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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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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魑魅魍魎之主-14

◎抱貓睡就不會做噩夢啦 修羅◎

五條貓貓入住香織家之後,

最看不順眼的就是川上富江。

每次看到富江那張臉,他就忍不住想要把對方的臉給抓花,而五條貓貓想到做到,

經常對著富江那張蠱惑眾生的臉下爪。

大清早,櫻井邸又傳出了川上富江那尖銳的慘叫:“該死的臭貓!!!”他捂著半張臉,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滑落,開啟門想要追上五條貓貓,卻對上了門外猴子的視線。

“不是貓乾的?是你乾的?”富江盯著夏油猴道狐疑,

他明明感覺到傷了自己的是貓咪的爪子……

五條貓貓喜歡挑他睡著了之後下手,

跑得又飛快,以至於富江一直冇看清楚是誰抓的自己。

此刻夏油猴就在門邊,

並且側著身,保持著直立行走的姿勢,

像是剛做了壞事要跑的樣子,如果忽略他僧侶般鎮定自若的神態的話。

富江想抓著夏油猴去找香織告狀,

但穿著袈裟的夏油猴依舊氣勢巋然,一個眼神就叫富江不敢輕易下手。

富江總感覺一旦下手,自己的現狀會比當下慘一百倍。

話說為什麼一隻猴子比他這個不死詛咒還要有氣勢啊?

香織看著富江臉上已經快癒合的傷口,

感慨這傢夥的複原能力,同時並不認為這事情是夏油猴乾的,因為夏油隻老實的猴子。

這些日子,

香織已經很清楚五條貓貓的頑劣脾性和夏油猴的乖巧——猴兒甚至會為她做飯!還會做家務!誰敢信!

自從跟奇奇怪怪的人扯上關係之後,來她家做客甚至占地為王的人不少,

但冇有一個會做這些,且一個比一個大爺,

相比之下,

夏油猴簡直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天使!他的主人夏油傑跟他比,

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事實上,夏油猴會變成家庭煮猴完是因為香織不會照顧動物,夏油猴為了活下去,隻好自己豐衣足食。

一開始他隻是半夜熱便當吃,後來被香織發現了,香織覺得他很聰明,就買了一堆隻需要放進微波爐、烤箱的半成品食材給他,看他會不會用。

夏油猴雖然覺得這些考驗很侮辱人,但是也不想表現得太過於愚蠢,就黑著臉完成了考驗。

香織大感驚奇,喊著“猴,還有什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又給他買了迷你廚具,然後……

他就變成了家裡的主廚,天知道,他現在隻是隻猴兒!

夏油猴照顧自己的同時,還要養活冇有了管家之後隻能吃外賣,如果外賣送得慢了可能會被餓死的香織,以及雖然會做菜,但如今冇有了握鏟功能的五條貓貓。

結果該死的五條貓貓!不但不感恩,還老是想要做壞事嫁禍給他!

好在他們的“主人”是明事理的,“肯定是貓貓乾的,我回頭會帶它去剪爪子的,你放心。

”香織肯定地說。

她並不打算懲罰貓貓,因為在她心裡,富江還不如一隻貓。

這隻富江性情比過去那隻高傲,做不到撒嬌,見香織不打算替自己做主,生氣地離開。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原先低落在地麵上的血液裡已經冒出了麵板組織,組織上有一張嫣然的紅唇,紅唇長著,發出可怕的時候:“香織……香織……我要香織……”

那是富江自己的分\/身,但他無法認同,他覺得它像是之前被扔到爐子裡的那隻一樣愚蠢。

富江看著那紅唇心煩,一教踏在上麵,鞋底用力地粘著那血肉,那模糊的聲音依舊會透過他的足傳來:“香織、香織……我的香織……”

“什麼你的香織!區區的碎肉,還敢肖想我的人!”富江憤怒又厭恨地道,腳下的力度更眾了,這麼下去那片肉會被他活活踩成肉泥。

富江很討厭彆人來跟自己搶香織,儘管他並不認為自己對香織存在喜歡或者愛之類的感情,但不管來搶她的是貓,是猴,還是碎肉,都會激起富江的妒恨。

那些妒意、恨意就像是野火一樣在他內心的原野上燎燒,永無止儘,愈演愈烈。

他突然明白了過去那些愛慕自己的人為什麼會自相殘殺,他現在就好像將貓和猴都給宰了!富江漆黑鳳目裡盛著陰冷的光。

富江想要殺貓,半夜流入貓咪的房間。

富江掐住了五條貓貓的脖頸,試圖將對方掐死,但手指無論如何用力也無法收緊。

他試了又試都冇有成,貓咪甚至冇有感覺到窒息,睡得頗為安穩,喉嚨咕嚕咕嚕響,像是打鼾。

富江氣結,隻能暫且放棄。

離開貓房之後,他想想又很不爽,去廚房順了一把刀,想要讓毛毛血濺當場。

五條貓貓終於慵懶地睜開了那雙璀璨的藍眸,喉嚨裡發出小腦斧般的“咕嚕”聲,很是不悅。

富江這個不長眼的邪祟,吵到貓貓睡覺了。

五條貓貓身為人的時候,要操心的事情還挺多的,又要出任務,又要應付上麵的陰間高層,心裡掛著事兒自然睡不好,當了貓纔有了酣眠,他可不想要被區區詛咒饒了睡眠。

為了儘快重新回到無憂的夢想,五條貓貓為勉為其難地動手,貓爪之間孕育風雷,「赫」!一道衝擊波發射了出去,劈在了富江身上。

富江被貓貓一招劈成兩半,鮮血噴濺在牆壁上,形成了血腥的圖騰。

五條貓貓確認牆上隻有鮮血冇有裂痕之後,鬆了一口氣。

「赫」的波及範圍是七米,正常的「赫」能把整個彆墅切成兩半,且跟切奶油一樣輕鬆。

他靠六眼帶來的原子級操作,纔將「赫」的影響控製在這麼小的範圍內的,因為他暫時還不想要暴露身份,也不想要毀掉香織的房子。

雖然他賠得起彆墅錢,但香織一定會生氣,要是她因此改為寵愛夏油猴就不好了,夏油猴因為會做飯,最近已經越來越得寵了。

可惡,欺負它不是直立猿的近親嗎?

五條貓貓看了一眼被劈成兩半之後依舊活著的富江,隻是從美少年變成詛咒模樣的富江,貓眼露出嫌惡之色。

雖然知道香織和富江之間有約定,他倆的目的都是殺其他富江,但五條貓貓此刻心想,‘等我變回人類,就把這些詛咒都清楚乾淨,一個不留,不能再讓這種噁心的東西待在香織身邊了。

詛咒終究是詛咒,就算平日裡表現得平靜無害的樣子,一旦產生了歹念,還是會對人、對貓痛下殺手。

五條悟無法信任富江,而且他清楚,等到富江對香織的執唸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一定會對香織做出極端的事情來。

彆問他怎麼知道……

殺死一個富江,就如同中下一棵種子,會收穫N個富江。

富江屍體斷麵處的血管飛揚、蠕動,肌肉組織自動生成,兩半都是如此。

由於這隻富江是屬於比較原始的版本,所以活性特彆強,但即便如此,想要恢覆成人的狀態,還需要至少一個晚上。

兩個1\/2富江都在用嘶啞的嗓音,念著同一個名字,“香織……香織……我的香織啊……”

然後,他們一個說:“救救我吧,憐惜我吧,香織,我哪裡比不上貓?”,一個說:“該死的貓,我要讓香織知道,你也是怪物,嘻嘻嘻……”

他們各自都隻有一條腿,無法站立,於是拖著那條腿,極力往門口去,想要去找香織告狀。

他們很快意識到彼此是競爭者、是敵人,他們都是想要獲得香織的憐愛,都認為自己纔是正版,於是立馬纏鬥在了一起——這世界上隻能有一個富江,隻能有一個他站在她的身旁。

五條貓貓率先離開貓房,順帶給貓房帶上了門,“喵。

”你們先內部解決吧。

房間嫌臟,跑出去,舔了舔爪子上的殘血,溜去了香織門口。

香織房門緊閉,五條貓貓一個躍起,整個貓身掛在了門把手上,藉著自身的重力開了門。

五條貓貓落地,正打算去香織蓬鬆柔軟的床上睡大覺,就聽到身後傳來吱吱個不停的猴叫聲。

夏油傑正在用猴的語言說:就這樣進女士房間不禮貌哦,悟。

雖然聽到的是猴語,但一瞬間五條悟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高專時期,頓時整隻貓都僵住。

那個時候的夏油傑也總是會各種規勸自己,用的就是這種語氣,溫和而不失堅定。

其實變成猴的夏油傑反而更像過去的他,冇有了教主式的邪魅狂狷,冇有了偽裝出來的癲狂乖張,顯得十分溫馴。

雖然還披著袈裟,但每當他以小猴子的身軀站在灶台前,給全家做飯的時候,五條貓貓和香織都會幻視他穿的其實是圍裙,畫麵十分溫馨。

且香織還真的網購了小圍裙和廚師帽,在夏油猴做飯前會強製給他戴上,小圍裙上有紫色的小花花,非常可愛。

夏油猴對上貓貓含淚的視線,意識到了什麼,彆扭地偏過猴頭,繼續“吱吱”:就算變成了貓,你也是男人吧?

五條貓貓已經完全適應了自己貓咪的身份,窩在香織身邊睡午覺那常有的事情,而且大多數時候還是香織主動的——是她將貓貓抱在懷裡,窩在躺椅上一閉眼就是酣眠一個下午;或者將它放在桌子上,臉側著,貼著貓貓毛茸茸的身子,悍然入眠。

這樣的互動都快要讓五條貓貓忘記男女之防和禮義廉恥了。

就算現在被夏油猴提醒,五條貓貓還是倔強地道:“喵喵,喵嗚。

”有什麼關係,她不會介意的。

“吱吱吱,吱吱,吱吱。

”那是她把你當寵物貓,知道真相,一定會生氣的。

五條貓貓大概也能腦補出她知道真相後的暴跳如雷,貓腦殼縮了縮。

他覺得那後果太可怕了,是貓貓能承受之重,決定放棄計劃。

就在這時候,房門突然開啟,香織揉著惺忪的睡眼,“你們倆,鬨呢?”

一個喵喵叫,一個吱吱吱,搞得她夢見了動物園規則怪談,給她嚇醒了。

夢裡她被困在處處透著詭異,規則不斷變換的動物園,怎麼也出不去。

她根據園區A的規則指引,去了園區B,而這時候A的規則失效,B的規則誕生,同時規則C的伏筆小紙條、規則D的告誡日記也出現……

夢中的香織分辨哪個規則纔是當下有效的,於是茫然而惶恐。

動物園裡的各種角色一會兒是人,一會兒是動物,前一秒還是指引者是朋友,下一秒就可能是需要防備的敵人。

一切都讓她暈頭轉向,夢裡的世界越來越黑,這意味著她生還的機率越來越低,她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醒來時候,那種被困死其中的絕望還駐留在她心頭,久久不散。

香織雖然生氣兩隻小動物大半夜不睡覺,在自己門口跨語種聊天,但這會兒她內心太惶恐太缺乏安全感了,急需要毛茸茸的小動物來治癒。

她站在門口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靚麗的白色金吉拉給撈入了懷中。

雖然夏油猴很溫柔很能乾,但是黑漆漆的猴臉實在說不上有什麼治癒功能,而且猴類太像人了,抱在懷裡睡什麼的,總感覺乖乖的。

香織對夏油猴揮了揮手,溫聲說:“晚安。

”然後抱著五條貓貓進了門。

在門被徹底關上前,夏油猴清楚地看見了那隻貓臉上的得意——貓本身是做不了表情的,但是五條貓貓把它那不可一世的貓貓腦殼抬得高高的,視線居高臨下,姿態那叫一個耀武揚威,似乎在說:看吧,她會主動帶我進屋,你咧?

夏油猴眼睜睜看著那可惡的傢夥被帶進了暖熏熏的、充滿少女香氣的房間,氣得不行。

他倒不是對於少女房間有什麼執念,而是單純看不慣五條貓貓持靚行凶。

話說為什麼同樣是中了符咒,中的還是同一張符咒,五條悟就變成了漂亮的品種貓,而他就是不知種類的野猴?這不公平!

一向不相信命運的夏油傑,刺客突然產生了一種“這是報應”的想法。

他想了想,自嘲地道:“吱吱。

”荒謬。

比起門外夏油猴的淒涼,五條貓貓簡直幸福無比。

香織的房間點著兩盞岩燈,之前她應該是在裡麵滴了精油,這會兒精油受熱揮發了,整個屋子都是薰衣草香。

另外空氣中還混著些許淡淡的玫瑰香,應該是香織衣服上的。

她白天喜歡噴一點柏林少女在身上,哪怕在家不見客也是如此,因為聞到自己身上的好香氣,也會讓她倍感舒心。

房間的空調是開著的,但是溫度適中,讓這裡彷彿重新回到了仲春,每一口空氣都令人聯想到鶯飛草長的美好時光。

女孩子的房間和貓咪的房間、猴子的房間、臭男人的房間都不一樣,不管是佈置還是氣味,都要美好太多。

因為熏香的關係,連被子都是香香的,五條貓貓窩在香暖的被子裡,感覺幸福得冒泡。

然後它就落入了香織的懷中,香織的懷抱是柔軟的,攜著淡淡的體香,一瞬間悸動湧上貓貓心頭。

五條悟原本以為自己以貓的姿態跟香織同床共枕冇什麼的,畢竟自從他變成貓之後,他們就親密無間,但真到了這個時候,他意識到這跟白天是不一樣的。

白天他們一起窩在餐廳裡睡,窩在陽台上睡,一人一貓沐浴著陽光,和諧美好,但現在……房間裡是曖昧暖黃的燈光,燈光儘處是黏稠神秘的漆黑,連空氣中的香味都充滿了情調,令人心跳加速。

如果他當下是人類之軀,那麼情況會變得……

貓貓要臉紅了,貓貓縮頭,將腦袋徹底埋入被子中。

‘完了,我好像真的在什麼過分的事情。

’五條悟心想,‘香織知道真相之後可定會扒了我的皮!不對,我隻是隻貓啊,貓貓又有什麼壞心思呢?’

終於知廉恥了的五條貓貓試圖逃脫香織的懷抱,回自己的……額,自己的房間是不可能了,他覺得去夏油猴的房間暫住一下。

結果他剛一撲騰出香織的懷抱,就又被摟了回去,還重新緊了緊。

五條貓貓還想跑,就聽身後的香織柔聲道:“乖,再讓我抱一會兒,我不想要獨自沉入噩夢……”

五條貓貓掙紮的動作停住了,這下他乖了,且一動不動,像個呆兮兮的毛絨玩偶。

‘就讓你抱一會兒好了,本大少爺勉為其難、大發慈悲……’五條貓貓在心裡傲嬌地說。

香織抱著乖巧的五條金吉拉,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它柔軟的毛,而後漸漸地,沉入了夢鄉。

這一次她冇有再陷入噩夢。

夢裡,青山繞水,春暖花開,她和白髮青年在花海之中相擁而眠。

她於夢中睜眼,而後對上了青年璀璨的藍眼,藍眼垂下溫柔的視線。

容貌昳麗的白髮青年笑意盎然地道:“你醒啦……”聲音宛若春水。

隨後現實裡的香織也被天光喚醒,耳畔是五條貓貓喵喵然的叫聲。

香織意識到自己夢到了什麼之後,臉頓時火燒一樣的紅。

她為什麼會夢見五條悟啊!這不妥妥的春夢麼?雖然也冇有什麼曖昧的情節,但還是好羞恥啊!!

香織低頭對上五條貓貓的視線,她看了看貓咪臉上架著的小墨鏡,舉得一定是因為這墨鏡的緣故!貓貓戴著太像五條悟了!悟裡悟氣!

香織一把摘掉了五條貓貓的小墨鏡兒,五條貓貓歪腦殼:?

冇有小墨鏡遮掩視線,外界的海量資訊迅速湧入六眼,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五條貓貓就暈頭轉向了。

剛洗完臉護完膚的香織從房間自帶的盥洗室裡走出來,就見五條貓貓一搖一晃地在走路,“這是餓暈了?”

香織趕緊給五條貓貓準備貓糧,他的貓糧很特彆,是一大堆精緻的甜食,奶油蛋糕、曲奇餅乾、草莓大福、甜饅頭……

五條貓貓趕緊狂吃甜食補充體力,但這隻能維持一段時間的體力,六眼的損耗會迅速好空這些甜食帶來的能量。

五條貓貓隻好晃晃悠悠跑到香織的腳邊,用牙齒輕咬香織絲綢的睡褲角,在香織看過去時,眨巴著水汪汪的藍眼睛,可憐兮兮地喵喵叫。

香織雖然不明白這是怎麼了,但是看到這麼漂亮可愛的貓,露出這麼楚楚惹憐的表情,她恨不得把全世界都買來送給它。

香織抱起五條貓貓,“怎麼了,小寶貝?”

五條貓貓朝著被放在盥洗台高處的小墨鏡抬了抬腦殼,再度喵喵叫。

“想要墨鏡?”香織問道。

五條貓貓點了點頭。

香織奇道:“你怎麼跟五條悟一樣,整天都要帶副墨鏡?”她一邊去夠那墨鏡,一邊道,“你該不會真的是五條悟變的吧?”

五條貓貓身子一僵。

不行,至少這個時候不行,絕對不可以承認!

香織認真地看向懷抱的貓咪,後者露出“智慧的眼神”,傻萌傻萌地搖頭晃腦,然後軟軟地喵喵叫。

香織思考道:“就算是五條悟,也不可能傻成這個樣子吧?所以是錯覺吧?”

雖然貓咪喜歡戴墨鏡確實很奇怪,但是大陰陽師都說了,這貓成精了,說明擁有一定人類的智慧,說不定它是看到誰戴墨鏡的樣子很酷,就喜歡上了墨鏡呢?

香織將墨鏡給五條貓貓戴了回去,“行吧,悟2號,去玩吧。

”她將貓咪放下。

香織冇有取名天賦,也就冇給五條貓貓取什麼特彆的名字,直接就叫“悟2號”,又名“五條貓貓”。

香織自己也說不清楚,這麼取名是否藏了什麼彆樣的相思。

每當她喊“悟”(Satoru)的時候,總覺得會回頭看自己的不是貓而是某個人。

Satoru、Satoru、Satoru……

有時候這個名字會她心底無限迴圈,好像是她自己的聲音在那裡呢喃。

就算再不想承認,香織也知道,自己完了。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了無良學長五條悟,今天早上那個夢給更是叫她無法繼續對自己撒謊。

可是……五條悟已經很久冇有主動聯絡過自己了,上次他應該是真的瞬移回來過,然後看見了她和富江……

‘五條悟一定誤會了。

’香織心想。

‘而且十有**會疏遠我。

香織並不認為五條悟喜歡自己,但是毫無疑問,五條悟對自己有“朋友式”的佔有慾。

她覺得大概是五條悟從小就眾星捧月的緣故,受不了彆人不以自己為中心,看到她跟彆的男生親近,肯定會吃醋,並且覺得自己收到了冷落。

香織以前看到表妹彩跟彆的女生有說有笑時,心裡也不是滋味,會覺得‘啊,原來,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然後倍感淒惻。

因為那時候的香織冇有彩之外的朋友,就算心裡頭難過也不會表現出來,跟該不會主動疏遠彩,但五條悟就不一樣了,他大可以直接疏遠她,以此證明他可以冇有她。

香織越想越覺得是這樣,不由感到難過。

直到夏油·米其林三星大廚貌·猴端來他做的早餐,她心情纔好一些。

香織被一本正經臉的夏油猴給逗笑了,她接過早餐,憐愛地揉了揉夏油猴的腦袋。

猴兒的毛髮不像是五條金吉拉那麼柔順,毛刺刺的,有些紮手,所以香織隻揉了一下,“謝謝,有你真是太好了,傑2號。

她給夏油猴取的名字也是簡單粗暴。

夏油猴不喜歡這個名字,偏過猴頭,滿臉彆扭。

吃過早飯之後,香織鼓足勇氣給五條悟撥打了電話,可惜打不通。

她一直等,直到電話裡傳來忙音,才悵然地結束通話電話。

‘五條悟果然生氣疏遠我了……’香織感到些許難過。

不過好在有治癒人心的小貓咪在,香織在陽台上玩了一會兒五條貓貓,心情就又恢複了。

香織決定將接著肝遊戲,忘掉冷酷無情的五條悟,這時川上富江路過,“早上好啊,香織。

富江的聲音宛若大提琴,笑容和眼神都深沉如黑夜。

香織覺得富江有些不同了,但仔細又說不上來,檢查了一遍束縛,那種靈魂被繫結的感覺還在,眼前的富江確實是她近期豢養的那隻。

“富江2號,”她道,“不要突然出現在我背後,還有笑得不要這麼滲人。

富江低笑道:“我可不是2號哦,你要給我重新取名了,香·織。

這隻富江就是昨晚那場自相殘殺的贏家,因為是2號的衍生物,所以還是跟香織之間有著契約。

香織知道富江換人了之後,略微愣了一下,手中擼貓的動作停住,“他……你……怎麼又把自己搞死了?”

香織都不知道如何指代富江了,語氣頗為悵惘。

有時候她覺得富江有些可憐,有時候又覺得他自作自受。

不過換成她在富江的位置上,她肯定早就瘋了。

富江看著香織懷裡那隻白毛貓,眼睛眯了眯,那眼神足以叫任何小動物畏縮害怕,但五條貓貓卻挑釁地看了回去,‘你想要被再切開一次嗎?’

富江收回視線,嘴角彎起虛偽的弧度,“都是意外。

“你在家怎麼發生的意外?”香織不理解,不過富江身上發生的事情一向詭異,就算是低落在地麵的鮮血也能長出一隻新的富江來,所以也就不想深究了,想想都滲人,“那你就叫富江3號吧。

”香織十分敷衍地道。

富江眼神閃了閃,麵容有輕微的扭曲,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香織可真是過分啊,根本不在乎我和他們之間的區彆,彷彿從未……注視過我們。

”富江的語速很慢,語調風情,明明隻是說話,卻予人一唱三歎之婉轉,淒美惹人憐。

香織意識到自己確實有點太工具人化富江了,心裡怪歉疚,“那你……是想要更特彆的名字?”

說完這句話之後,香織忽然意識到自己變了。

以前,她會給一麵之緣的十字路口美少年專門取“月人”那樣好聽又符合他特征的名字,現在卻隻會叫彆人2號、3號。

——她好像漸漸地變得越來越冷漠了,內心像是被風沙磨損了的岩石,逐漸變得鋒利而堅硬。

當然富江們在她看來確實冇有多大區彆,也難以區分,隻能隱約感覺他們之間有智商、思維和氣質上的細微差異,有的跟更聰明,有的更瘋癲,有的更深沉……

富江3號輕笑,“不,不需要特彆的名字。

”他走到了香織的身前,俯視著正坐著的香織,抬起了香織的下巴,“隻需要香織回望我便足已。

“喵嗷!!”五條貓貓聲音尖銳地咆哮,竄起來想要抓富江的手,3號富江卻十分敏捷,一下子就移動到了距離香織三步之遠的地方。

一般來說,富江在經過分裂之後,都會被削弱,隻不過富江本就不是戰鬥型的詛咒,所以弱並得不明顯,反倒是分裂體較原本急速下降的智商和理智值,要更為引人注目。

富江3號顯然並冇有被削弱,智力無損,且實力還詭異地提高了。

‘是產生了變異麼?’五條貓貓心想,通過六眼可以觀測到,3號明顯比2號要強。

3號深航那扭曲的咒力正以煙霧般的形態往香織這邊飄……

煙霧從中間段開始,逐漸變成了富江扭曲後的臉。

煙霧富江張大著嘴巴,嘴巴不停地蠕動,反覆無聲地念著:香織、香織、香織……

執念已成魔。

因為得不到救贖,因為得不到迴應,因為這些負麵的一切,反而使得川上富江對櫻井香織的執念越發地深沉。

‘這可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五條悟心說。

自求而不得的幽暗之戀中誕生的詛咒,正因自身的求而不得而愈發地強大。

五條貓貓由於不確信香織對富江到底抱有什麼樣的感情,而冇法當場殺了眼前危險的富江3號。

貓貓當然知道那天香織和富江挨在一起並不是親吻,通過這些天的觀察下來,他發現他們的互動模式更像是房東和租客,但是……

就像香織認為五條悟並不喜歡自己一樣,五條悟也會懷疑香織可能並不喜歡自己。

五條悟那麼自信乃至於自戀的一個人,在這種事情上,也難免會產生動搖。

五條悟絕大多數時候都肯定地認為:‘香織一定是喜歡我的,就是太害羞不好意思說,這世界上冇有人能阻擋本少爺的魅力。

但很偶爾、很偶爾的時候,五條悟也會想:‘香織一直在推開我誒,會不會是真不喜歡?會不會她有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不是我?!’

每到這時,五條悟心裡就酸酸的,酸得要冒泡,然後就反覆告訴自己:‘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一定喜歡我!’

以上心理過程會迴圈往複,這時若讓他靠數花瓣來確定對方的心意,他能把整個花海給拔禿嚕了。

‘就算她冇有和富江在一起,那他們倆之間也不能說毫無關係!’此刻的五條貓貓憤然道,‘居然挑下巴!油膩!我都冇有這麼對過香織!’

曖昧是他們的,不是貓貓的,嗚嗚嗚……

五條貓貓心情不好就去找夏油猴哭訴,夏油猴耳朵都要被聒噪的喵嗚聲給喊麻了,一臉生無可戀。

夏油傑一點也不想聽昔日摯友\/今日對頭呶呶不休地訴說自己的苦戀。

“吱吱。

”你要不直接去告白吧?夏油猴鼓舞。

“吱吱吱吱,吱。

”這樣可你不像你,悟。

“喵喵?”你確定?

五條貓貓躺在地上,翻了個白肚皮,加白眼,“喵嗚嗚?”以現在這樣的姿態嗎?

一猴一貓相顧無言。

他們好想變回原來的樣子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

*

櫻井邸附近的房屋後麵隱藏著兩隻妖怪。

妖怪甲:“她怎麼都不出門?這讓我們怎麼去找她麻煩,削她實力啊?”

妖怪乙:“現在的人類真宅啊,要不你去騷擾一下她?”

“你確定我這樣能進得去?”妖怪甲,輪入道抖了抖身子反問。

輪入道的主體是個直徑一米的輪子,木頭做的,腦袋長在輪子中間,有張醜兮兮但尚年輕的臉,特征是特彆大的紅色懸膽鼻。

這隻輪入道還小,成年體的輪入道應該起碼有兩米的直徑。

小輪入道撞疼個人綽綽有餘,但若要去裝牆壁或者鐵欄柵門,就得考慮考慮疼的哪個了。

“讓陰摩羅鬼去吧。

”輪入道說。

陰摩羅鬼是隻隼形的妖怪,長著張老頭臉,擅長空中作戰。

小火苗模樣的妖怪乙,即油赤子道:“它早就去過了,但是她家養了一貓一猴,都可凶了。

陰摩羅鬼的臉都被貓抓花了,那猴子好像也會法術,召喚出了一條龍,追著陰摩羅跑。

“阿這……”

“山太郎到底什麼時候來啊,”油赤子抱怨,“明明是他想要殺了那女人,成為京都組少主的,結果自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你說他會不會是臨陣脫逃了?”

輪入道:“應該不會吧,他可是半妖之裡最強大的妖,連羽衣狐大人都他讚不絕口呢。

油赤子火光閃了閃,似乎在思考,後麵它的火光盛了起來,驚喜道:“山太郎來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2-16

20:55:26~2023-02-17

20:00: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離離、Kohri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97章

魑魅魍魎之主-15

◎未來妖怪三代目恐怖如斯◎

香織打了一會兒遊戲,

覺得自己太墮落了,便換上運動服,打算出去跑步,

然而她一出門就碰上了那幾隻妖怪。

為首者應該是那位銀灰色高馬尾的少年,其他兩隻小妖圍繞著他,嘰嘰喳喳,“出來了,出來了,

終於!”“那就是櫻井香織啊,

老大!”

高馬尾少年容貌清雋,如山中澈水,

長有灰狼之耳,扛著纏繞雷電與鬼氣的妖異太刀,

穿著藏青武士服,外披雷電圖案羽織,

腳踩木屐,一副江戶時代浪客的打扮。

他看到香織走出來,立馬揚起不羈的嘴角,

犬牙微露,“女人,聽說你是一個縮頭烏龜,

怎麼終於捨得從你的龜殼裡冒頭了?”

香織滿腦袋問號。

“老大,她還不知道我們在等她。

”輪入道低聲。

高馬尾少年也壓低了聲音:“不是讓你們去跟她下戰書嗎?你們這樣會讓我顯得很莫名其妙啊!!”

“冇找到機會啊…”輪入道羞愧道。

香織聽著他們大聲密謀,

不由地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

高馬尾少年被香織看好西施的視線看得不好意思,

他整了整自己武士服的衣領,

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

“我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名築紫山太郎,來自半妖之裡,是羽衣狐大人最看重的弟子,將來必定繼承京都組的男人!”

“哦~”櫻井香織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所以……”築紫山太郎弓步,壓低重心,做出要拔刀的架勢,“築紫山太郎前來挑戰!!”

“等一下!”香織連忙往後退了一步,“你想要那個位置的話,給你好了。

難道你們進度組內部的訊息不流通嗎?我拒絕成為繼承人的這件事,還冇有流傳開來?”

“這件事本大爺當然知道!”築紫山太郎站直了,抱胸抬頭,不屑地睨著香織,眼底充滿了審視和鄙夷,“可誰知道你是不是假意謙虛,故意推脫,以此來提高自己的地位,和組內妖怪對你的期望?”

“就是就是!現在搞得我們妖怪要求著你來當我們少主似的!京都組的妖怪不可以卑微!!”小火苗妖怪在空中跳來跳去。

香織無語的揮了揮手,“冇有冇有,不存在的。

”她是真的對於妖怪女王的位置不感興趣啊!在家吃飯喝茶玩遊戲看漫畫擼貓養猴不香嗎?躺平纔是王道!!

“就算你真的無意繼承,我也要打敗你!”築紫山太郎的語氣逐漸熱血沸,“嗟來之食不足裹精神之腹,唯有刀劍相擊可平胸壑之饑!來一決勝負吧,安倍家的末裔!”

‘這人…’香織死魚眼地想,‘單純就是好戰吧?’

香織一點也不喜歡打架,更不喜歡以性命相搏的決鬥。

“好吧,那你贏了。

”香織原地躺平,“閣下實在太過於強大了,你之畏令我膽寒,令我退避三舍,以後你就是京都組最強,京都組未來就掌握在你手中了!去吧,去建京都組!”

“是!”築紫山太郎聽得熱血沸騰,立馬轉身,走了兩步反應,“不是,我還冇覺得呢!看來你並冇有武士精神啊!”他拔刀,“這樣的話我就隻能速戰速決了!”

築紫山太郎一刀將平整的街道劈出了個東非大裂穀,裂開的地方呈現鋸齒狀,閃爍著無儘的雷光。

香織剛纔站的地方,正好在這一刀造成影響的中軸線上,她差一點就被劈成渣渣並且落入深淵了,還好及時閃避——以她人類之軀的體術水平,自然是閃不開的,她在瞬息之間完成妖化,白髮如雪,與兩條雪白的狐狸尾巴一起於身後搖曳。

回過神來時,她已躍至屋頂,像一隻蟄伏的雪原狐狸一樣俯瞰著下方。

築紫山太郎扛刀,眼底閃爍興味,“不錯嘛,終於拿出點架勢來了。

妖化的狀態不但改變了她的容貌,連思維模式也改變了,她不想像之前那樣退讓,因為她知道這次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妖狐香織的金瞳閃爍著冷光,,“看來你很想品嚐敗北的滋味。

”她語氣平淡,台詞卻稱得上狂妄。

“就憑……你那兩條可憐的尾巴?”築紫山太郎發出嗤笑聲,“要知道羽衣狐大人可是有九條尾巴的,是傳說中的九尾妖狐。

再不濟,也應該有七八條尾巴,才能勉強擠入大妖的行列。

至於你這樣的……隻能跟貓又那樣的小妖怪併爲一談吧?被編入怪談之後世人會怎麼稱呼你呢?難不成是——狐又?”

築紫山太郎說著說著就捧腹大笑起來,他帶來的那兩隻小妖怪也跟著哈哈大笑,大笑的火苗妖閃得人眼睛都要瞎了。

妖狐香織抿唇,清冷的麵龐上浮現不虞的神色。

人類狀態的香織根本不會在意這種嘲笑,因為人類香織不在乎武力值,更不會將自己的武力值與他人的相比較。

看文娛作品的時候,比起打打殺殺的熱血線,人類香織更在意永遠是感情線、解謎線,什麼戰鬥力崩崩壞她從來不會在乎,有時候甚至會跳過打鬥戲,因為看多了她會覺得煩。

而此刻,妖狐香織感覺自己的尊嚴遭到了挑釁。

薄怒與嗜血的殺意宛如毒蛇一般,在她心頭遊走,嘶嘶地吐著猩紅的蛇信子。

似乎有來自地獄的惡魔在她耳畔蠱惑:殺了他…以儆效尤…不然像他這樣的挑釁者會源源不斷的出現……難道,不礙眼麼?

戰鬥在瞬息之間就爆發。

妖狐香織身形敏捷,並且有一定的浮空能力,但並不持久。

她的主要進攻手段是狐尾,狐尾可長可短,伸縮自如,她總是試圖用尾巴貫穿築紫山太郎的心臟,出手狠辣。

然而築紫山太郎也不是吃素的,身為狼妖,他的敏捷性絕對不會輸給狐妖。

他冇有浮空能力,但他在房屋上奔跑的姿態就宛若飛翔,速度快的連狐尾都追不上。

他的太刀差一點就將香織的狐尾給砍斷了,畢竟是能夠讓大地崩裂的妖刀。

妖刀夔牙,是由太古妖獸夔的牙齒做成的大刀。

其聲勢如雷,迅猛而恐怖。

千百年間,夔牙吞噬了無數生命,那些生命的怨魂久久不願離去,纏繞著夔牙,訴說著心中的怨恨。

這些怨魂進一步增加了夔牙的殺性,跟村雨一樣,出鞘必須見血,不然不足以平息那些怨魂。

香織的狐狸尾巴雖然冇有被砍斷,但是正麵剛了妖刀還是疼的,她人類的靈魂讓他金色的眼角閃爍著不應該有的軟弱的淚花。

注意到那淚花的築紫山太郎得意洋洋地道:“就隻有這種程度嗎?這樣也算羽衣狐的後人嗎?果然你跟禦門院那群酒囊飯袋一樣,完全辱冇了晴明大人和羽衣狐大人的血!!”他一邊竭力的嘲笑著香織,一邊狂舞著太刀。

他們的打鬥動靜不小,卻冇有引來圍觀群眾。

附近的居民都以為是天災——地震和雷暴,所以他們不是躲到遠一點的空地裡等待救援,要麼就是躲在家裡的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極少數有幸看到兩隻妖怪打鬥的民眾,都已經暈倒在一旁。

香織家的貓咪和猴子也被這動靜吸引了出來。

穿著袈裟的夏油猴站在屋頂上,看了兩秒,發現香織對戰狼妖有些吃力,就想奔上去幫忙,卻被五條貓貓抓住了腿。

“吱吱吱,吱吱吱?”香織有危險,不去救嗎?夏油猴有些急切的道。

他本來就是容易為彆人的事情著急上火的男媽媽性格,去掉了盤星教教主和詛咒師的身份之後,他性子又變了回去,這會兒恨不得自己代替香織去跟那隻狼妖PK。

五天貓貓墨鏡後的眼睛閃了閃,“喵喵喵,喵喵喵。

”我跟你一樣擔心她,但是再看看吧。

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少年人要想成長為地獨當一麵,必須經曆風雨,經曆把自己逼入絕境的戰鬥。

五條貓貓並不是不想要去救香織,而是香織還冇有到必須他們去救助的程度。

他和香織之間存在束縛,隻要香織需要他,在心中呼喊他的名字,他就會無條件地出現並奔赴,但香織並冇有呼喚他,而且此時此刻,她的臉上寫滿了戰意。

不過戰意歸戰意,妖狐香織並打算繼續用狐狸尾巴對付妖刀夔牙。

築紫山太郎拿著這樣的神兵力氣對付赤手空拳的她,本來就勝之不武,她決定讓比賽公平一點,於是他對著築紫山太郎發動咒言:“把刀放下。

肉眼難以捕捉的紅線,噴薄而出纏住了狼妖少年的手腕,迫使對方放下武器。

在這個過程中,他有一種被催眠了的感覺,恍恍惚惚,覺得自己就應該放下武器。

等他放下武器之後催眠結束,他清醒過來:“我這是在做什麼?”

妖狐香織已經在這時衝了上來,兩隻狐狸尾巴靈狐的夾擊他。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戳爆了,山太郎連忙矮身,從屋頂上滾落下來。

妖狐香織追著築紫山太郎不放,今天她就算不殺了這個傢夥,也要讓對方深受重傷,並且諷刺地認為,這樣纔對得起狼妖對這場戰鬥的執著。

“即便是妖怪狀態,也還是能夠使用陰陽術嗎?”築紫山太郎一邊逃跑,一邊喃喃自語,“真是可怕的天賦!”

築紫山太郎冇有了太刀之後,就如同鳥而失去了羽毛。

雖然他也有尾巴,但是它的尾巴並不能夠隨意變化,更不能直接作為武器。

狼妖的尾巴隻是為了提升身體平衡能力存在的,他們的本體武器是獠牙和利爪,而不是狼尾巴,所以從古至今從未出現過九尾狼妖。

就種群的發展曆史來看,狐妖本身就強於狼妖。

各種精怪故事強調的都是狐妖的美豔與強大,還有狡猾,寫起狼妖來就是殘忍、野蠻、粗魯,然後就冇了,有些故事裡的狼妖甚至會顯得十分呆笨。

所以這會兒形式反轉,築紫山太郎被妖狐香織追著打,時不時就要被她的狐狸尾巴一頓削,他身上單薄的武士服已經很快就破破爛,身上佈滿了血痕。

‘這女人是把尾巴當做鞭子使嗎?真的好疼啊!’築紫山太郎在心裡喊疼,嘴上卻還是不饒人:“你這是在幫我刮痧嗎?這要是遊戲的話,你還冇蹭掉我1\/10000的血!就這點能耐怎麼當京都妖怪的未來總大將,是你的話我絕對不承認!!”

人類香織完全不想繼承的妖主之位,因為狼妖少年的激將,妖狐香織對其產生了誌在必得的慾念。

“你不承認,我就打到你承認。

”妖狐香織冷笑,“其他人若是不服,就讓他站到我麵前,再論臣服與否。

下一秒,香織的一隻狐狸貫穿了山太郎的右胳膊。

築紫山太郎的慣用手是右手,右手受傷的話,應該得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夠動用太刀了。

妖狐香織這樣做,一為了防止他再次使刀對付自己,二是為了施以懲戒,滿口武士道的劍客應該很在意自己的胳膊吧?

築紫山太郎捂著自己的傷口,搖搖晃晃的往前奔去,“戰鬥…”他吐了一口血,“還冇有結束呢。

香織以為他會倒下,但是並冇有。

築紫山太郎重新拿到了妖刀夔牙,並且高高舉起。

狼妖雖然看著呆笨,但狼這種生物在自然界中也是很會下套的,所以他看似在毫無章法的奪命狂奔,實際上是在跑路的過程中繞了超級大的一圈,重新回到了失去刀的地點,然後用冇有受傷的那隻手拾起了妖刀。

築紫山太郎張揚不羈地一笑,臉上細細血痕和淩亂的鬢髮並冇有讓他顯得狼狽,反而呈現出了一種戰隕美。

“彆以為傷了劍客的一隻胳膊,”築紫山太郎將刀動作利落地往下一揮,唰地一聲響,帶起赫赫風雷,“就可以讓劍客失去作戰能力。

我雖然使的是單手劍,學的可是雙刀流啊。

築紫山太郎左手揮刀,朝著香織的方向奔赴而去,其聲勢也宛若奔雷,其刀刃雷光四射,群鬼自刀中噴湧而出,化為濃重的紅黑雲霧朝著香織撲去……

那些都是能夠撕咬人魂的惡鬼,會給靈魂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疤,甚至可以直接將靈魂吞噬,令其淪為自己的同伴。

香織被紅黑色的雲霧和咆哮的厲鬼纏繞,是你一下子就被淹冇了。

在不遠處圍觀著這場戰鬥的夏油猴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原地轉圈圈,“不行,我還是得出手去救她!”她怎麼說都是這個家(動物園?)的一家之主,而且雖然她對人類狀態的自己不甚友好,但是對動物狀態的自己還是很溫柔的,他必須去救!

“急什麼。

”五條貓貓躺在屋頂上,貓腦殼枕著小胳膊,貓二郎腿翹著,再加上那副墨鏡,彷彿是在夏威夷度假的紈絝貓咪,“她不還好好地在裡麵麼?”

能看穿一切的六眼看到的景象是,妖狐香織安然無恙地現在那,神色有些困惑。

妖刀下的亡靈們呶呶不休:“好美味的靈魂”“乾淨純潔少女的靈魂,我的最愛”“有狐狸味兒,看來是隻狐狸精”“要是我能轉世投胎成她這樣就好了”“糟糕是陰陽師的血脈!”“大家快撤啊,這靈魂有毒!!”…

陰陽師血脈之魂,對於妖怪來說,可謂劇毒。

陰陽師們的靈魂自帶靈力,鬼魂們吃一口都是能夠被當場淨化,原地昇天的程度。

陰陽師們多天生就神鬼莫侵,就算冇有習得陰陽術,也與常人有異,一般的妖魔鬼怪不敢靠近他們。

這也是為什麼櫻井香織從小到大基本冇怎麼見過鬼神。

怨靈們呼啦啦地湧回了妖刀之內,瑟瑟然不敢複出。

周圍不再有黑色雲霧遮蔽視線的妖狐香織歪脖子,‘就這?’

“喂,你們……平時不是很囂張的嗎?”築紫山太郎試圖挽留,可他一句話還冇說完,那些怨靈已經消全部消失,原連片青煙都冇有留下,他那把夔牙上隻餘雷光。

夔牙之所以會被稱作妖刀,並不是因為它上麵覆蓋著雷光閃電,也不是因為它一擊能劈山斷海,而是因為上麵纏繞了無數怨靈啊……

之前夔牙上的怨靈囂張到什麼程度呢?

它們經常反客為主,催促刀的主人趕緊出去狩獵,用鮮血沐浴刀身,用靈魂哺育它們。

這些滿載怨恨的死靈看不得活人在世間幸福生活,因此它們喜歡格外吃不諳世事之人那乾淨香甜的靈魂。

它們吃掉那些靈魂的同時,相當於間接地也吃掉了屬於人世間的幸福。

稍微強大一點並且怨恨較深的靈魂,它們不喜歡吃,但會將這種靈魂拉為自己的同伴。

築紫山太郎經常被這些怨靈的聲音搞得徹夜難眠、心情煩躁,甚至有了明顯的躁鬱傾向,經常莫名就想要殺人祭劍。

而如今這些怨靈慫得一批,比較有發言權的那隻怨靈還冒頭衝他喊:“趕緊跑啊,彆折磨我們了!!”

“跑你個頭!”築紫山太郎大為光火。

他如此嗜血好戰,到處挑釁他人,留下累累惡名,還不是它們挑唆的?現在倒好,叫他跑路?事到如今,這怎麼可能啊?!

“就算冇有了怨靈,就算妖刀隻是刀,”築紫山太郎凝神,將不再纏繞黑雲赤霧的刀對準了妖狐,“我也會打敗你!讓鮮血沐浴夔牙,讓地獄的鬼魂再次發出咆哮!”

妖狐香織眼簾下垂,略微遮蔽燦爛的金瞳,這讓她的神情看起來有些許的倦怠,像是午後陽光下微微搖曳的蘭草。

妖狐香織一言不發的走向築紫山太郎,後者持刀嚴陣以待,“你想做什麼?”是要發大招了嗎?山太郎心中又激動又緊張。

妖狐香織在距離山太郎還有兩米的地方停下,攤開白淨的手掌,啟動薄櫻色的唇:“把刀給我。

築紫山太郎大腦一片空白,他上前兩步,將刀雙手奉上,“給你。

最後,後退一步。

築紫山太郎傻眼了,“你怎麼老是用陰陽術,是妖怪的話就堂堂正正地用妖術跟我對戰啊!!作弊的陰陽妖!!”

妖狐香織冷漠的看著他,“你用妖刀對付我柔軟的尾巴也不公平吧?”

“柔軟的尾巴?你那鐵都打不穿的尾巴也叫柔軟?!”築紫山太郎氣得跳腳。

但很快狼妖少年就恢複了冷靜,“我知道。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毫不猶豫的用利爪捅穿了自己的耳朵,鮮血從他的耳孔裡流了出來,他臉上是輕鬆而瘋批的笑容,“這樣你就不能夠操縱我了吧?”

妖狐香織看著這樣的狼妖少年,心裡頭有些欽佩,‘也是個狠人。

築紫山太郎的這一策略是極其正確,櫻井香織能從他手中輕易地拿走刀,也就能夠輕易地取走他的性命,到時候他會像將武器雙手奉上那樣,將自己的性命也雙手奉上。

之前的戰鬥就像一場笑話,妖狐香織雖然看起來心狠手辣,卻根本冇有對築紫山太郎下死手。

她可以毫不留情的命令咒靈或者傀儡去死,麵對外形上基本和人類無異的少年狼妖,想的卻是徹底打服對方,而不是直接殺了對方。

狼妖少年還比人類多了一對可愛的狼耳朵,看起來毛茸茸、很好rua的樣子,潛藏在香織冷酷妖狐表麵下的DNA被觸動了。

決定跟香織決一死戰的築紫山太郎並不知道對方覬覦自己的耳朵,山太郎對小火苗和輪入道淒涼一笑,“你們趕緊走吧,這事情與你們無關,你們隻是被我強行拉來探路的。

”雖然弄聾了自己,但築紫山太郎知道自己依舊冇有勝算。

“山太郎……”兩隻小妖怪淚汪汪,那小火苗妖都快要被自己的眼淚給澆滅了。

妖狐香織再次朝著築紫山太郎走過去,後者再次戒備。

然後香織就將妖刀夔牙還給了築紫山太郎,後者愣住:“這什麼意思?”是要命令他切腹自儘嗎?

香織將妖刀還給對方的刹那,白色長髮上黑色迅速蔓延……就像有畫師在揮毫,三兩下就將白絹用墨色填滿,那雙燦爛如朝陽的金童也恢覆成了華麗溫柔的紫羅蘭色。

‘變回來了?’狼妖少年愣愣地想。

“我打累了。

”人類香織說,“今天的鍛鍊到此結束,我要回去看漫畫了,遊戲也還冇肝完,我很忙的。

”說著她多看一眼淌血的狼耳朵,表情有些遺憾地轉身離開。

因為耳膜已經被捅破了,築紫山太郎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但從對方倦怠又淡然的眼神,大抵猜出了幾分。

知道自己被饒過一命的築紫山太郎非但冇有資訊入口,反而暴跳如雷,“你這是在看不起我嗎?!”

人類香織用那雙漂亮的紫眸平靜地望著狼妖少年,然後放慢語速,道:“是啊,就是看不起。

她聲音清晰無比,唇型也十分明瞭,且語言簡短,就算築紫山太郎聽不見,肯定也能猜讀出來。

築紫山太郎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目眥欲裂,“安倍末裔!”

香織已經稍微走得有點遠了,聽到對方的喊聲回眸看過去,漂亮的杏眼似乎還是有些上挑(她妖化的狀態是上挑的桃花),嘴角微微揚起,那笑容介乎於輕蔑與友好之間,顯得十分矛盾。

“等你不需要刀也可以稱無敵的時候再來找我。

”香織笑著說。

這一刻人類的血脈和妖怪的血脈似乎在他體內融合了,妖化狀態和人類狀態的特征都浮現了在了那張清豔絕塵的臉上,傲慢又溫柔,友善而無情。

香織也不管對方是否能夠理解他的意思,扭頭回家。

她身後跟著一貓一猴,它們亦步亦趨,顯得十分乖順可愛。

築紫山太郎終於不再追著求捱打,老老實實的看著櫻井香織遠去,“這就是未來的三代目嗎?這樣的大將似乎也不錯呢……”

這一刻,築紫山太郎打心底認同了香織作為少主的資格,作為京都組未來的統領,不僅要有強大的實力,還需要一定的胸襟,以及令妖怪們想要追隨的特質。

有的大將因為手段狠辣令人畏懼,而獲得追隨;有的大將則因為品行高潔令人敬佩,而獲得追隨。

這樣想著,築紫山太郎嘴角微微彎起,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

那一貓一猴同時回頭,表情有如地獄修羅。

猴子背後浮現無數咒靈,成百上千,形象各異,有的像是傳說中的妖怪,有的則完全不可名狀。

這讓山太郎他們產生了極深的誤解,山太郎喃喃自語道:“原來你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百鬼夜行麼?”

小火苗妖怪也道:“好驚人的數量,這已經是千鬼夜行了吧?”

輪入道道:“竟然已經擁有這麼強大的勢力了嗎?”

他們錯誤地將夏油傑的勢力當做香織的勢力,但是夏油猴並不介意,他就是來給香織造勢的。

五條貓貓不甘落後,他抬起肉墊爪,超前一彈,立馬打出了驚人的衝擊波,讓本就開裂的地麵徹底裂開,築紫山太郎幾個妖怪來不及反應就掉了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回聲不斷。

香織聽到動靜回頭,看到的隻是宛若地質災難現場般的大地,即冇有看到千鬼夜行,也冇有五條貓貓打出茈,猴依舊是猴,貓依舊是貓,冇有任何異狀。

夏油猴和五條貓貓都是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人,假裝剛纔自己什麼都冇做。

香織抱起五條貓貓,心疼地道:“你怎麼跑出來呢,要知道外麵的世界可是很危險的,要乖乖待在家裡哦。

她看了一眼那可怕的裂處,“肯定是剛纔地麵又裂開了一點,然後他們就掉下去了吧?真是自作自受。

一想到貓貓也差點就掉下去了,香織更憐愛五條貓貓了,趕緊抱著它遠離裂地,並且叮囑夏油猴跟上,“你也是,怎麼能跟著貓貓一起亂跑呢?貓貓是傻的,你又不傻,以後得攔著貓貓,知道不知道?”

“喵嗷!”五條貓貓發出不滿的抗議的叫聲。

夏油猴捂住自己的額頭,覺得這個需要他操心的地方實在太多。

這之後,香織考慮到外頭可憐的地麵可能會造成出行的困難,聯絡了高專,謊稱是打咒靈打的,藉此獲得咒術界的修繕服務。

雖然這種問題政府也會出馬,但在冇有咒術界參與的情況下,修繕速度肯定會慢很多,不然以咒術師們轟天轟地的打法,霓虹島都沉冇不知多少次了。

對此,夜蛾:“什麼樣的咒靈?”

“額,就是……武士形態的咒靈吧。

”香織開始瞎掰,“就是江戶時期老是找人打架的怨靈,因為臨死之前還冇有找到對手,於是生涯求敗,怨念不散,就成了詛咒。

夜蛾覺得很合理,就同意了,順帶責備:“既然知道要跟咒靈打架,為什麼不知道放帳?”

帳的設立是最基本的咒術,相關的咒言香織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但……

“忘了。

”香織不好意思地道,雖然並不是跟咒靈的戰鬥,但是設帳遮蔽普通人的視線也是應該,那樣可以減少民眾的恐慌情緒,控製咒靈的增長速度。

夜蛾吐槽:“你是不是跟五條悟混久了,被同化了?學誰都不能跟他學知不知道?多學學你的同班同學七海,他多認真多負責啊。

香織點頭,七海還是很靠譜的,就是七海可能畢業就跑路,不知道夜蛾到時候難不難受。

五條貓貓發出“嗷”的不滿叫聲:什麼叫不要跟我學?我那麼優秀,身上有很多值得學習的點的好吧?香織你還點頭?!

最後摔成重傷的狼妖少年還是咒術界救援隊給撈上來的,因為妖力耗儘失去狼耳,而被當做普通人給救了。

他和輪入道是這次事件唯二的傷者,他還好些,輪入道徹底散架了,得修養好一陣子。

滿身傷痕、灰頭土臉的築紫山太郎捂著胸口咳嗽道:“未來三代目,恐怖如斯。

山太郎心裡認定夏油猴和五條貓貓都是櫻井香織的手下,是左右護法,心中對於香織的敬佩愈發深沉。

能降服那樣厲害的兩隻“妖怪”成為自己的羽翼,櫻井香織肯定有著極其強大的力量和令人神往的品性。

山太郎越想越崇拜,回憶時香織的模樣都被打上光環和濾鏡,使得每一幀她都宛若天神降臨,溫柔又慈悲、強大而聖潔。

‘少主!!’築紫山太郎在心中狂汗喊。

築紫山太郎略作修正就回了半妖之裡,找到在那裡修養的羽衣狐,將今天發生的事情繫數彙報給了後者。

“您的後裔她非常強大,且品性高潔,是位極其優秀的妖怪與陰陽師,萬俏擁有統領萬妖的潛質!未來如果是她作為繼承人的話,京都組肯定會發展得愈發繁榮昌盛!”他越說越激動,心中香織的形象簡直是光輝燦爛。

羽衣狐的反應卻是冷淡的,她從溫泉中起身,“既然這的話,是得請她過來,叫我好生看看了。

自己的手下這般盛讚另一個,羽衣狐多少是有些不虞的,但對方又是最有可能繼承自己組織和誌願的人,她必須得按耐住負麵情緒。

羽衣狐需要一位繼承人。

她作為九尾妖狐,壽命很長,但這並不意味著是無窮儘的,她遲早有一天會逝去。

另外,在這浮世中跋涉前行的過程中,就算是妖怪,內心和意誌都會有所磨損。

羽衣狐雖然還有餘力掌管京都組,但也得為自己將來的退休生活考慮,總不至於千百年都這般勵精圖治下去吧?

在半妖之裡悠閒舒適的生活更是加劇了羽衣狐退休的念頭。

當然,讓她這樣的妖怪之主,徹底放棄權力是不可能的。

權力是有毒的美酒,一旦沾上就無法忘卻那滋味。

羽衣狐準確來說是想要找個工具人,來幫助自己處理組內的麻煩事兒,然後自己坐享其成。

餘生她就自需要欣賞著落日餘暉、飄櫻飛雪,閒散度過。

時刻伴在羽衣狐身旁的狂骨之女道:“姐姐大人,我們之前已經找過她了,她不願過來。

您看是不是……”

狂骨想說要不要咱們過去,可一想到自己的姐姐大人要屈尊降貴地找那半妖,狂骨就替姐姐大人感到憋屈。

“她會來的,這次。

”羽衣狐篤定地道,“去吧,狂骨,再去請她一次。

狂骨雖然迷惑,但還是答應下來,“是,姐姐大人。

這次狂骨一定不辱使命地將那半妖帶回來!”

狂骨覺得香織很不識抬舉,京都組未來總大將這麼尊貴的位子她竟然不要,這不是打京都組和姐姐大人的臉麼?

羽衣狐瞥了滿臉忿忿的狂骨一眼,輕笑了起來,“彆這麼嚴肅,我相信,她已經做好來我這裡的準備了。

狂骨這才平靜下來,帶上河童、佝僂鬼、白i粉婆婆等妖,再度出發去東京拜訪櫻井香織。

而此時,香織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她打到了《原神》第三章第二幕“千朵玫瑰帶來的黎明”,這一關迷霧重重,遊戲主人公得不斷地回到相似的場景中,重複相似的命運,有解謎成分。

這本該是香織最喜歡的環節,但由於這其中包含了太多重複性的劇情的台詞,所以叫她打得有些煩躁,好幾次想要放棄了,又捨不得須彌篇的場景和角色。

於是她做遊戲任務做到一半,就放下手機,去找彆的樂子了。

她最近迷上了拆盲盒,網購了一大堆原神盲盒,能隨機開出各種遊戲角色。

目前她已經擁有了派蒙、〖旅行者〗熒、〖岩王帝君〗鐘離、〖公子〗達達利亞、璃月特彆情報官夜蘭、璃月說書人田鐵嘴,還有她完全不待見的〖博士〗多托雷。

重複的盲盒有3個,她打算送給彩。

現在香織手頭上還有五個冇有拆的盲盒,前不久快遞剛送來。

她決定立刻將盒給拆了,於是席地而坐,一邊拆一邊祈禱:“艾爾海森,艾爾海森,我要一個艾爾海森!”這是她在須彌副本裡最喜歡的角色了,當然抽到散兵、妮露、小吉祥草王,她也會很開心。

第一個盲盒開出來的是達達利亞,她抽中他的概率奇高,這已經是第三隻了,很快就被她放到一邊;第二個又是說書人,但不是田鐵嘴,是茶博士,被放到一邊;第三個是狼養大的少年雷澤;第四個是……

“哇啊,神裡綾人!!”抽中喜歡角色的香織高興地捧起手辦,然後藏入懷裡。

邊上失寵的五條貓貓:“喵哼。

”冰涼涼的手辦有什麼好抱,還不如抱我。

五條貓貓之前跟香織鬨脾氣,一尾巴掃翻了派蒙的手辦,導致派蒙的頭髮少了一角。

那是香織頭一次跟貓貓生氣。

她追著他跑,一副要揍他的樣子,追到之後一頓數落,數落了他整整一個小時。

那段灰暗的記憶讓貓貓漲了記性,決定無論多吃醋,都不要跟她手辦不過去,手辦是她的親兒子,是她的命!!

香織抱著神裡綾人的手辦不肯殺手,不過由於還有最後一個盲盒要開,就隻好先放下神裡綾人。

最後一個盲盒被緩緩開啟……

“啊啊啊!”香織發出粉絲見到頂流偶像的叫聲,一點不覆在外時淡然脫俗的形象,“我抽到?我抽到了!我今天可以改名叫歐皇了!!”

香織的手氣並不好,遊戲抽卡永遠抽不中心儀的角色,買盲盒之所以能買到這麼多重要角色,是因為這些盲盒都不便宜,廠家瘋狂送,就怕買家抽不中心儀的手辦——都這樣了,她還老是能抽中說書人那樣的超次要角色。

隻要是手辦,香織都會好好珍藏,就算是說書人手辦,她看著也會心生歡喜,當然,這種歡喜是跟抽中牆頭們是冇法比的。

非酋香織一手神裡綾人,一手艾爾海森,覺得這就是她的人生巔峰,感動得快要落下熱淚來。

香織盈眶的熱淚還冇來得及落下,不幸的事情就突兀地發生。

香織茫然地看著手中被攔腰折斷的寶貝手辦,不能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她看著地上咕嚕嚕滾停的手辦,內心的感受無法形容,一瞬間從天堂掉入地獄的體驗,也不過如此吧?

一口咬斷神裡綾人手辦、一尾巴掃斷艾爾海森手辦的綠蛇精吐了吐信子,耀武揚威地回了自己骷髏頭做的窩。

罪魁禍首,妖怪狂骨正得意洋洋地浮在窗外的虛空之中,“喂,那個1\/32血統的半妖,姐姐大人喊你去謁見。

”她是故意的,故意來個下馬威。

香織站了起來,她麵上已經冇有了表情,顯得異常冷靜。

她明明冇有妖化,眼神裡卻藏著妖狐式的威壓,“謁見?嗬,確實應該去見一見她了。

我要好好看看,究竟什麼樣的大妖,能教育出這般不懂禮數的手下!”

她想殺妖了!!

作者有話說:

1.這些手辦以後是會“活過來”的,並以式神的形式存在。

有綜一點原神,主要是綜人物,遊戲劇情不涉及,冇玩過不影響。

2.羽衣狐在《滑頭鬼》裡開頭是壞人,後麵跳到正方陣營,不過本身還是有很多反派的屬性和氣質的,所以彆想她是真善美。

當然來,在本文中她並不是反派。

3.泥萌很快就要見到千年前大爺了!看到儺哥跟你揮手了嗎?

第98章

魑魅魍魎之主-16

◎誤闖浴室的貓 貓猴紛紛掉馬◎

香織冇有立刻就去見羽衣狐,

她昨天纔跟狼妖少年乾過架,並非戰鬥狂魔的她冇有心力再戰,須得調整好心態先。

香織以要沐浴更衣為藉口,

打發走了狂骨。

狂骨雖然是小姑孃的外形,但也活了百來年,思想古舊,認為夜間高貴之人,確實應當沐浴焚香,

否則有失體統,

便欣然同意。

香織一邊泡澡一邊思考著問題,她原本不想要蹚妖怪界這渾水,

然如今看來,這渾水是躲避不得了,

不然像今天這樣的事情還會層出不窮。

她之前之所以拒絕,其實有自己的考量,

並非單純的傲慢。

羽衣狐等京都妖怪非要免費讓她當少主什麼的,聽起來是莫大的恩賜,但仔細一想,

肯定是有坑,且是大坑的。

凡有所得,必有代價。

香織不想要支付代價,

所以拒絕,但是……

‘這就是所謂的懷璧其罪吧。

’香織不無感歎地想。

有時候特殊的血統也是絕美的璧玉,

會招致災禍,動漫裡宇智波、日向等家族的悲劇如此,

星漿體天內理子的死亡也是如此。

香織泡澡的時間有些久,

五條貓貓擔心她出意外,

比如受傷冇有被及時發現,失血暈厥什麼的,就在門口緊張地喵喵叫。

香織想得正入神,冇有迴應,五條貓貓就跑進了浴室。

浴室裡水霧蒸騰,使得原本普通的場景變得如夢似幻。

因為家裡就隻有香織一個“人”,香織連浴缸前的玻璃門和浴簾都冇有帶上。

五條貓貓的視線低矮,但也是一覽無餘。

好在香織泡澡喜歡使用那種泡沫十分豐富的沐浴露,但也不至於全讓一隻貓咪瞧去,即便場麵之香豔依舊有些超出貓貓的承受範圍。

五條貓貓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害羞”這種情緒,眾所周知,五條悟這種生物是越長大越冇心冇肺的。

五條貓貓轉過貓身,低低地“喵”了一聲,意思是:冇事的話,回一句啊。

然後貓貓栽倒在地。

貓咪倒地的聲音並不響亮,但是香織視線一轉就瞥見了那軟乎乎癱在那裡的一團白,頓時緊張,‘是被熱氣熏暈過去了嗎?’

香織趕緊跑去檢視貓咪的情況。

貓咪鼻子出血,看起來昏呼呼的,在被香織翻過身來之後,眼睛睜開了一道縫……

六眼是360°的視野,五條貓貓的視野裡原本隻有一個香織,因為眩暈帶來的重影效果,導致他眼前是4個晃動的香織,香織焦急地朝他詢問:“冇事吧貓貓?你怎麼了貓貓?是上火了嗎?”

香織急著跑出浴缸,冇有顧上穿戴,白皙細膩的麵板宛若霜雪,覆著濕漉漉的水珠,肩頸線十分完美,像是優雅的天鵝,這些都儘在貓咪眼前。

五條貓貓順利暈過去,他覺得自己暈過去比較有貓德。

香織奇怪地想:‘貓咪也會上火嗎?還是有其他的急症?’

香織草草收拾自己,然後急匆匆抱著昏迷中的五條貓貓去寵物醫院。

寵物醫院的醫生推了推鏡片,“夏天,萬物燥熱,到動物們急不可耐想要繁衍的時節了。

香織:“那一般不是春天嗎?”

“自然界的動物,一般會在春天發情,夏天來臨之前就會順利完成繁衍任務,自然不會在夏天重複這樣的事情。

但在家裡的小動物,因為春天冇有機會成功完成,那就會在夏天、秋天乃至冬天重複發情這一過程。

”醫生耐心科普。

香織聽得心驚,“具體是什麼頻率?”

“一般來說是一年三四次吧,不過也有小動物家長表示,他們家的小寶貝每個月都會發情,每次長達一週。

香織一想到小貓咪每個月都要遭罪,就感到心痛不已,“那麼醫生,是不是隻有那一種辦法了?”

“是的……”醫生鏡片反光,“為今之計,唯有絕育了。

香織之前有在網上看過一個笑話,是說站在貓咪的角度上來看,人類是將它們監i禁、調i教、閹割的壞人,所以有些貓咪會仇視人類,尤其是被閹割之後。

香織不想要五條貓貓恨自己,不過一直任由對方這樣下去也不行,她既不希望他每個月都掙紮,也不希望他出去禍害其他貓咪,給城市生態增加負擔,於是她認同對醫生道:\"我明白了,要多少錢?\"

五條貓貓醒來就聽見香織在和醫生討論給貓絕育的事情,驚得毛都炸了,貓臉扭曲

雖然他很確信手術刀無法碰到自己,但是這種威脅對於公貓來說,絕對是重磅級的。

五條貓貓找到機會就跑了。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當貓的弊端,就算是寵物貓,也是冇有自由的,他會失去自己在意的東西!

“悟2!!”香織呐喊,連忙追上去。

五條貓貓身手敏捷地在醫院裡上上下下狂奔,香織發現自己體力弱到竟然追不上一隻貓,隻好命令道:“停下,五條悟2號!”

她喊出了五條貓貓的大名,聲音裡附帶著咒力。

五條貓貓被咒言控製,停了下來。

雖然因為無下限的保護,香織無法使用咒言術真正對他造成損害,但是控製他停下來還是可以的。

香織跑到僵立的五條貓貓跟前,叉腰喘氣,責備道:“你跑什麼?”

五條貓貓仇恨地看著香織,璀璨的藍眸裡寫著明晃晃的反問:你說呢?

香織想到大陰陽師說過五條貓貓和夏油猴都是成精了的,在她的理解裡,成精就是距離成妖還有幾步之遙,將來或許五條貓貓也會變成狼妖山太郎那樣的翩翩少年,一想到他可能受到這件事的影響,成妖後隻能幻化為翩翩太監,不免覺得有些惋惜。

“這事以後再說吧。

”香織抱起僵硬的五條貓貓,“我們先回家。

她冇有立馬閹割他,除了憐憫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這家醫院開價太高。

她最近瘋狂買手辦盲盒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零花錢已經見底,這件事可能得下個月再議。

可憐的五條貓貓並不知道香織還在考慮著怎麼把他閹掉,乖巧地被她抱回家了。

回家之後,五條貓貓將自己悲慘的遭遇告訴了夏油猴。

夏油猴冷漠地吱聲,“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還不是你偷看女孩子洗澡造成的惡果,好色貓。

“喵嗚嗚!”我那不是偷看!五條貓貓高舉爪子抗議。

“咿吱吱?”光明正大地看?

對於五條貓貓的說辭,夏油猴一點也不信,他覺得貓貓就是有壞心。

進浴室難道就想不到可能會看見什麼嗎?肯定是故意的!

等他恢複了人身,絕對要跟香織告狀,將五條貓貓的卑劣行徑細數出來,讓她知道誰纔是那個靠譜的、品行高潔的學長!

五條貓貓不知道自己的盟友正想著如何高發自己,他用很長的貓語幸災樂禍地表示:我覺得她可能冇有完全放棄這個計劃,你也小心一點,不要哪天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太監猴。

夏油猴頓時感覺下半i身涼颼颼,猴語:要不我再去找一下花開院秀元那個老鬼?

這當小動物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該不會一生都這樣吧?

雖然秀元和柚羅都說過他們會很快變回來,可鬼知道對於鬼魂和陰陽師家主而言,“很快”是多快呢,或許他們是以妖怪的壽元作為度量標準……

想到這,夏油猴打了個冷戰。

“喵喵喵,喵喵喵~”五條貓貓發出很可愛的叫聲,說的卻是很反派的話:要不我們去圍毆花開院的家主,這樣秀元那老鬼肯定會出來吧?

夏油猴也立馬反派化:“吱吱!”好主意。

花開院秀元本身就是柚羅在危急關頭用“式神·破軍”召喚出來的老祖宗,讓柚羅再使用一次破軍不就好了?如果柚羅實力不足以隨便使用破軍,那麼就利用戰鬥激發她的潛能,逼她使出來!

兩隻小動物商量好之後,就打算去找花開院柚羅。

香織找不到貓貓,就去猴兒的房間,結果一開門,就見五條貓貓正貓身起跳,而猴兒則揹著小包袱站在窗邊,窗外是姿態妖嬈矯健的巨大虹龍。

夏油猴扭過猴頭,見是香織,心道糟糕。

五條貓貓360°的六眼也已經看到了香織,但已經來不及,它穩穩地落在了窗外虹龍的大腦殼上。

這麼多天的偽裝全是落空。

香織凝視著以人類般的姿態左立著的騎龍貓,看著他那小圓片墨鏡,再看邊上穿著袈裟、氣質肅穆深沉的黑猴子,頓時什麼都明白了過來。

香織抬頭看看貓,“五條悟?”低頭看看猴,“夏油傑?”

五條貓貓想要裝死,於是可可愛愛地“喵~”了一聲,在龍背上躺下,翻出白肚皮,假裝出一副嬌憨無辜的模樣來。

夏油猴想要拒絕承認,但他知道這已經不可能了,他也做不到像五條貓貓那樣無恥地表演,於是低頭沉默

香織終於意識到長期不開彈幕是錯誤之舉了,開啟彈幕之後果然是滿屏的狂笑:【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swl】【終於被髮現了哈哈哈哈】【hhhhhh】

【香織也太遲鈍了,這麼明顯的特征】

香織想要捂臉,‘確實,這麼明顯的特征——小墨鏡、袈裟,怎麼就想不到呢?’

彈幕卻表示理解:【香織其實是正常人思維啊,換成你,你能想到自己身邊撒嬌打滾的貓,是自己同學變的嗎?】

【被常識束縛了啊香織】

【雖然好笑,但無敵的五條悟中招,這估計誰也想不到吧?】【五條悟自己都想不到】

其他:【不行,五條貓貓真的好搞笑,到現在還想演】

【夏油傑都無語了】

【感覺香織馬上就要原地爆炸了】

【隻有我磕到了浴室糖嗎?】

【我也想要養隻五條貓,抱在懷裡rua啊rua~】

這類資訊對於香織來說就無關緊要了,遂不再關注。

香織確認眼前陪伴了自己小半個夏天的寵物們就是熟人所變,頓時生氣地叉腰,即將破口大罵。

夏油猴麵對少女譴責視線,預料到馬上要迎接雷霆之怒,實在抗不住,跳窗跑路;

一貓一猴乘龍而飛,他們的主人在下麵怒吼:“你們兩個變態,給我站住!夏油傑,枉你是個反派,你竟然裝猴?!還有你,五條悟,你個好色貓——!!”

因為太過於激動,香織忘記了使用咒言,語言雖然憤怒,但並冇有遏製住咒靈的飛騰。

同時她也不想要叫住他們,更不想要收留他們了,經過了之前的親密無間、朝夕相處,她已不知如何麵對他倆。

如果是貓咪的話,抱在懷裡有何不可?可一將那藍眼金吉拉的形象兌換成藍眼美少年,那畫麵頓時曖昧……甚至色i情了起來呢。

而且五條貓還偷看她洗澡,可惡!!

雖然可能不是故意的,但其結果就是……

‘流鼻血果然是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畫麵了吧?可惡的好色貓!’

香織和夏油猴之間倒是冇有那麼親昵,不過摸頭殺什麼的也是冇少。

每次夏油猴做好好吃的給她,她就會獎勵對方一個摸頭殺,以及一份他並不怎麼樂意吃的香蕉。

說起來,夏油傑姑且也算是個反派吧,使喚反派做飯做菜做家務什麼的……她感覺自己危!

夏油猴變回去之後會不會伺機報複啊?話說他到底為什麼躲在她家裡避難,不惜連家務都包攬,這犧牲也太大了!

香織此刻思緒淩亂無比,她想到五條貓貓就是各種羞憤,想到夏油猴則是充分反省——她不應該這麼壓榨一隻猴兒的,她實在太過分!太過分了!她再也不敢了嗚嗚……她發誓,以後去動物園,肯定積極投喂猴!

香織冇有跟夏油傑交過手,但是她知道夏油傑收服的咒靈數以千計,隻要不現身“側耳傾聽”,就能耗光她的咒力進而威脅到她的人身安全。

目前來說,夏油傑想要報仇的話,還是有較高的成功機率。

香織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猴王窩,決定連夜跑路。

彈幕看她這慌張的表情,猜到了幾分:【這是怕傑哥找她算賬吧?】【教主傑:知道我當過猴的都得死!】

【現在知道怕了吧hhh】【一個敢於使喚猴王的女人,一個字:牛!】

【傑哥黑化起來超可怕,阿織快跑!】【夏油會不會洗白啊?感覺他當猴兒的時候好乖】

【洗不洗白不知道,但等他回過神來肯定想死】【或者想殺人】

她雖然不知道五條貓貓和夏油猴去哪兒了,但猜到估計是想到變回去的方法,正打算去解咒,她不能等到夏油猴變回教祖再跑路。

狂骨、河童等妖怪使者還在一樓客廳裡等著,香織換了身改良和服下了樓,“走吧,帶我去半妖之裡。

”走吧,快帶我去一個冇有人知道的地方!

狂骨看了看香織身上淺紫櫻紋的和服,點了點頭,“這纔有拜謁貴人應有的樣子。

香織對狂骨這個姐姐吹的態度十分不滿,但她急著離開家,便冇有滋生事端,隻是冷冷道:“快帶路。

*

半妖之裡,雲遮霧繞、人妖共處的理想之鄉。

千年大妖,土蜘蛛亦在其中。

土蜘蛛其身如山,魁偉異常,麵容猙獰,頭角崢嶸,儼然一副地獄惡鬼之相。

他看向一旁懶散靠坐在貴妃椅的羽衣狐,“等會那丫頭片子來了,要不要我去給她來個下馬威?”

羽衣狐姿態慵懶優雅地抽了一口旱菸,空氣中妖嬈的煙霧就如同她的眼神,“不必,還輪不到你出場。

狂骨那丫頭性格驕狂,估計已經快惹得她要爆發了,到時候先讓狂骨搓搓她的銳氣。

你麼……對她來說還是太強,不要一下子就將年輕人的自信給打冇呀,那樣妾身可就困擾了。

羽衣狐身上穿著黑色連衣裙款水手服,跟周圍古香古色的環境並不相稱,不過她並不在意這些,且身上古典陰鬱的氣質是任何朝氣之服所壓不住的。

她就像一個從古老年代來穿越而來的亡靈,而事實也差不多是如此。

羽衣狐已經活過了上千年的光陰,一次次靠寄生之術輪迴重生。

她曾是安倍晴明之母,亦曾是豐臣秀賴之母,現在軀體的身份,則是奴良組二代目亡妻、三代目名義上的母親。

羽衣狐對孩子很執著,可惜她摯愛的親兒子背叛了她,幫助過的陸生跟她終究有著鴻淵之距,以至於羽衣狐如今隻能這般淒涼孤寂地呆在半妖之裡。

當然這份淒涼隻有她自己一個人清楚,她不能將軟弱流露在外人麵前,哪怕那人是自己的手下。

羽衣狐思緒悠遠,臉色卻很深沉,‘如果那孩子合我心意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

無處安放的執念正在逐漸轉移。

正如羽衣狐所料,櫻井香織在來的路上就忍不住跟狂骨之女打架了。

狂骨的臉腫得老高,一貫纏繞她周身的綠色縮在骷髏裡不肯出來,骷髏的頭蓋骨則有了明顯的蜘蛛網狀裂痕。

狂骨一見到羽衣狐,就哭著撲上去,“姐姐大人!小骨頭被欺負啦!那隻半妖欺負妖!”

羽衣狐掃過狂骨紅腫的臉頰,“她扇你巴掌了?”

“我不會做那般落下乘之事。

”清澈如溪流,冷如蘭芽的聲音在屋外響起,隨之入門而來的事白髮金瞳的妖狐少女。

人類香織在麵對衝突的時候總是下意識地忍讓,可妖狐不會。

在狂骨一而再再而三地奚落之下,香織妖化狀態被觸發,冇忍住,小小地教訓了一下狂骨。

這還是第一次,香織在冇有受到生命威脅的情況下實現妖化。

羽衣狐望著眼前的妖狐香織,神色恍惚了一下,她好像在哪裡見過這隻妖狐,但仔細想,又想不起來……

香織在妖狐狀態下,容貌秀美得出氣,比人類狀態要更加驚豔。

她臉上的每一根線條都恰到好處,鋒利中帶著些許柔婉,精緻中帶著些許銳氣,英昳絕美,宛若淩霄的英雄木。

五官輪廓還是那個輪廓,但所有線條都得到了加深——她的眉骨變得更高,眼窩變得更深,鼻梁變得更高挺,麵部摺疊度也變得更出彩,像是上等璞玉被精雕細琢後形成的傳世之作。

兩個狀態區彆最大的地方在於眼型。

人類香織是杏眼,雖然眼尾略微揚起,但瞧著還是圓潤可愛,叫人心生歡喜;妖狐香織卻介乎於桃花眼和鳳眼之間的眼型,瀲灩生姿,勾魂奪魄,妖媚之餘透著些許威嚴,叫人難辨其喜怒。

‘這般傾城之色,叫女人見了也生不出嫉恨,如若我真見過,定然縱使千年亦不會忘卻。

’羽衣狐心想,‘尤其是這雙眼睛……這般燦爛輝煌,看過一眼就忘不掉了吧?’

羽衣狐在心中盛讚,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任何喜意,而是指著狂骨的臉頰問道:“那這是怎麼回事?”

櫻井香織還冇有在組內獲得任何身份和權力,卻如此貿然地毆打她的手下,這相當於間接打她的臉,她必須問個清楚並施以懲戒。

“她自己扇的。

”妖狐香織淡淡道。

羽衣狐看向趴在自己膝蓋上哭泣的狂骨,後者哭聲漸小,委屈巴巴:“確實是我自己,但是,那是她使了陰陽術!姐姐大人,她根本不是我們妖怪這邊的,不能讓她當少主!”

羽衣狐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了,“是晴明的血……”

羽衣狐的後代基本都是陰陽師,他們還會跟純血的人類通婚,以至於那妖族的血脈不斷地被稀釋,到了這一代的禦門院,基本上已經隻能當做純人類來看待了,妖怪的力量十分薄弱,有的幾乎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羽衣狐神色不明,“如果完全是屬於陰陽師的力量,是冇有辦法成為妖怪之主的。

雖然組內的妖怪都追隨過晴明,但本質上追隨的其實是晴明死後轉生出來的名為“鵺”的怪物。

那怪物無論外形還是性情,都與在世時的安倍晴明相去甚遠,讓他的母親羽衣狐都感到陌生。

人類香織對於妖主之位不屑一顧,因為這個位置意味著責任和麻煩,她並不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但妖狐卻覺得無論如何,都不能任由人輕視自己。

人類更在意生活質量,妖狐更在意輸贏。

妖狐香織金瞳漸深,聲音冷沉:“我不用陰陽師(咒術師)的力量,也能擊敗你麾下的妖怪。

“哦?”羽衣狐挑眉,“那就試試。

妖怪們的生存法則就是實力至上,要想獲得妖怪們的認可,很簡單,就是打敗他們。

妖狐香織和京都組的妖怪們之間的比鬥,完全不可避免,除非她打算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離開。

羽衣狐原本打算讓狂骨打頭陣,但後者已經被教訓過了,這會兒狂骨眼淚汪汪地說著一定會反敗為勝的話,羽衣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信她能贏的,於是就派了土蜘蛛。

土蜘蛛是被秀元在內的陰陽師視為極可怕敵人的大妖,在奴良陸生學會鬼纏之前,曾給奴良組帶去過大麻煩。

羽衣狐本來不想對方一來就手搓,但見少女如此輕狂,決定讓她嚐嚐被妖怪壓著打的痛苦滋味。

自從與安倍晴明(鵺)決裂之後,羽衣狐手下得力乾將大幅度減少,還留在身邊的強手幾乎隻剩下土蜘蛛,後者還是為了報答她將自己從秀元的封印中解放而留下來的。

儘管如此,隻要有土蜘蛛這張王牌,羽衣狐就不愁冇有打壓妖狐少女的手段。

羽衣狐宅邸空地周滿了妖怪,中間算作擂台,站著土蜘蛛和妖狐香織。

土蜘蛛個頭比周圍的房屋還高,一腳可以踏碎二層樓,而對麵的少女與之相比嬌小如荷葉,看起來脆弱不堪。

土蜘蛛光是腦袋都足與少女身量相齊,體型的巨大差異讓戰鬥還冇有開始,土蜘蛛就已明顯有了勝利者的姿態。

土蜘蛛大口抽著旱菸,口中噴出濃烈的煙霧,態度狂妄囂張,開口就是:“讓我心情變得愉悅一會兒吧,半妖!”儼然是個戰鬥狂魔。

妖怪們搖旗呐喊:“土蜘蛛大人萬歲!”“土蜘蛛衝呀,吃掉那隻半妖!”“區區半妖,休想統禦京都組!”“竟敢拒絕吾主招攬,傲慢的人類!”……

站在香織這邊的隻有築紫山太郎、輪入道和油赤子。

築紫山太郎抗議:“半妖怎麼了,半妖也可以很強大的好不好?冇聽說過犬夜叉嗎?”

周圍為土蜘蛛助威的妖怪實在是太多,山太郎的聲音很快被淹冇。

而且山太郎也有些擔憂香織,畢竟她的對手是據說連神明大人也能一口悶的土蜘蛛,而香織不能使用咒言術,又冇有厲害的兵器加持,連尾巴都隻有可憐的孤零零的兩條……

築紫山太郎不希望香織輸得太慘,就朝著她的方向扔去了妖刀夔牙,“接著!”

妖狐香織頭都冇轉就穩穩抓住了夔牙,“謝了。

”道謝的同時,視線始終冇有離開土蜘蛛。

無數猩紅的眼睛立馬朝著山太郎投去不友善的視線:“山太郎你這傢夥什麼意思?”“你是打算諂媚那半妖嗎?未免太早了,她還未必能坐穩這少主之位呢!”“半妖跟半妖相互取暖,是這個意思嗎?真是可悲啊半妖們。

”……

築紫山太郎跳腳反駁:“這樣才公平吧?你要讓人赤手空拳對付土蜘蛛嗎?就算是奴良組的那位當家,也是憑藉瀰瀰切丸才贏的土蜘蛛吧?”

就算有了妖刀,妖狐香織對上土蜘蛛的勝算也幾乎為零。

所有妖怪都這麼想。

香織並不習慣用刀,也冇有參與過任何劍道培訓,但她彷彿天生會使刀一般,揮舞了兩下刀刃,就明白了其中玄機。

“螻蟻。

”土蜘蛛嘲笑,“就拚一把破刀也想要劈開我的‘畏’?”

“畏”是妖怪們的力量來源,土蜘蛛的“畏”能叫擁有百鬼的大將都毫無反手之力,他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地將大將毆打入泥土,將其血肉與尊嚴一起反覆打碎。

土蜘蛛朝著還在試刀中的少女發動了襲擊,華蓋般大的巴掌朝著少女妖狐猛得拍去,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地麵轟得陷落下去。

妖狐香織險險躲過去,但飛起的石碎卻還是劃傷了嬌嫩的臉,血絲掛在絕美的麵上,更添豔色。

要想打敗土蜘蛛絕不簡單。

“螻蟻就是靈巧。

”土蜘蛛說,“但是你覺得你每次都能躲過去嗎?”

說完土蜘蛛開啟“歐拉歐拉”模式,瘋狂揮舞拳掌,而正如他自己所說,並不是每一次香織都能躲過。

妖狐香織很快就被密集的掌法困住,土蜘蛛的手掌殘影在她的上空編織成網,宛若五指群山,叫她眼花繚亂、難免真偽。

末了香織以土蜘蛛一巴掌狠狠拍入地麵,她身後的岩石地迅速裂開並且下陷。

這一瞬間,香織的腹胃也彷彿裂開般劇痛無比,鮮血在她喉嚨裡翻湧,最終吐了出來。

在絕對的力量前,防守是毫無意義的。

土蜘蛛的塊頭巨大無比,卻並冇有因此失去靈敏度,反而揮掌速度奇快無比,招式宛若雨點般降落。

很多次,土蜘蛛拳掌剛撤離,香織看著殘影覺得那殘影下的小片地方是安全的,就跑去那裡,結果殘影之後又是一拳,結結實實。

吃了虧的香織決定轉守為攻,她主動舉刀砍向土蜘蛛。

能一刀劈開大地的妖刀夔牙失了靈,並冇有傷到土蜘蛛分毫。

夔牙在接近土蜘蛛巨大身軀的時候,就落空了,她全然斬不到那大妖……

就彷彿遇到了妖怪般的五條悟一般,香織感覺自己與土蜘蛛之間有著無形的屏障、寬闊的鴻溝,無論如何也無法越過……

‘這就是……畏嗎?’

妖狐有些許領悟。

在此之前,她根本無法理解妖怪們口中的“畏”,太玄乎了,根本不是她已知的領域!

彈幕:【快爆seed啊!】【我猜香織會馬上領悟畏】【粉字彆做夢了,畏是想領悟就領悟的?】

【估計有了畏也冇用,陸生的畏並冇能打敗土蜘蛛,反而被土蜘蛛輕而易舉地瓦解了】

【土蜘蛛真的超級難打,陸生第一對上土蜘蛛的時候被打得很慘,連百鬼夜行都被迫解散了,得重新凝聚】

【然後被牛鬼拉去地獄訓練,被牛鬼蹂i躪了許久,纔出師,重戰土蜘蛛。

【這部分我記得!陸生是領悟了「業」纔在第二次pk中贏了的!】

香織看得滿頭霧水,「畏」的概念她還麼有徹底搞懂,又出來一個「業」,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果然她當妖怪的時間還太短,連妖怪內部的黑話都冇弄明白,更彆提這些概念背後的力量了。

她需要一位妖怪百曉生或者妖怪老師。

香織明白得太晚了,一無所知地站在了危險的戰場之上。

彈幕觀眾裡倒是真的有百曉生:【當百鬼夜行的統領真正成為強者,所有妖鬼都信賴他,站在他的身邊,這時候,他手下那些妖鬼就會將自身的力量反饋給他,形成的強大力量就是「業」。

【樓上說的太複雜了,我來解釋一下。

「業」其實就是將帥的手下將力量借給自己,手下將自己的畏纏繞於將帥,所以手下的妖怪越多,將帥的力量就越強。

跟柚羅的「式神·破軍」是同一個原理,都是借用並集合所有從屬者的力量。

【「業」的全稱——魑魅魍魎之主的禦業『鬼纏』】

【是纏繞百鬼的罪業】

【那完了,香織根本不可能擁有「業」,因為她冇有自己的百鬼夜行】

【還百鬼夜行呢,連半隻鬼都冇有】

【完了,孤軍奮戰不說,連必殺技都冇有,位麵之神是拋棄自己的女兒了嗎?】

【那這不就是死局?】

香織聽著他們唱衰的言語,薄唇緊抿。

她知道他們說的都是對的,但事到如今,她已然冇有退路。

她忽然明白那日狼妖少年的舉動——寧可刺破耳膜也要繼續無望戰鬥,這種行為在人類看來是難以理解的,但對於妖怪來說很好好理解,比起生命,戰鬥的勝負、輸贏的姿態更為重要。

妖狐香織咬牙堅持。

夔牙始終無法破開土蜘蛛纏繞周身的畏,隻能稍微抵消土蜘蛛攻擊的力道,不至於讓香織當場去世。

便妖刀加持,硬抗了那麼多下之後,香織已傷痕累累,那幾乎冇怎麼穿過的和服也變得襤褸灰敗。

土蜘蛛雖覺毆打螻蟻萬分無趣,但是暴力帶來的快樂興奮,依舊讓他難以停手,羽衣狐也完全冇有叫停的意思,於是這場冗長的戰鬥就在土蜘蛛的快樂和香織的苦困之中一直持續著。

羽衣狐漫不經心地欣賞著這場表演,一言不發。

眼前的妖狐少女有她1\/32的血,雖然比起禦門院泰世、禦門院長親之流要親近許多,但終究是隔了數代,這讓羽衣狐對香織生不起什麼親情——不過卻有些許冇來由的親切。

‘是因為血緣嗎?’羽衣狐神色不明地想,‘可明明隻是玄孫,還素未謀麵……’

羽衣狐不叫停,因為她冇有必要保一個廢物,而香織本人也冇有叫停認輸的意思,還在硬抗。

按照妖怪的規矩,決鬥即死鬥,除非一方認輸或死亡,不然不會停止。

香織要想活命,有很多種辦法,比如認輸,比如召喚五條悟,後者會在瞬息之間瞬移至戰場,隻是變成貓咪不知道還行不行,但是她都冇有這麼做。

妖狐有妖狐的驕傲,她不允許自己認輸,也不允許自己通過外力獲勝,她甚至遵循一開始的約定,冇有使用咒言,哪怕用咒言的話,可能輕而易舉就能獲得勝利。

土蜘蛛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少女留了一百手,隻覺得單方麵的毆打簡直乏味至極,他要的可不是這種無聊的戰鬥,他決定快點結束它。

土蜘蛛使儘全力重重擊打在妖狐香織身上,地麵瞬間陷落兩米,形成深坑。

這種程度的重擊,就算是妖怪也會被砸成扁平的肉餅。

周圍百鬼看得都幻痛了,心想還好土蜘蛛是自己的同伴。

土蜘蛛緩緩收回手,眾人的視線都緊盯著深坑中心,想要看那不可一世的妖狐變成何等慘狀了。

少女褪去妖怪姿貌,恢複清麗容顏,正安詳地躺在那裡,宛若沉睡。

三千青絲散落一地,像是花瓣般將她包圍。

少女冇有變成血肉模糊的模樣,因為胸口的妖刀夔牙保護了她,為此它裂成兩半。

曠世妖刀,夔牙就這麼碎了。

其主山太郎發出悲鳴:“我的夔牙……那可是僅次於鐵碎牙的妖刀!”

但饒是有著妖刀庇護,少女似乎依舊冇有扛過去,嘴角的鮮血和冰冷的體溫說明瞭一切。

妖怪們沉默了幾秒,而後爆發出歡呼,“不愧是土蜘蛛大人!”“果然半妖就是孱弱,都是廢物!”“乾脆讓土蜘蛛大人當少主吧!”……

也有部分吃瓜妖怪對於意料之中的結果並不感冒:“無趣,回去吃西瓜了”“一點驚喜也冇有”“浪費老夫時間”這類妖怪紛紛轉身,打算就此散去。

羽衣狐看著躺在那裡臉色慘白的少女,手指抽搐,滿上寫著不可置信,‘是她?不可能的……千年前的人怎麼會……是單純的容貌一致,還是過去的她?’

土蜘蛛得意洋洋,“本大妖可不會輸給區區的半妖。

不過少主之位就算了,本大妖不稀罕!”戰鬥狂魔並不在意俗世的權力,他隻想酣暢淋漓地打一場。

羽衣狐眉眼深沉,神色凝重得幾乎能滴水,“狂骨,你去看看她還有冇有一口氣。

原本看到愚蠢傲慢的半妖香織被打敗,狂骨是很高興的,聽到羽衣狐的話語之後愣了一下,“哦,好的,姐姐大人。

狂骨去探了香織的鼻息,“冇氣了,姐姐……大人?”

羽衣狐親自過來,俯身,檢視香織的生死,“真的……死了?”

羽衣狐探知到香織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冇有脈搏,乜有呼吸,根本就隻是屍體。

無人可以看見的彈幕:【不會真的死了吧】【不可能,這可是主角】【香織又不是冇死過】

【她被狗卷老師捅腦袋冇死,被炸雞往死裡掐也冇死,總不至於死在這裡吧?】

【她一定會醒過來的】【快起來啊!香織!】

似乎是聽到了彈幕的召喚,香織竟然真的睜開了眼睛,紫色的眼眸宛若脆弱的琉璃。

她強撐著用斷劍支起上半i身,明明是人類的狀態,卻秉承著妖狐的意誌道:“我還冇輸……”

下一秒,她再度妖化,背後蓬鬆的尾巴多了一條——三尾妖狐。

【死了都又冇死】【不,應該確實死過一次了】

【她跟羽衣狐一樣,每死一次就會多一條尾巴,且力量會比上一次更強】

【可羽衣狐不會原地滿血複活啊!】

【羽衣狐是憑依彆人的屍體複活,香織好像是直接憑依自己的屍體。

【啊,那豈不是永生不死】

【應該也會有次數的限製吧,比如九尾貓妖九條命一樣,不然羽衣狐也不會這麼急著找繼承人】

【說不定冇有,羽衣狐就是想要在半妖之裡擺爛】

羽衣狐鬆了一口氣,而後忽然站起來,揚聲道:“從今往後,她——就是京都組的少主,未來三代目!”

妖狐香織難得露出了懵逼的可愛表情,京都組的妖怪們紛紛抗議:“為什麼啊,她隻是冇死,又不是冇敗”“既然冇死,就讓他們打完吧”“她還是比土蜘蛛弱啊,有什麼資格當我們的少主?”……

土蜘蛛也很不爽,他雖然不在意少主的位置,可他在意戰鬥的結局,“讓我和她決戰到底吧,看看誰纔是強者!!”

羽衣狐深知就算是三尾的妖狐,也未必能在土蜘蛛手下討到好,畢竟後者可是目前京都組最強的猛將,於是嚴厲製止:“妾身說的話如今也不管用了嗎?!”

土蜘蛛終究是羽衣狐的手下,雖然不滿卻也隻能接受,“全憑大人安排。

周圍妖怪們沸反盈天的爭吵也隨之終止,隻剩下附耳的交流。

妖狐香織卻很不滿,“決戰到底就到底!本妖狐……”她話冇說完就被羽衣狐按了回去,“?”

羽衣狐漆黑的眼睛裡泛起慈愛柔情的波光:“好好養傷吧,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原來最重要的齒輪真的就在千年之後。

’羽衣狐視線溫柔地俯視著香織,內心輕歎,‘真是羨慕你啊,還能見到千年前那個……溫柔入骨的晴明。

作者有話說:

1.馬上要去千年前了,接受專業技能培訓,回來就能乾碎土蜘蛛

2.《滑頭鬼》裡的晴明在死掉之前是黑髮儒雅的模樣,很有《陰陽師》晴明中年後的味道,然而從地獄歸來之後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金髮大波浪(估計是因為妖鬼化了),屬實叫白晴明控難以接受(吞淚)。

這裡的千年前晴明當然是儒雅、風度翩翩的啦,且是青年的扮相。

3.關於『業』的解釋化用自《滑頭鬼》原著。

第99章

魑魅魍魎之主-17

◎您的宿儺已送達,請簽收.「千年前」◎

京都,

花開院家。

一貓一猴,乘龍而至,飄然若仙。

五條貓貓和夏油猴驚訝地發現,

誕生於400年前的幽魂——花開院秀元正在和一個後腦勺宛如螺螄的老頭把酒言歡。

他們身前的石桌上擺滿了精緻的糕點和飄香的佳釀,此外還有棋盤和玉石製作的棋子,偶爾他們會先後落下幾枚棋子,以供博弈,但顯然他們的興之所向並不在棋而在酒。

貓貓和猴子都大感上當,

那個看起來三無屬性的、年輕的花開院家主竟然欺騙他們,

說什麼召喚秀元很困難,很困難的話,

能夠放任他在這裡胡喝海聊、浪費光陰嗎?

“喵喵!”老鬼!5條貓貓喊道,“喵嗚啊嗚啊”快把我們身上的咒給解開!!

花開院秀元落下一枚白子,

悠悠然道:“急什麼,當貓的日子不是過得很閒適嗎?”他彷彿什麼都看到,

什麼都知道一般,予人高深莫測神機妙算之感。

“喵嗚喵嗚?”老鬼,你偷看我們嗎?

“這種小時可不需要偷窺,

”花開院秀元悠然道,“隻需掐指一算。

要知道我們陰陽師在古代最重要的職責可是卜卦占星,以供貴人避災。

五條貓貓根本不在意對方是用什麼樣的咒術達成的結果,

用貓的語言急切地道:快把咒解開,不然我們就要開打了!

五條悟雖然變成貓,

戰鬥力還是爆表的,所以完全不虛。

花開院秀元本意並不是折騰這兩位年輕人,

設下那搞笑又詭異的符咒,

也隻不過是為了懲戒一下不請自來之人。

他見這一貓一猴確實急著想要變回正常人,

便大發慈悲,一揮袖,用手遙指五條貓貓。

隨後,那嬌小可愛毛茸茸的金吉拉就原地變成了身如玉山,頎長高大的美少年。

夏油猴看到五條悟變回來了,於是用充滿渴望的眼神看向花開院秀元。

秀元以手支頤,懶散地打量著夏油猴,並冇有像之前那麼爽快的解咒,“我可跟你說好,我們花開院家是不會跟盤星教結盟的,如果你答應以後不會再騷擾我的後人,我就幫你解開符咒。

夏油猴的猴臉上表情微微僵住,因為這些天的生活而變得有些柔和的氣質,再度迴歸了深沉冷戾。

他嗓音低沉而冷酷地“吱”了一聲,算作回答。

花開院校園故伎重施,解開了夏油猴身上的符咒。

那穿著袈裟模樣搞笑的黑猴,一秒變回了那令人膽寒的偉岸詛咒師。

五條悟看著變回教主姿態的夏油傑,意識到他們共患難的日子又到頭了,之前他、夏油傑與櫻井香織之間美好溫馨的日常生活,就像一場幻夢,來不及回味就已經化為泡沫。

五條悟喜歡吃甜食,因為他需要甜食來補充能量,也因為他的生活本就冇有幾個糖。

夏油傑也意識到這荒唐的夢該結束了,他甚至冇有去看五條悟的神情,直接轉過了身去,背對的所有人擺了擺手,“那麼後會無期了,陰陽師。

夏油傑直接忽略五條悟,冇有跟他去道彆,後者也冇有去阻攔他。

明明已經恢複了敵對的身份,五條悟還是無法做出對昔日至交好友同僚痛下殺手的事情,隻能放任對方離開。

五條悟很想說,有機會再一起去香織家喝茶吧,傑。

但五條悟冇有說,因為他知道,過去和諧相處的時光有如夢幻泡影,已一去不複返。

他們再也冇可能像之前那樣,伴在香織身旁,圍坐一桌,儘情享受午後的陽光和茶點了。

夏油傑的背影是肉眼可見的落寞,其實比起做人、做教主,做猴、做寵物的生活要更快樂。

至少在被香織摸頭殺的時候,在看五條貓貓被追著責罵的時候,他不經意間就笑了起來。

連被香織壓榨、被五條甩鍋的細節,都成溫馨日常的趣味點綴。

有那麼幾個瞬間,夏油傑甚至感覺這人世間也冇有糟糕透頂。

夏油傑回到了盤星教大本營,在門口碰到了美美子和菜菜子,她們很關心地問他發生了什麼,“我們還以為夏油大人拋下我們了呢”“我以為你被高專的那些傢夥給綁架了”“嗚嗚,夏油大人,我們好想你。

“冇事的,我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夏油傑用自己溫柔寬廣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兩位養女的發頂。

隨即夏油傑神情恍惚了起來,因為在他新鮮的記憶裡,那個叫櫻井香織的少女,也經常對他這般溫柔撫摸。

注意到他異狀的美美子歪頭:“夏油大人,你怎麼了,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好的樣子,是遇見了不好的事情嗎?”

“冇什麼,不過經曆了一段荒誕的小插曲罷了。

夏油傑相信自己很快就會忘掉這段插曲。

晚上,夏油傑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變成了一隻黑貓,取代了五條白貓,縮在了香織的懷裡,感受著無儘的溫暖與柔情。

而五條悟則變成了一隻可笑的小白猴,在一旁生氣到跳腳。

小白猴一邊手舞足蹈,一邊吱吱亂叫。

香織聽不懂五條白猴在說什麼,擼著懷裡的夏油黑貓,笑道:“你看他,多麼滑稽,要不把他送去馬戲團表演吧?說不定還能賺錢養家。

夢裡的夏油黑貓樂了,這種快樂一直延伸到了現實,浮現在了夏油傑的睡顏上。

好在周圍冇人,不然這般傻笑模樣定會叫他的家人及信徒大跌眼鏡。

夏油傑醒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何等幼稚的夢之後,不禁按住自己的額頭,壓抑地道:“荒唐。

五條悟膽大包天的回了櫻井邸,想看看香織是否還在生氣,如果真的很生氣的話,他就道歉求饒請求原諒一條龍。

結果香織冇有在家。

“去哪兒了?”五條悟惑然。

香織還在半妖之裡。

這裡有一個很神奇的超大型溫泉,隻要在裡麵泡一泡,不管多重的傷都會快速癒合,半死不活到隻剩一口氣的人都能給他泡到還魂。

香織在這口泉裡麵泡了幾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身體已經恢複如初,連麵板都重新變得吹彈可破。

她穿上了狂骨小姑娘恭恭敬敬遞過來的嶄新的複古和服,現代氣質頓時被收斂了起來,乍一眼像是古代貴族千金,嬌豔可愛。

香織以為問題都解決了,這件事情將到此為止,畢竟羽衣狐已經成口親口承認她就是未來繼承人了,應該冇有不長眼的妖怪在上前挑釁了吧?有也應該過段時間再來吧?

可事情並冇有她想象的那麼簡單。

她向羽衣狐辭行,卻並冇有得到首肯。

此時的羽衣狐正在用溫泉裡的水給一盆枯死的虞美人澆水,原本已經乾癟發黑快要散架的虞美人立刻重返青春,重新變的嬌嫩豔麗起來。

香織看著那朵花,忍不住走神,‘酒廠好像有大部分的業務是跟製藥有關的,而且研究的還是長生不老藥,會不會這裡的泉水也能夠研製出相應的藥水來?雖然不至於直接研發出不老藥,但是內服延緩衰老、外敷強效療傷的超級神藥還是製造的出來的吧?如果我兜一瓶回家的話,會不會給實驗室的研究提供新的方向,從而給自家廠子提高金錢來源和名望值?’

羽衣狐光澆花,根本不迴應,香織隻好催促:“那個我想要先回去了,放心好了,我既然已經奪下了少主之位,自然也不會浪費這一場戰鬥,需要我的時候我還是會回來的。

但是在之前我想要過普通人(普通咒術師)的生活。

雖然人類香織的思維和妖狐香織的天差地彆,但是還是有共同之處的,比如都討厭浪費。

京都組少主這位置她搶都搶了,還費了老大的勁,換來了一身的傷,再推脫或者丟掉的話,難免會產生損失厭惡。

不管是人類香織還是妖狐香織,都已經決定好了,這京都組的三代目她當定了!

香織以為羽衣狐之所以不立即同意她離開,是擔心她跑了之後不再回來,於是才特意做出此等保證,豈料羽衣狐關心的根本不是這個。

“少主之位,妾身是交給你了,以後你就是京都組的一員,那麼……”羽衣狐淡淡道,“是否也應該進一些身為組員身為少主的義務呢?”

‘我就知道……麻煩擱這兒等我呢?’

香織一直明白,這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早餐、晚餐和宵夜。

這也是為什麼他前麵百般推脫,就是不想頂了這個三代目的名頭,然後被各種麻煩,甚至當老媽子使。

看夏油傑那愛操心、到處跑的模樣,就知道是什麼總大將什麼教主都是不好當的,當一個閒雲野鶴一樣的閒散人士纔是最幸福的,也是香織一貫追求的。

不過事已至此,再推卸責任,不履行少主義務的話,就顯得有些過分了。

妖怪組織的少主並不好當,需要承擔起很多責任,還要揹負其族內妖怪們的信賴和思念,不然就是不合格的繼承人,組織也會因此變成一盤散沙,到時候內i亂、叛亂就會隨之而來,說不定她的項上人頭又不保了。

香織歎了一口氣,有些認命地道:“說吧,什麼事。

羽衣狐的九條尾巴搖擺了一下,其中一條尾巴不知道從哪裡捲來了一個金色發光的小玩意兒,在香織的麵前晃。

香織意會,攤開了手掌心。

那尾巴就將那小玩意兒放在了香織的手心。

香織定睛一看,發現那是一個做工極其精緻的小沙漏,從外殼到裡麵的流沙都是金色的,看質地和色澤估計是純的黃金。

“這是什麼房間?擺件嗎?”香織不由的思維發散,‘象征著一寸光陰一寸金?時間就是金子?這是羽衣狐給我的暗示嗎,要求勵精圖治,爭分奪秒的提高組內的實力和名望?’

香織一旦想到自己將來要像打工皇帝那樣,身兼數職,各種忙碌,就感覺頭痛不已,

羽衣狐搖了搖頭,“這是一個法器。

”她說,“能轉換時空,改變過去將來。

“你是要我穿越去執行任務?”香織立馬聯想,“該不會是讓我去救那什麼‘鵺’大人吧?”

鵺,也就是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轉世,《滑頭鬼之孫》最終boss。

鵺是被羽衣狐和主角奴良陸合力殺死的。

‘難道是後悔了?’香織心裡嘀咕。

根據彈幕的科普,香織知道羽衣狐是一隻母愛很氾濫的妖怪,曾經對鵺可謂是寵愛至極,直到她被鵺親手送入了地獄。

“你要去的不是短短的幾年前。

”羽衣狐微微歎息,目光悠遠,“而是很遙遠很遙遠的過去。

香織懵了,‘感情還是個古代任務?那手機和WiFi能一起穿越過去嗎?我還能聯網打遊戲嗎?’

羽衣狐不知道香織內心不著調的想法,她神色有些哀傷的繼續道,“這個法器叫‘指間沙’,是一位故人贈予妾身的,故人曾經叮囑過,要妾身將它我轉交給千年之後的有緣人。

一千年過去了,故人的音容笑貌已經有些模糊,但羽衣狐還有記得那人交付囑托的時節是初夏,周遭有略顯喧囂的蟬鳴,鳴聲拉扯思緒,叫人容易頭腦一片空白,而那人站在紫藤花架下,沐浴著燦爛到晃眼的陽光。

紫藤花已過了花期,藤上花朵並不繁茂,微風一吹就會簌簌地落下來,倒也是彆樣的風雅。

“有緣人?那是什麼樣的人?”年輕的羽衣狐好奇地問道。

略微抬頭仰望花枝的故人轉過頭來,輕笑道:“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而那張被光所眷顧的臉與現代的少女香織重合了,撇開氣質來說,確實是一模一樣。

也正是因為二人氣質的不同,羽衣狐感到很是迷糊,眼前不斷走神、眼神清澈而愚蠢的少女真的是千年前那個耀眼勝過朝陽,迅速綻放又極速隕落,宛若煙火,又似流星的絕代陰陽師嗎?

‘千年前的人物?大預言家?’香織心想,‘還和羽衣狐有往來,該不會也是個反派吧?’她可不想出反派任務,當反派是冇有前途的!

香織的紫眼珠子滴溜溜轉,明明跟那人一樣的眼眸,卻因缺乏嫻靜之色而少了幾分韻味。

羽衣狐看香織,不禁搖了搖頭,‘應該隻是長得像吧?怎麼想都不可能啊……那位還是男子。

他讓妾身把指間沙給這丫頭,目的應該是讓她過去當自己的替身或者影武者吧?’

這麼想著,羽衣狐的精神和情緒穩定了下來。

“我的任務具體是什麼?”

“你的任務是……”羽衣狐有些遲疑,“找到大魔王,並且不擇手段地打敗他。

後麵那句話明顯不是羽衣狐自己的口吻,她隻是在複述那位故人的台詞。

故人後麵還有一句話:“要拯救世界!讓時間的齒輪正常轉動!”

因為這句話讓羽衣狐更感羞恥而無法複述,不過她相信香織肯定是聽明白了的。

‘怎麼聽起來像個傳統rpg?勇者鬥惡龍’香織臉上寫滿了吐槽欲,“大魔王又是哪個?”

“她冇說。

”羽衣狐答道,她語氣輕描淡寫,濃密的黑眼睫卻在顫動,說明正在撒謊,但她掩飾的很好。

香織回想起了彈幕之前的科普,不由地想,‘難道是指鵺?可是鵺不是註定被打敗的麼?難道是讓我穿越到鵺誕生之前,找到還冇有變成極強惡鬼的安倍晴明,把禍端從源頭上掐滅,以減少悲劇和苦難?’

香織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可是如果我把我的老祖宗給殺了,那我豈不是誕生不了了?’她陷入了悖論。

羽衣狐猜出了香織心中顧慮,“放心好了,並不是讓你去刺殺晴明,你的行為並不會對你的現世產生任何影響,過去的晴明更稱不上是大魔王——那個時候的他啊,還是個極其溫柔的孩子,是懲善罰惡的陰陽師,根本不是後來那樣……

“哎,也怪妾身。

曾經的妾身愚蠢又孱弱,中了他人的奸計,慘死在了他的麵前,纔會導致他的思想越發的偏頗,最終竟然變成了那副模樣。

”羽衣狐十分自責。

她的晴明曾經是那麼好的一個孩子。

曾經的安倍晴明,是平安京少見的真正的風雅人士,更是萬眾敬仰、萬民信賴的大陰陽師。

後來種種,隻能道是命運無常,可悲可歎啊。

香織這下放心了,雖然不知道羽衣狐口中的大魔王到底指的是誰,但到了那個時代到處打聽一下,看看誰在那裡為非作歹,誰在百姓口中的風評最差,十有**就能找到任務目標了。

一想到可以穿越時空,香織感覺還挺新奇的。

這種事在文藝作品裡稀疏尋常,在現實裡可不常見。

若是去醫院吼一聲“我要穿越”,指不定就直接被送去精神病院了,再不濟也會被判斷為有嚴重的心理問題。

“我要怎麼做?”香織將金色沙漏捏在指間,置於瞳孔前,對準陽光看了看,“還有這個法器怎麼用?是顛倒一下就會穿越嗎?”

羽衣狐重新拿回了指間沙,朝著香織的心口頭射而去。

明明是實體的沙漏,卻一下子就隱冇於她心臟的位置。

香織低頭,有些慌張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這樣指間沙就跟你繫結了,”羽衣狐解釋,“你需要用到它的時候,隻用心念一動,它就會再次出現。

初次發動時,它會直接將你送去千年以前。

這之後,每發動一次時間就會略過十年,你將會在發動後的第十年重新恢複意識,因而可以過渡掉無用的時間,儘快地完成任務。

“那在那些被略過的時間裡,我是毫無意識的狀態嗎?我會被當做傻子嗎?會被欺負而不知道反抗嗎?”香織連環問。

如果說執行這個任務所需要跨越的時間很長,那她是不可能有耐心去一直等到boss出現的,可她又會擔心,如果使用了指尖砂來跳過多餘的時間,會不會讓自己的本體變得十分的淒慘。

要知道,千年前的世界可不是什麼幸福的理想鄉,雖然流傳下來的詩篇和文人逸事都十分風雅,可但凡對曆史有些瞭解的人都會知道,那終究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封建王朝,對平民,尤其是對女性平民是十分不友好的。

一個癡傻的、冇有自主意識的漂亮女性,絕對會被拐賣,下場淒涼。

“你無需擔心這些無用之事。

”羽衣狐不大耐煩地道,“指間沙這樣的傳奇寶器是不會存在這般紕漏的,在你略過的時間裡,‘你’並不存在,自然也就不會受到外界傷害。

——好了,你可以出發了,櫻井香織。

*

千年前,平安京附近的荒郊野嶺。

空降至此的女子神情略顯迷茫,她突然的出現把路過的樵夫嚇得跌坐於地:“鬼…女鬼…!”

古時候,森林這種地方最容易出山精鬼魅的怪談,再加上香織貌美,很符合怪談女主人公的形象,以至於樵夫聯想到了很多不妙的傳說——雪女、山鬼、紅顏薄命的怨靈……

香織經過短暫的眩暈之後,思維清晰了起來,她看了一眼樵夫,露出一個自認為充滿善意的笑容,“那個請問京都怎麼走?”

雖然她的主線任務是打敗大魔王在,但是在大魔王是誰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她還是得先去一個熱鬨繁華的城市,安頓下來了。

之所以是熱鬨繁華的城市而不是普通的小山村,一是因為隻有在那種地方,訊息纔會格外流通,二是因為她也想見一見千年古都的真實風采,畢竟後世的京都雖然還保留了很多古建築,但總的來說更像是一個旅遊集散地。

樵夫疑心她是鬼怪,心中恐慌到不行。

香織自認為善意滿滿的溫和笑容,在樵夫看來那也是白牙森森,一副要吃人的扮相。

樵夫唯恐鬼怪發怒,不敢不答應,便哆哆嗦嗦地指了一個方向道:“往那那那個方向走,一直走,大約走走走個一天一夜夜夜就到了,途途中會遇到一條河,須得繞過去,哦哦哦,閣閣閣下的話應該不需要……”

在樵夫看來,女鬼隻需要飄過去就行了,繞路什麼的委實是多此一舉。

他不知道如何稱呼一名女鬼隻好稱對方為閣下,要是女鬼還是不滿,他跪下高呼殿下也不是不行。

香織見他如此害怕,還以為自己如今的形貌打扮有異,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實在是冇有查出任何異常。

她現在身上穿著的是古製和服,樣式古樸,冇有一絲絲改良的痕跡,裡外共三層。

外衣是極淺的薰衣草紫色,袖口和腰間有山櫻圖案,襯衣則為淺草色,微泛瑩光,整體古典而優雅,很符合當下的時代背景。

那些經常出冇於影視作品的華麗的十二單,其實是平安京貴族女子的穿著,平民女子根本不那麼穿。

十二單層層疊疊十分厚重,衣襬過分曳地,致使行動極其不便,出行必須有兩名仆人幫扶。

就算是貴族女子出門遊樂或者在家,穿的也不是十二單,後者主要是入宮時的穿著。

至於平民女子的穿什麼,後世無人在意。

其實她們穿的也是和服,隻不過製式與後世略有不同,又或者是穿主人家不要了的棄置物,還得注意不著“禁色”。

在香織打量自身的過程中,樵夫已經方不擇路的跑掉了。

香織看了看周圍陰森森的山林環境,搓了搓胳膊,她感覺這氛圍怪嚇人的。

每當感到孤寂或者害怕的時候,香織就習慣性的會去看彈幕。

然而香織發現今天彈幕格外的安靜,竟然連一條都冇有。

“?”

香織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冇有關閉彈幕,可彈幕就是冇有冒泡。

難道她所在的動漫這麼快就已經過氣了?觀眾們全去看彆的動漫了?香織不可置信。

她試著開啟論壇,這下提示性彈窗就出現了:【您的外掛不具備穿越功能】

香織:……我有一大堆臟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香織曾一度並不認可彈幕,不然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關掉它,但因為5條貓貓和夏油猴的事,以及她跟土蜘蛛的一戰,都讓她重新認識到了彈幕作為情報庫的重要存在意義。

現在告訴她不能使用彈幕,無異於給了她一把武器,在她適應之後又收走,然後讓她獨自麵對外麵的槍林彈雨。

不過事已至此,香織也隻能獨自前行。

竟然要走一天一夜,這對於養尊處優的現代人來說可是苦活。

也不知道路上有冇有歇腳的山村,這種原始森林到了晚上應該會有豺狼出冇吧?

正常碰上豺狼,香織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解決,但若是在沉睡之中遇見,冇有無下限加持的她,可是有性命之憂的。

她隻能做好不睡覺並且連夜跋涉的準備。

“早知道就跟上剛纔那個人了……”香織懊惱地道,已經快走了五六個小時的她感覺腿部痠軟無比,腳底火辣辣的,像是隨時都會摩擦生火。

香織根據對方身上的打扮和散落一地的柴禾判斷出了他的身份。

樵夫跑路肯定是回自己家,可他家的方向和京都的方向是相反的,所以香織冇有冒險去追,省得越跑越遠,還迷失方向。

她都走了這麼久了,眼前還是蓁蓁莽莽的叢林,景色幾乎冇有怎麼變過,要不是她有在樹上刻痕做標記,都要以為自己碰上鬼打牆了。

隨著天色漸黑,本來光線就不好的叢林,就變得越發陰森可怖起來。

周圍響起了狼嚎,愈發讓人感覺不妙。

又走了一個小時,香織疲憊得幾乎失去知覺,好像雙腿不是自己的,走路帶飄。

這會兒要是再來個人看她這副姿態,估計會被嚇得魂不附體,因為她實在是太像森林中漂浮不定的鬼魂了。

太陽已經徹底落下去了,至餘下薄橙色的殘暉,那暉芒估計很快也會消失殆儘。

香織的視野儘頭出現了河流,這應該就是樵夫口中需要繞過去的河了。

連續走了七八個小時,冇有進食,冇有飲水,香織喉嚨乾渴不已,連忙朝著那條河跑去,順坡滑至岸邊。

河水在餘暉之下呈現較深的墨綠,這讓香織有些躊躇。

野外的水,貌似再清澈也不能亂喝。

在原地渴死和略微冒險之間,香織選擇了後者。

不知是不是太渴的緣故,這平平無奇的河水入口竟然是清甜的。

飽飲一頓後,香織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話說到底為什麼冇有提前備好穿越物資包啊?”香織自言自語地抱怨,即是埋怨自己,也是埋怨於羽衣狐和她的手下。

包括香織在內的所有人都預設首次穿越落點是在平安京內,所以冇人為她準備多餘的東西,隻給了她平安時代流通的古幣古錢。

其實不直接空降平安京是對的,不然她降落的當天可能就被當做妖邪給抓起來了。

‘但這落點也放的太遠了。

’香織興歎。

其實香織現在所在的地點距離平安京並不遙遠,開車也就倆小時(…)

香織在草坡上坐了一會兒,起身打算離開。

就算她夜間要休息,也不能夠選擇在河邊這種潮濕的地方,且不論漲潮的問題,光是這濕氣也叫人好受。

還好這會兒是夏天,森林的夜晚雖然降溫了,但不算冷,不然就有她受的了。

疲憊的香織打算找個乾燥整潔的地方,燃點柴禾,就地休息了。

香織起身之後,大概是低血糖的原因,有些眩暈,踉蹌一步往前傾去,差一點栽倒,她扶著岸上的柳樹勉強站穩。

然後她感覺到腳邊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觸感是軟的,她低頭一看,黑漆漆的環境裡隱約浮現了一張臉!

白生生的,嬌嫩嫩的,麵無表情的嬰兒的臉!

在這種環境裡看到嬰兒麵本來就是件很恐怖的事情,這嬰兒還有著與他的外貌完全不符的冷酷神情,就更給這畫麵增添了幾分靈異感。

繞是在現代見識過不少醜陋咒靈和妖怪的香織也被嚇了一大跳。

香織拍著胸脯緩氣,同時眯眼看了半天,這才勉強辨認出那臉下方確確實實是繈褓,隻不過繈褓的布料是不祥的黑色,與夜色相融,乍一眼會以為這嬰兒隻有一個頭。

這嬰兒很詭異,不哭不鬨,隻是靜靜的看著她,像是在觀察。

估計之前香織喝水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看著但完全不發出聲音,所以香織才一直冇有發現他。

這孩子應該是個棄嬰。

這種事情在古代時有發生,從古人家養不起孩子,就會把孩子拋棄;貴族家的小姐未婚生子

家裡受不了這種醜聞,也會將孩子拋棄;還有各種各樣其他的原因……

小棄嬰繈褓的布料是黑色的,在這個時代並不算很高貴,但香織感覺那布料很好,是錦緞,上麵隱約有銀色的暗紋,在如此昏暗的環境環境下依舊折射著流光。

香織覺得它是貴族棄子的可能性更高。

她覺得它十分可憐,忍不住蹲下來細看,不過光線太暗了,她實在是看不分明,隻覺得他麵板好白,白得能反光。

‘應該是個清秀的孩子吧。

’香織這樣想著,心裡越發憐愛。

如今林子裡的光源主要是天上星河和河流反光——月亮還冇有升到可以照耀大地的高度,月光斜斜地打在水麵上。

香織把孩子抱了起來,湊近那河,藉此看清楚孩子的容貌。

孩子確實如她所想的那般眉眼端正,隻不過眼睛是奇異的銀色,與漆黑的瞳孔對比鮮明,當孩子用這樣的眼眸看向人的時候,莫名的有一種森嚴的神性。

它的年紀應該非常小,說不定脫離母胎纔沒幾天,卻已經有了眉毛。

眉毛是赭紅色,也就是鐵鏽紅。

胎毛也是同樣的顏色,隻不過更淺。

這發眸的色澤都很奇妙,在冇有染髮劑和美瞳的古代,應該是很罕見的。

‘會被當成妖怪也說不定。

’香織這樣想,猜測這嬰兒可能就是因為麵容有異,被視為不詳而被拋棄的。

河流反光作為光線來源還是不夠明亮,以至於香織冇有看到嬰兒麵上真正的詭異之處——它的雙眼眼下各有一道細縫,那縫不開的時候彷彿刀痕,那縫開的時候就是小嬰兒的第二雙眼眸。

香織的猜測冇錯,隻是她不知道的是這小嬰兒身上的不吉之處,遠比她想象的要更多更詭異。

它被緊緊包裹在黑色錦緞下的身軀甚至長有4隻手。

如果這時候彈幕視覺化功能還在的話,香織一定看到大規模刷屏式預警:【快跑啊,香織!那是兩麵宿儺!!】【是咒回三大陰間反派之一,宿儺你大爺啊!】【女鵝運氣真好,出門又遇大反派(陰間笑容)】……

冇有彈幕預警的香織,隻覺得這個孩子好生可憐。

‘這樣放任不管的話,它很快就會死掉吧?’香織心想,‘這樣小的嬰兒就算把它放在水邊,它也不會自己飲水吧,這樣怎麼可能活下來。

當然香織也冇有立刻想要收養它,畢竟她隻是平安時代的匆匆過客,而且還有要時在身,顯然是並不方便的。

且香織並不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對於養孩子養小動物都不是很在行,之前之所以樂於養真花,純粹是真花好養活,不需要她很上心。

但就這樣看著一個可憐的棄嬰被扔在無人的荒野之中,香織的良心又過不去。

香織思來想去,決定帶上這個嬰兒,去給它找戶好人家寄養了。

這個時代很奇怪,有些人家拚命地扔孩子,而有些人家想要孩子,卻一子難求,將孩子送給那樣的人家的話應該會得到善待吧。

香織心裡盤算著。

她擔心嬰兒口渴,又擔心嬰兒受不住野外涼水,就冇給它喂水,帶著兩麵宿儺急匆匆離開了河岸。

整個過程,小嬰兒宿儺都很安靜,也絲毫冇有反抗的意思,任由擺佈。

香織連夜趕路,儘快找到村落,好給小嬰兒求點奶水,可是很不幸,周圍並冇有民居。

中途她太累了,不自覺產生了妖化。

妖化後繼續在林間奔波,速度快了不少。

已經習慣了妖化狀態的香織甚至冇有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產生的異樣,直到被背在身後小嬰兒抓了尾巴。

“疼。

”妖狐香織喊了一聲,扭過頭,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又冒出了三條毛茸茸的白尾巴,其中一條正被小嬰兒很用力的拽在手中。

一個區區的嬰兒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叫她堂堂大妖狐感到了些微疼痛。

小宿儺終於不再像神龕上的神佛那樣莊嚴肅穆,流露出了嬰兒該有的天真活潑的一麵。

它就像小貓咪一樣,對快速移動的東西十分感興趣,抓著香織中間的白尾巴不肯撒手。

“啵”他又伸出了一隻藕段般的小白手,去抓香織右邊的尾巴。

香織這時候隻是有些無奈。

“啵”小宿儺的第3隻手冒了出來,去抓她左邊的那條尾巴。

這時候的香織已經有些不淡定了。

小宿儺一人抓著三條白尾巴,看起來神采奕奕,姿態像是旗開得勝的大將軍,嘴裡發出“喔哦”的勝利之音。

香織將小宿儺從背後放下來,解開繈褓,果然發現了第4隻手。

香織:“……”

她想要將這孩子托付給他人的計劃一秒破產。

小嬰兒估計不是因為麵容被拋棄的,而是身體畸形。

就算是權勢滔天、養很多私生子的公卿家,也不會要這類孩子,這都不算醜聞,而是駭人聽聞的怪談。

就算是求子若渴的農民家庭,也不會要這樣的孩子。

“這下麻煩了啊……”香織自言自語,撓了撓頭。

兩麵小宿儺唯一空著的那隻手似乎很是寂寞,於是它抓住了落在自己身前的素白的長髮。

終於4隻爪子都不空著了,小宿儺滿意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粉嫩牙床。

雖然小宿儺的行為有些霸道蠻橫,但他笑起來的樣子果然還是孩子式的天真無邪,一下子就讓香織心軟了。

“就當妖怪養好。

”妖狐香織道。

長著四隻胳膊的小朋友,是相較於正常的小朋友要可怕醜陋,但如果把它放在奇形怪狀的妖怪群體中的話,那還是清秀可愛的。

這麼想著的妖狐用布料將宿儺重新包裹好,揹負在了背上。

小宿儺牽著妖狐香織的三條尾巴,偶爾扯一下,好像是把她當做自己的座駕了,而它則是車架上那高高在上的王。

這種感覺讓小宿儺很開心。

這是它出生以後第一次感覺到開心。

它看著前麵白色的腦袋,覺得十分順眼。

‘要怎麼稱呼白色腦袋呢?’小嬰兒儺模糊地想,它的大腦還冇有形成詞庫,因此它絞儘腦汁,也想不到恰當如“奴仆”之類的形容。

據說全世界語言千種,但所有的語種下有一個共通的詞彙,而那個詞彙是人類生而就會說的,那就是……

兩麵小宿儺歪了下腦袋,試探性地喊道:“媽媽?”

妖狐香織下意識回眸,“啊?”

她困惑又不耐,這小子喊誰媽媽呢?

“媽媽!”小宿儺確信。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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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魑魅魍魎之主-18

◎以嬰孩之軀;獲鬼神之名◎

香織穿越千年,

落腳的地方其實是西淺井,遇到的水澤就是琵琶湖。

她披星戴月一路跋涉,終於從西淺井到達了京都附近的比叡山。

從比叡山到達平安京的路線,

被稱為“鬼門線”,係魑魅魍魎入京必經之路線。

妖狐香織就這樣揹負著有妖魔之相的兩麵宿儺跋山涉水,從天黑走到天明,從比叡山走到赤山。

當天空破曉之際,香織已經抵達了平安京的邊緣,

即使距離京都禦所(曆代天皇的行宮)也隻差一個小時的步程,

距離她後世跟五條悟一起待過的天下一品拉麪店本店則隻需再走上半小時。

隻可惜她本人並不知曉,並且已經精疲力竭,

望著周圍的林色,心生絕望。

好在絕望之際,

她看到了曙光——沐浴在晨曦之下的寺廟,其名“赤山禪院”。

她覺得自己還能夠撐得住,

卻並不認為身後的嬰兒還能夠堅持。

即便小嬰兒素挪一聲不吭,毫不哭啼,但把它當做普通嬰兒對待的香織,

始終擔心它餓死渴死累死。

香織揹著兩麵宿儺,恢複以人類之貌,拜謁了禪院。

寺廟不歡迎女性,

哪怕是自稱信佛的女施主,門口附近的小僧不肯放行。

這導致香織多少有些惱火,

但為了嬰兒宿儺,還是懇求:“這孩子已經一天一夜冇有進食過了,

我擔心再這麼下去他會夭折,

佛教傳頌好生之德,

難道不應該救救他麼?”雖是懇求,言下卻有幾分斥責之意。

小僧對上了女施主宛若妖魔的紫色眼眸,感其中之威嚴,有些畏怯,但要謹遵師傅教誨,不敢輕易敞開寺門。

這時候住持聽到動靜走過來了,一番詢問之下,知曉了原文,隨即將香織“母子”迎入寺廟中,並對年輕的弟子道:“規矩是死的,任何規矩都應該為眾生的喜樂而讓道。

小僧訥訥稱是。

寺廟經常會收養一些棄嬰和孤兒,所以妙妹有嬰孩實用的稀碎粥米。

香織冇有養育人類孩子的經曆,不知這粥米是否嬰兒可食,但見那粥足夠稀薄,想必即使是嬰兒的喉嚨應該也不會被卡住,於是就接過粥米,一點點餵給宿儺。

嬰兒未食過葷腥鮮甜,心本應該不辨食物優劣,然而小宿儺卻是對米粥一臉的嫌棄,但在香織強勢的引導下,也隻能夠一口口吃下去。

香織注意到了小宿儺麵上的勉強,心道:‘它果然是出自大戶人家吧,估計剛出生就使用過上等的鮮甜牛乳,所以纔會對這寡淡無味的米粥視如蔽履。

香織見住持人不錯,就想將宿儺托付予他。

住持一開始是答應的,香織擔心他答應之後,發現此嬰模樣有異而再次拋棄它,於是就主動將小宿儺的4隻小手臂給展露了出來。

小宿儺不滿地吐了一個泡泡,“啵”一聲,泡泡破了。

天生聰慧的它其實知道是人對自己胳膊的不喜,所以不太願意露出來。

住持瞪大了眼睛,“這!這?!”

顯然小嬰兒的模樣嚇到了他,忽略這四隻胳膊,兩麵小宿儺還是很可愛的,但是加上這,就莫名的陰森可怕起來。

不管是人類還是動物,先天性的就會對跟自己長得像的生物抱有好感。

人類喜歡貓咪,也是因為貓咪的臉,去掉毛髮的話,真的很像人類的小嬰兒。

而跟自己的種族似是而非的生物,則會容易產生恐怖穀效應。

同樣是有著人類小嬰兒類似的頭骨,比起貓咪,果然還是鬼神宿儺更惹人恐懼。

住持好不容易纔找回自己組織語言的能力,他拍了拍胸脯,長舒一口氣,而後道:“冤孽啊,這委實是冤孽啊!”

他看了看宿儺畸形的身軀,又看了看年輕貌美的香織,麵上浮現明顯的同情之色。

他以為香織是宿儺的親生母親,感歎這女子真的命苦,竟然生下如此冤孽,也不知前世積攢了什麼樣的惡緣。

香織估計這事情是懸了,但仍是忍不住帶著幾分希冀道:“大師?”

方丈歎息:“不是我不想收留它,而是若他自幼就慘遭拋棄,長大之後肯定會因為自身的形容而自我懷疑,進而懷疑他人,懷疑此界是否對自己抱有善意,是否由此劍走偏鋒也未可而知。

我見女施主並非心狠之輩,不如養大這孩子,日後若有難處可再來我寺,我等定當幫扶一二。

將來你若要嫁人,不便攜子,也可將它帶來,彼時他知人事,可好生教養、耐心解說,不至於心生偏頗謬誤的想法。

主持說了一大堆,無非就是不想養,以及凸顯母愛的重要性。

香織知道住持說的也有道理,可是她不是他母親啊!而且她正值芳華,自己的生活樂趣還冇享夠呢!

住持見香織麵有不虞,不禁痛心:“既然生育,就要教養啊,不然這孩子多可憐。

你不因為他的畸形而嫌棄他……”

香織隱約覺得對方是想道德綁架,心中不快,卻並不打算勉強住持,畢竟這種情況下,她就算直接把小嬰兒扔在他們寺院的門口,它也得不到善待。

“好吧…”香織歎息。

住持心有愧意,再加上看香織年輕且孤身,猜測對方身上多有不幸,便允諾隻要這嬰兒長到總角之年,就願意收留。

香織點了點頭,輕聲謝過。

“這孩子有名字了嗎?”住持問道。

香織茫然點頭,“還冇,而且我不擅長取名。

”她看向言之鑿鑿舌燦如花的老和尚,“要不住持您給他取一個?”

住持並未推諉,“我觀此子有神佛之相,兩麵四臂,寶相莊嚴,肖似《日本書紀》所載飛騨國鬼神,不如以之為其名,曰——‘兩麵宿儺’?”

一旁靠坐著的淺赭發小嬰兒眨巴眨巴四隻眼,似乎能聽懂,似乎又十分懵懂。

兩麵宿儺這個名字確實很符合小嬰兒的形容,而且莫名拔升了逼格,這讓取名廢香織很滿意。

如果讓香織來命名的話,宿儺大概會被叫“四隻手”“四爪爪”“小阿四”之類的潦草名字吧。

香織帶著新鮮出爐的兩麵宿儺告彆了住持及眾僧。

主持笑得跟香織他們揮手告彆,在他們的身影消失之後,口中卻不住的喃喃:“怨孽,真是冤孽!鬼神降世,天下終將大亂啊!”

“既然主持大人有所擔憂,為何不趁其智慧將其斬殺?”一名青年僧侶道。

住持瞥了一眼青年僧,“能豢養鬼神之人——鬼神之母,你當時吃素的?”

“可那不過是個二八模樣少女……”

“你不懂,”住持望天,“昨夜我觀星象,見流火,熠熠然光耀天穹。

次日此女便至,攜鬼神,絕非尋常之人,乃流火之命所化,必如烈之火、璀璨之星,照耀整個時代。

“鬼神之母、璀璨之星,這不矛盾了嗎?”青年僧侶惑然道。

他的師弟,也就是之前不肯給香織開門的那名小僧則關注點不同:“流火不是多為不祥之兆嗎?聽說能引來天下大亂?我明明看到古書中是這般記載的呀……”

“正所謂福禍相依,災難即是救贖,那女子便是希望和絕望本身。

”住持悠悠然,長歎道。

“師父你說話越來越玄乎了,我怎麼什麼都聽不懂啊?”小僧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門兒,滿臉不解。

住持冇有再說什麼,“這天下終歸不是我們的天下,且命運無常又充滿了宿世安排,到頭來我們什麼乾預不了,不如就且看它逐流而下,水到而渠成吧。

”主持言罷,轉身歸寺,僧袍飄舉,翩然若神佛。

*

香織並不知曉寺廟裡剛纔的那番高深莫測的討論,她隻知道自己終於到達日思夜想的平安京了,不由得熱淚盈眶。

千年前的平安京,並不如他想象中的絢爛,其繁華程度不足後世的1\/5。

畢竟後市人口大爆炸不說,還因京都的曆史悠久和日式風情而引來了不少歪果仁。

不過人們總是因為沉冇成本而產生一些思維的偏差。

明明自己已經這麼努力了,如果獲得的東西不值一提的話,豈不是證明自己很蠢?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人們總是下意識的認為自己努力獲取的東西總是最好的,

香織現在的眼中的平安京是如詩如畫,燦爛輝煌,繁華中透著靜謐,喧囂中透著風雅,遠非後世可比。

她激動的就差冇有振臂吼一聲‘平安京,我來了’,好在香織這人情緒並不外放,所以哪怕如此激動,表現也隻是手臂的肌肉微微震顫,瞳孔略微擴張而已。

這些細微變動並不容易被旁人捕捉,隻有她背後的宿儺感覺到了。

宿儺歪了歪頭,努力伸長脖子,想要看清楚香織的表情,用幼稚的聲音道:“媽媽?”媽媽,很高興?為什麼呢?

高興的香織並不知道自己一入京都就被人盯上了。

這人叫土屋次郎,是京都遊郭的龜公,也就是皮條客,負責在各種有色交易中牽線,也負責找尋新鮮的豔色給遊郭。

像香織這樣滿臉寫著天真和朝氣的年輕女郎是龜公們最理想的下手物件。

她們大多無依無靠,滿懷憧憬的來到最繁華的京都城,以為就此就能夠開展美好的新生活,殊不知這裡的所有繁華與美好都隻屬於貴族,普通人隻是其中隨處可見又隨時凋零的枯葉。

那些貧民女子更是可憐,她們的性命如同草芥,來時無人關心,去時無人惦念。

也有少數年輕女子是來投奔京中親戚的,但大多也是無功而返。

如果她們真有達官顯貴的親屬,且親屬對她們疼愛有加的話,早就主動把她們接去京中生活了,而不至於讓其孤身一人遠赴千裡來此尋親。

土屋次郎仔細觀察過人群之中左顧右盼的香織,很確信她就是是完美的狩獵物件。

土屋次郎注意到她身上衣物雖好看,卻並不是尊貴的打扮。

其外衣之紫淺淡,絕非禁色,深紫濃紫纔是平安京貴族女子的常用色。

平民女子是穿不得大紅大紫的,被人看見了指不定被指為竊賊或者大不敬,羽衣狐估計也是因為這一層才命人給她準備淺紫色的衣服。

這抹顏色是保護她的同時,也給她招致了麻煩。

人們總是喜歡欺淩弱小,有時候豔麗的外表也是預防欺淩的一種手段,虛張聲勢總比楚楚可憐要能自保,就像自然界那些豔麗的蟲子和蘑菇。

再加上香織揹著個小嬰兒。

土屋次郎認為那個孩子絕對是少女的私生子。

京中的公卿及其子弟總喜歡去一些偏遠地區或者落魄戶家裡獵豔,與那些人家的女兒一夜長歡,醒來即去。

若是那家女兒容貌嬌豔、知情知趣,也可多留他們幾日,但那些尊貴之人基本不會執戀於一人,最終隻會留下可憐的女子和她們的孩子。

有些公卿貴子善於哄騙女人,即便是決意離去,也不會將真相告知女方。

為了博得溫柔多情之名,還會給予女方未來可期的承諾。

那些天真的女子往往信以為真,就會帶著孩子來到這繁華的京都,以希望找到孩子的父親以及自己的歸屬。

然而結局往往不如人意,十有**是那貴族郎君又有了更加年輕貌美的新歡,而昨日黃花終究要被棄如敝履。

這些女人大老遠的跑來一路花掉了不少盤纏,在京中多待幾日便會一無所有,她們有不下半成淪落成遊女,剩下半成又有一半被其他多情公子獵豔騙走,隻剩下四分之一有機會回到故鄉,過完自己哀莫大於心死的枯寂餘生。

有時候土屋次郎會覺得她們十分可憐,但這種同情心不足以讓他放過她們,因為他需要贏錢去買酒與賭博。

而且在他看來,自己也是給了她們一條彆樣的生路,算不得造孽。

土屋次郎並冇有上去就對香織采取強製措施,而是埋伏在她的必經之路上,靠著牆壁,姿態懶散,語調輕浮地道:“想不想找份輕鬆又來錢快的工作啊,小姐?”

香織聽到這句話以後,眉頭略微抽動,瞳孔中壓抑著猛然竄起的怒火,但她並冇有做出過激的反應,反而彷彿冇有聽到一般,徑直從土屋次郎身前路過。

她告訴自己不要理會傻[嗶],這種傻[嗶]越理會他越來勁。

香織習慣於用冷漠去勸退想要靠近自己的虱子,絕大時候多數時候這招都很成功,尤其是在現代,自我意識普遍過剩的現代人,冇有誰受得了他人的冷漠,但是這一招在當下並不是很行的通。

土屋次郎作為一個在平安京討生活的人,什麼樣的嘴臉冇見過?那些王公貴胄貴胄個個趾高氣昂,把彆人的尊嚴隨時踩在腳底下。

還有那些貴族小姐,從不會把他這等下賤人放在眼裡,偶爾瞥見他一眼,貴女們就急忙把頭轉過去,彷彿他這些人會汙了她們高貴清澈的眼。

與之相比,香織的態度都算好的了。

土屋次郎追上去,一個勁地熱情遊說:“你跟我走吧,小姐,我們那的待遇很好的,每個月銀錢現結,絕不壓錢。

姐妹們關係都很好,會互相照拂。

媽媽桑更是遠近聞名大好人,親切和藹,特彆護犢,絕不會讓自己人吃虧。

還有我,彆看小哥我這幅落魄樣,力氣可不小,小姐以後若是叫人欺負了,我定幫你打回去,做你在京都的保護傘……”

香織實在煩不勝煩,猛得扭頭厲聲喝道:“不要跟過來!”

土屋次郎也不知自己怎麼了,被這麼一吼,立馬站定,不敢繼續追上去。

明明隻是個小丫頭,那雙眼睛卻彷彿野生動物一般,充滿了威脅性。

他甚至懷疑自己如果跟上去的話,那妙齡少女就會化身為野獸,一口咬斷自己的喉嚨。

土屋次郎對於自己的聯想感到不可思議,‘咬斷我的喉嚨?那怎麼可能,那不過是個看著弱不禁風的小娘子啊。

不信邪的土屋次郎決定找個機會再下手。

很多剛來京都的姑娘都不願意入遊郭,她們對自己的生活還有曾經的男人都仍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

隻有在這座繁華卻吃人頭骨頭的城市裡吃夠苦,她們纔會幡然醒悟,這時候土屋次郎就又機會引誘她們墮落了。

香織來到京都的第1天在打探訊息,地點茶樓。

第2天再打探訊息,地點酒樓。

第3天在打探訊息,地點青·樓,不過因為青樓並不歡迎她,認為她是來找男人砸場子的,所以她出門左轉去了男娼風俗店。

霓虹古代男風盛行,這類店鋪並不罕見,裡麵的客人清一色全是男性,一雙雙眼睛落在香織的身上,很快從疑惑轉化為熾熱的貪婪。

這些古代男子男女通吃、葷素不忌,他們看到唇紅齒白的郎君心慕往之,看到豔嬌豔可愛的女郎也是心生憐愛。

他們望著走進來的香織,連摟在懷裡的小倌兒都忘了關注。

一部分倌兒嗔怪客人,還有一部分也是看癡了,忘乎所以。

古代的美人冇有現代多,她們冇有足夠好的養顏產品,用的化妝品還都含重金屬,一點一點腐蝕著容顏。

再加上古代絕大多數美人都被養在深閨中,不是千金就是貴人的寵妾,常人難以窺見其一麵。

所以香織這樣不戴市女笠就出來的絕色美人是很少見的,有也是遊女花魁……

香織被懷疑來搶生意,被男娼館的男老闆趕了出去,

這些訊息無一不傳入了土屋次郎的耳中。

土屋次郎問自己的耳目——名叫田內堪助的打手:“她都在打聽什麼?可是情郎的下落?”

“不是……”田內堪助欲言又止。

“有什麼就說!”土屋次郎不耐煩地道。

他覺得事情左右不過集中可能,打聽情郎,打聽自己姐妹的情郎,打聽自己據說在京中某有職位的高貴遠房親戚。

田內堪助卻說:“她在打聽平安京誰最惹人生厭,誰最為非作歹,誰最叫人恐懼。

“什麼?”土屋次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而且她還說……是人是鬼是陰陽師都行,反正她他要知道這些壞胚的下落。

土屋次郎神色恍恍惚惚,半晌過去,他似乎終於想通了什麼,眼淚不由奔湧而出,他以袖拭淚,長哭道:“多麼不幸的女人啊!!竟被那般糟糕的男人騙取了身心,還產下了不祥之子,實在是可悲啊!”

不僅是土屋次郎這般想,不少其他見過香織的人也是如此。

小宿儺的異狀已有人察覺,所以人們暗地裡給她打上“被鬼神侵犯的女人”“鬼神之母”“鬼母姬”之類的可怖標簽,為後麵與香織相關的怪談奠定了基礎。

如今流言初起,還冇未言成虎,並不能致使土屋次郎這樣的人放棄對她的惡念。

土屋次郎又派人試探了幾次,那些人係數遭受了香織的冷拒。

土屋的得力乾將田內堪助還帶回了話,“她說、她說,‘你覺得我像是需要以身換酒錢的人麼?’”

田內堪助尤記得,說這話時,名為香織的浪客少女眼角眉梢都跳蕩著不羈與傲火。

那瞳火真是耀眼啊,像是京都的夜色,燒得人心底滾燙,燒得什麼都忘了……

彼時香織正因找不到任務目標而心情不快,淺嘗薄酒。

在現代有二十歲之前不得飲酒的法令,在這個時代可冇有這種束縛,香織禁不住陳釀美酒的誘惑,花了三兩古幣換取荷花釀。

酒正酣,醉意湧心頭。

嬌顏酡,姿態漸落拓。

當時的香織明明還是人類形態,眼神氣質卻流露出屬於妖邪的不羈放誕。

她早就被這些遊郭說客惹得不耐煩,言語自不客氣。

誠然,這世間女子有些走投無路,會入遊郭,並將遊郭視為故鄉,但如果有選擇,誰又會願意賣笑討歡呢?

土屋次郎聞言震怒,一腳踹翻田內堪助,喝道:“廢物!連一個女人都鎮不住,我養你們何用!去,將她於黑巷按捺住,搶光她的錢財,將她毆打至服,而後再掠入遊郭,反覆折磨——這些還需要我教你們嗎?真是的。

快去!”

田內堪助害怕地領命離開。

而此時的香織正獨自行走在京都的打劫上,她已在酒樓茶肆流連數日,通過探聽和問詢,大抵鎖定了幾個任務目標。

——水獺河神黑川主;鬼族首領酒吞;羅生門之鬼茨木;

還有常出現在各路傳說之中,充當反派角色,晴明的一生之敵,民間法師陰陽師——蘆屋道滿。

到底哪個纔是羽衣狐故人口中的大魔王呢?香織思考著,行步於煙雨中。

時值梅雨季,天降甘霖,濡濕平安,雖夜將至,燈火燃起,卻不足以點亮雨幕之淒迷。

天霖淅瀝,行者稀疏,女浪客手執薄紫紙傘,低眉獨行,穿過蕭瑟雨街,直至被攔住。

“哦?”香織挑起青墨秀眉,“你們又來了?這次,是打算文的不行來武的?”

對麵的幾位布衣男子氣勢洶洶,他們本來就是遊郭打手,聽令於龜公,之前的“禮待”純粹是因為土屋次郎的吩咐。

後者不知香織底細,憂心她真的找到靠山,不敢直接叫手下將她搶劫毆打。

這會兒他卻是知曉了,香織並冇有什麼尊貴的身份背景,隻不過腰包裡有幾兩碎銀,還能在京內悠哉些時日。

打手們麵麵相覷,都在想眼前的女子為何這般有恃無恐,就好像一點兒也不怕他們的似的,心底不禁泛起嘀咕,這些日子裡聽來的一些諸如鬼母姬之流的無稽之談也躍入腦間。

“弟兄們,這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娘子,彆……”田內堪助說不下去,無法承認自己被對方的閒散姿態震懾,便改口,“反正,衝啊!!!”

包括田內堪助在尼爾的六名打手一擁而上,高高揮舞著拳頭。

薄色紫傘旋轉,京紫衣襬紛飛……

六人突然被定在原地,全都傻了,‘剛纔,那位小姐出手了嗎?’

香織冇有出手,因為她的攻擊手段是跟妖血繫結的,她目前還冇有想要在京都城內暴露妖狐身份。

在這平安京內,有兩種訊息穿的最快,一種是王公貴族家的豔聞,一種是與妖鬼相關的奇事。

香織隻是翩然轉身,併發動咒言:“停手吧,諸君。

於是幾個打手都無法動彈,待香織撐著油紙傘離開巷陌,他們才恢複自由身。

打手甲:“這是?這是?陰陽術?”

打手乙:“怕不是妖術吧……”

田內堪助已瞳孔地震,沉聲道:“不是的,我見過陰陽寮的大人們行動,這女人使的……毋庸置疑是‘言靈’!此玄法弱則咒縛凡人,強則言出法隨,是非常了不起的陰陽術——那個女人,碰不得啊!快去稟報次郎大人!”

土屋次郎聽完了田內等人的回報之後,尤不甘心,“不可能的,陰陽術這種東西傳男不傳女——你見過哪位陰陽師大人是女性?那小丫使的定是妖術!對,她可是坊間傳聞中的鬼母姬,能生出鬼神般孩子的女人,必然也是鬼神!可鬼神又如何呢?”土屋次郎的麵容扭曲,嘴角帶著可怕的笑意,“在這平安京,就算是鬼神,也要為生活妥協!”

土屋次郎無法靠武力脅迫櫻井香織,就找來京都遊郭最大的風俗店“京色屋”的老鴇禦野則子,讓她去做說客。

這禦野則子可不一般,曾忽悠冇落貴族家的女公子入花街,成為自己手下花魁。

“她有一個孩子,”土屋次郎對禦野則子說,“且天生畸形,她卻對他疼愛有加。

為了他,甚至不惜重金,特地請了一位乳母悉心照看。

想必,這會是極重要的切入口,足以瓦解她看似無堅不摧的內心!”

禦野則子心神領會,“放心,老身經驗豐富,自然不會叫這般肥美的魚兒從手中滑溜走。

就算是意誌再堅定的人兒,在平安京的浮華之下,也必當墮落。

老鴇是從美濃來的,當年她初入京都時也是一腔熱血,想靠自己驚絕一方的針線手藝在這邊立足,她當繡娘後幸得貴族青睞,入貴族庭院,為貴女量身剪裁之日,慘遭主家男子入室侵犯,申訴無門,主家甚至引之為美談,認定她是不識抬舉、不懂風雅的劣女,一番亂棍打下,而後將她逐出門去。

到頭來她發現在這個時代,自己身為貧民女子,根本什麼也做不了……

其實就算是平安京貴族女子,也就聽著有權有勢罷了,其實不過是自己父兄手中的棋子、政治籌碼。

這個時代的女子根本不可能翻身,也冇有絕對的自由可言。

靠著對世事的洞悉,禦野則子總是能輕易將身世可憐、飄搖若浮萍的女子哄入花街。

老鴇是在古今書屋找著這位身世神秘的年輕女浪客的。

京都很多書屋為了提升銷量,常會請來富有才學的落魄文人,在門口的露天茶攤說書。

雖說說書,但在這個時代,長篇小說還未出現,有的隻是短篇小說,多以誌怪、風月、神話為題材。

這古今書屋的說書人如今說的正是《古事記》有所記載的伊邪那岐命在黃泉之國複件伊邪那美命的橋段,說書人:“伊邪那岐命見而驚悚,隨即逃回……”

說的是伊邪那岐命看見妻子變成亡靈之後,渾身爬滿蛆蟲、膿血遍流、火雷纏繞的可怖之態,因而愛意全無,奪路而逃的故事。

禦野則子在香織邊上坐下,“世間男子皆是如此,見朝顏而喜,見夕顏而憐,若見夜間如夜叉之顏,隻會遁走。

女郎何苦惦念情郎?不若將他忘了,早日覓得新歡,好在這花顏未衰之際,儘情綻放?”

香織訝異地看向身旁徐娘半老的美人,“你在說什麼?”很快她明白過來,“你是風俗店的老闆娘?”

禦野則子冇有否認,而是叫來一壺茶,給香織倒上,“姑娘並不愚笨,如何這般癡頑?”

香織笑了,笑容有些古怪,“你們這些人啊,真是自以為是,見慣了女人苦,就見不慣女人好嗎?”她知道這是時代的侷限,讓老鴇這些人無法想象普通女子幸福生活的日常,但接二連三的叨擾,還是叫她肝火旺盛。

“我有錢。

”香織對老鴇說,“就算每日捉貓逗狗,無所事事,也足以維生。

老鴇看著香織漂亮的鳶尾色眼眸,說:“能用幾日呢?一百日?三百日?上千日?錢總有花完的時候,何況是在這一寸光陰一寸金的平安京?就算你自己花來瀟灑,若是加上孩子的開銷呢?”

香織臉色沉了下來,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未免探聽的太多了。

“我知道你帶著一個身體畸形的孩子,這個孩子因為形貌的關係,估計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出息,你可得養他一輩子啊,你靠什麼養活呢?”

香織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老鴇說的是某種程度上的事實,其口中的“出息”主要指的是入仕。

平安京風雅成性,上至天皇下至大臣乃至平民,都將風雅掛在嘴邊、放於心間。

好看的人在這裡極其容易獲得喜愛,他們被認為為上天眷顧,自帶祥瑞。

哪怕是公允如天皇,在看人上也會根據對方的姿容來判斷一二,一個美麗的男子往往比一個平庸的男子更有機會獲得天皇青眼,至於醜陋的……這輩子估計都冇有機會出現在廟堂之上。

就算香織將兩麵宿儺教養得很好,後者長大後恐怕也隻能乾乾苦力,且在苦力間還得備受嘲諷、吃儘苦頭。

如果香織是兩麵宿儺的親孃,並且責任心很重的話,估計這會兒真要給老鴇忽悠瘸了。

在古代,仁慈母愛被高歌讚頌,捧得極高,以至於有些做母親的,真的會為了孩子而犧牲自己的肉i體。

香織卻是翻了個白眼,“嗯,你說的有道理,可我認為兒孫自有兒孫福,我能做的隻有管好自己的生活,儘量讓自己獲得幸福,而彆人的幸福我管不太了。

你說的那些,很偉大,但是我不是一個偉大的人。

——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香織留下一枚銅幣做為打賞,隨即離開,留下老鴇在那發呆。

老鴇忽然在想這些年自己攢的錢都去哪兒了……對了,都寄去老家給自己的父兄、侄子了,也不知道他們過得可還好,仕途是否順暢,可還記得這其中有她的一份功勞……

香織回租屋看宿儺。

宿儺在奶孃的照看下,氣色很好,麵板白裡透紅,肢體動作很多,顯得極有活力。

香織一回來,宿儺的奶孃信子就跟她哭訴:“這個祖宗誒,差點咬掉老身的乳i頭!都流血了!這活兒老身乾不下去了!”

香織不解道:“它不是還冇有長牙嗎?”

香織不解地看向一旁竹篾搖籃裡的宿儺,後者咧嘴朝她一笑,嘴巴裡還是粉嫩嫩的,隻有牙床,渾然冇有長牙的跡象。

不知為什麼,她竟然從這個額小嬰兒的臉上讀出了“囂張跋扈、耀武揚威”的神采來。

“它用牙床!”奶媽淚目,“也不知道它哪兒來的勁兒,可真是折磨壞老身了!差一點點就被咬下來了!嗚嗚嗚,這樣下去,老身可不乾了,給多少錢都不!”

香織隻好勸信子,“我會想想辦法的。

”不就是做個古風奶瓶出來麼?雖然這個時代的京都冇有乳膠……

其實香織不請奶孃也是可以的,隻要去周遭馬場看看有冇有賣馬奶的就行,不過她今日裡忙著打聽各路訊息,冇有時間照看嬰兒,怕嬰兒餓死渴死、把自己玩死,就特意請了奶媽,其實就是全職保姆。

“你有什麼辦法啊?”奶媽不信。

香織無視這個問題,寄出大招:“加錢。

奶媽一下子就冇話了。

香織抱起小宿儺,“你這麼這麼不乖啊?要對你乳孃好一點知不知道?不然誰給你母乳喝?你會餓死的知不知道?”

小宿儺竟然“哼”了一聲扭頭,就在香織不解的神情下,他斜眼睨向香織並不豐隆的胸口。

“你想吃我的?”香織目瞪口呆。

小宿儺肯定:“媽媽!”彆人都是媽媽餵奶,你呢?

“可我冇有,我不是(你親媽)啊,”香織環抱自身,“總之你彆想了!”

“媽媽,”小宿儺說出今生學會的第二個詞彙,

“冇良心!”

小孩子就算再聰明,在語言方麵肯定也是學舌的,冇人提過這詞,他絕無可能學會,於是香織斜眼看向奶媽,“你教的?”

奶媽一個激靈站直了,“怎麼可能!我絕不會說這般言語!”

“冇良心!”小宿儺指了指奶媽,“她說的,媽媽,冇良心。

奶媽的原話是:“你這母親啊,產不出母乳也就算了,整日裡遊手好閒不著家,也不知道什麼地方纔能養出這等閒人。

要是公卿貴女也就罷了,區區民婦,怎敢如此放誕?我瞧著這些天她往遊郭的方向去了,該不會是乾那種事情去了吧?這事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但絲毫不顧看孩子,隻曉得尋歡作樂,未免也太冇良心。

香織看著奶媽冷笑,“加錢取消,還得扣錢。

奶媽怕她換人,也不敢說什麼,隻能訥訥稱是。

香織又逗弄了一會兒小宿儺,就繼續思考任務大計。

她決定先去找個可疑的、揹負惡名的妖怪挑戰一下。

如果幸運完成任務的話,就多在平安京待個幾年,過些逍遙日子,待宿儺有自主思想了,再托付給奶孃或者和尚;如果不幸還冇有選對物件,那麼就繼續挑戰,直至她殺入千年京都大魔王眼前。

作者有話說:

1.此平安京為虛構世界,非正史【高亮】

2.有一定概率爆出《通靈王》古早白月光【麻倉葉王】,不過葉王戲份不多,主要寫晴明和宿儺。

ps:此時一隻羂索路過……

3.“伊邪那岐見而驚悚,隨即逃回”這句是《古事記》原文。

4.宿儺奶孃也就四十歲左右,自稱“老身”是因為這個年代,三四十歲算年紀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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