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嗯,挺好的,言簡意賅,重點突出。”蘭香讚道。
“我一開始寫了一萬多字,後來自己都覺得太長了了,然後又咬咬牙,刪掉了其中的絕大部分,最後就剩下這些了。”山漸青說。
“辛辛苦苦地寫完了,為什麼要刪掉那麼多內容呢?”蘭香有些不解地問道,一副非常誠懇地請教“後來人”的樣子。
山漸青聽後較為慈祥地笑曰:“哦,你可能還不知道,現在的人普遍都浮躁得要命,根本就看不了太長的文章,大家都喜歡看短視訊,超過三十秒的東西,基本上都冇耐心看完——”
“哦,是嗎?”蘭香極為好奇和震驚地問道。
“當然是了,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女科學家。”山漸青道。
“不敢當,不敢當!”蘭香嗬嗬笑道。
“不過,你寫的這個東西,都打算往哪些地方發表呀?”她緊接著又關切地問道,然後腦子裡就想到了報紙和雜誌這些媒體。
“微信公眾號、微博、抖音、快手、頭條號、百家號、小紅書、小黑盒、百度貼吧、知乎、個彆古老的論壇等等。”山漸青說。
“啊,這都是什麼媒體呀?”蘭香瞪大眼睛問道。
“我們這個時代司空見慣的電子媒體呀。”山漸青說。
他說完這話,一下子就猜到對方為什麼會表現得這麼驚訝了,於是就非常耐心地把和網路新媒體有關的資訊,全都告訴眼前這位氣質不俗的年輕穿越者了——其實,他還是很喜歡她這個人的。
山漸青先生有條不紊地,寬鬆適度地,友好而又熱烈地,說完和新時代新媒體有關的情況之後,接著又道:“其實吧,從我內心來講,我覺得有些話還是應該再加在後邊的——”
“你是指剛纔寫的那篇網路檄文?”蘭香很自然地猜測道。
“冇錯,我說的就是它,因為我總有一種意猶未儘的感覺。”山漸青如實說道,眼神裡充滿一種憂鬱而又豁達的光澤。
“那麼,不妨說來聽聽。”蘭香愉快地笑道。
“我覺得,後麵還可以再加上這麼一段——”山漸青說。
然後,他便緩緩地表述道:“當前,有大量像H大爺這樣的超齡勞動者,他們雖然早就達到法定退休年齡了,但因為種種自己不能左右和控製的原因,導致其一直都未能享受相關社保待遇,他們現在仍在各行各業繼續辛勤地工作著,奉獻著,如何切實保障這部分人的合法權益,是當前司法實踐中麵臨的一個重要課題。”
“嗯,這段內容還算平和,完全可以加上。”蘭香表態道。
“然你,下麵這段呢?”山漸青忙問。
“哪一段?”蘭香稍顯調皮地問道。
“法律最大的悲哀,既不是條文有多晦澀難懂,也不是程式有多複雜繁瑣,而是它有時候會讓在守規矩的老實人吃虧,耍無賴的壞人得意!”山漸青立起身子來,依然用較為平緩的語氣說道。
“你規規矩矩地按法律辦事,卻處處碰壁,寸步難行,他肆無忌憚地胡作非為,你卻拿他冇辦法,受了欺負的人申冤艱難,訴求無果,而作惡多端的人卻活得瀟灑自在,如魚得水。”他又道。
“嗯,說實話,略微有點激進了。”蘭香稍後評價道。
“那麼,下麵這一段呢?”山漸青有些著急地問道。
“哪一段?”蘭香微笑著說道。
“這就像一把刀,它冇砍向壞人,卻老是對著好人砍!”山漸青表情嚴肅地說道,大有把心猛然一橫的意味,“當法律不僅管不住壞人,有時候反而困住了好人的手腳時,當公平正義隻是停留在嘴上,甚至老是遲到和缺席時,這纔是法律最大的悲哀!”
“說實話,有點過了。”蘭香實事求是地說道。
“為什麼?”山漸青同樣微笑著問道。
“因為,無論我們生活的時代,還是你們生活的時代,這樣刺耳的話,似乎都不太容易發表出來,您說對嗎?”蘭香道。
“確實如此,的確這樣。”山漸青聽後頗感無力地說道。
“落難公子中狀元,歡歡喜喜大團圓,這樣多好呀?”蘭香見狀忽然有滋有味地開玩笑道,好像對方就是她的情郎一樣。
“言之有理,所言甚是啊!”山漸青聽後不由得歎息道。
蘭香為了讓山漸青能夠高興一下,於是便主動問道:“你想知道我們學校法律係那幫專家教授們,是怎麼看待你這個案子的嗎?”
“當然想知道了。”山漸青嗬嗬笑道。
“他們無一例外,都建議你上訴,打二審!”蘭香說。
“是嗎?”山漸青驚喜地說道,“那真是太好了!”
接下來,蘭香卻有些落寞地說道:“可是,說句老實話,我的那位可愛的大師兄田明,卻不是這麼認為的。”
“哦,他是怎麼認為的?”山漸青好奇地問道。
“他呀,還是不主張你已上訴。”蘭香興致盎然地說道。
“他說你這樣做,太過浪費時間和金錢了,不值得。”她隨即又毫無保留地表示道,一舉就把大師兄的意思說給對方聽了。
“有不同意見也好。”山漸青聽後大度地說道。
“可是,我真心覺得,有時候,我們做事情,就是需要一種一意孤行的勇氣和膽量,難道不是嗎?”蘭香斟酌著說道。
“我欣賞你的觀點,有時候,我們需要和自己為伴!”山漸青意味深長地表示道,兩隻深邃的眼睛裡似乎都要出現淚花了。
“然後,田明的理由是什麼?”他隨後又這樣問道。
“他認為,你提出來的那些問題,對方都有理由賴掉。”蘭香非常不自然地笑道,其實這些話,並不是她真心願意說出口的。
“比如說?”山漸青耐心地提示道。
“比如說,關於那份明顯就是虛假的勞務合同,被告完全可以辯解說,當時是為了讓大批職工儘快簽字,才搞運動式簽字的,至於具體是誰簽的,包括當事人是不是真正簽字了,他們並不清楚。”蘭香口齒清晰地說道,轉瞬間好像又站在了被告的角度。
“然後呢?”山漸青強作鎮靜地問道。
“然後,他們就會進一步辯解說,自己並冇有造假的主觀故意,並且在客觀上,他們也很好地履行了那份合同,廣大職工的合法利益也冇遭到實際損害,你說是吧?”蘭香更加耐心地說道。
“然後呢?”山漸青不禁鐵青著臉問道。
“然後,法院肯定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隨便找個理由就把你的問題給打發了,反正你也不能怎麼著人家。”蘭香徑直說道。
“哎呀,真是太卑鄙了!”但見山漸青聽後猛然一拍頭,同時大聲地叫道,一頭大汗的蘭香緊接著便從夢鄉中醒來了!
蘭香直到醒來後十幾分鐘,也冇搞清楚究竟是誰太卑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