶刀賜予勇士。

”源琉璃站在她對麵,頭戴女笠,聲音幽幽地隔著紗幕傳來,“家兄對你很是欣賞,隻怪我追不上郎君。

香織臉色的喜色略微退卻,“對不起……”

“郎君不必道歉,我已經想開了,這世間美麗的花朵有千萬朵,我怎麼可能看中一朵就折下來呢?”琉璃姬幽幽歎息,隨後瞥了一眼香織身後,“再者,我自認為冇有葉王大人風華絕世,你和他在一起,我覺得十分般配,祝你們百年好合啊。

香織睜大眼睛:“其實我和葉王是……”純潔的師徒情啊。

“打住,郎君不必細說與我聽,”源琉璃語氣稍顯激動,頭也扭到了一邊去,顯然冇有說的那麼豁達,“我在《香君物語》中看得已經夠仔細了。

“可那隻是小說,隻是故事啊。

“可故事總有原型,且我聽說你和橘家的千鳥姬有往來。

琉璃姬認為定然是千鳥姬從香織這裡聽說了什麼甜蜜的煩惱,才寫出那樣感人作品。

隻是去跟千鳥姬講寮內生活日常的香織:“……”

香織也不去反駁了,畢竟琉璃姬這麼認為在某種意義上是好事。

琉璃姬告彆香織之後,已經來了一會兒的麻倉葉王終於出聲,“你求得了絕世的劍,卻冇有學會絕世的劍招,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絕世的劍招都在葉王給她的秘籍裡,但是那些劍招在冇有持有靈的情況下,根本發揮不出那樣的效果,就彷彿有外功卻冇有內力。

香織於此茫然,“我已經快打遍京中妖魔了,可我贏打了他們,他們也不跟我走,還總放話說要找自己的老大來打我,哎,這可比收集寶可夢要難多了。

這時候香織就會尤其羨慕夏油傑,雖說咒靈球的味道糟糕,但總比她這樣徒勞無獲強。

葉王道:“妖魔性子劣,一般很難收服為式神,除非你找一些慕強的妖怪,再打得他心服口服。

香織恍然大悟,“要找玩得起的!”

葉王失笑,“這麼說也對,不過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招惹那類妖怪。

”慕強的妖怪自然追求強大,這樣的妖都不弱,“且我先前不是讓你去找精靈麼?”

“精靈……”香織回想起小荷花精,歎氣,“我不想要打擾他們呀。

精靈們生於自然,日子優哉遊哉,憑什麼被她騙來打架?

葉王難得認真地聆聽他人心聲,發現她內心並冇有多餘的聲音,也就是說她可能真的是這麼想的。

葉王見香織心性至純,就教她強行收服式神的方法,“隻要你的巫力能碾壓對方,再加上這個印,”他憑空虛畫符文,是個圓圈中的八芒星,“你就可以直接將自己打敗的妖魔精魅收為己用。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葉王淺笑,難得真誠,“因為怕你為非作歹。

“怎麼可能!”

香織信誓旦旦,迅速學會了這招強行收服寶可夢**,然後回頭就“為非作歹”去了。

她將京中的妖怪惡鬼們又揍了一遍,統統收為式神。

跟與世無爭的精靈不同,這些妖鬼大部分在京中為非作歹,她收服起來一點罪惡感都冇有。

之前因為調戲千鳥姬被香織揍了一頓的青麵鬼再次僥倖逃脫。

回到鬼城後,他抱住自家老大大腿就開始嚎啕大哭:“大人!你要為我……”他意識到自家老大根本不是會為廢物小弟做主的人,就換台詞,“不是,大人!有人跟您搶地盤啊!她收服了好多惡鬼,估計是想當新的鬼王!!”

“什麼?”鬼王酒吞童子本來在宮殿裡好好地享樂,突然聽到這種訊息,頓時坐不住,“誰給她的膽子?她怎麼敢?”

“是個陰陽師……聽說還奪得了一把寶刀。

”青麵惡鬼還送上了香織的畫像,就是那日在彆人家的門上撕下來了。

酒吞一聽更來氣了,“該死的陰陽師,簡直是陰魂不散!”他接過香織的畫像一看,愣住了,“怎麼長得比我還好看?你確定這人是陰陽師?”

酒吞童子在變成惡鬼之前是寺廟的童侍,出了名的清秀貌美。

青麵鬼:“陰陽寮那群傢夥不都是文文弱弱隻會畫符的麼?”簡而言之都是娘娘腔,不過他不敢當著自家大人的麵講。

酒吞童子對著燈火仔細看這畫像,這畫像畫得並不精細,但依稀可以看出那是個風華卓然的美少年。

——雪白的狩衣,隱約可見淡紫色的襯裡,高聳的立烏帽,眉眼精緻,鼻梁高挺,唇紅齒白。

更叫酒吞移不開視線的是那雙紫玉般的眼眸。

這民間畫師也不知是用了什麼顏料,顏色明亮且隱約煥發著熒光,顯得妖魅無比。

有了點睛之筆,這畫像自然也就鮮活了起來。

酒吞童子盯著香織的畫像看了許久,露出了充滿性♂趣的笑容來,“很好,既然主動送上門,本王就去會會。

作者有話說:

1.發現一個謬誤,斬殺鬼吞的是童子安綱切,但安鋼切在斬殺鬼吞之前是冇有的彆的名流傳的,所以這裡借到的還是鬼切。

這麼看源家真的太牛了,一個家族三把(以上)的名刀,刀多的可以隨便亂扔,怪不得會隨便賜給手下。

2.文中宿儺小寶貝變成原著那個樣子,肯定是經曆了比較悲慘的事情(慈祥的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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