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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年最後一天的晚上,蘭香像往常一樣進入了夢鄉。
不出意外,又出意外了,她再次夢見山漸青先生了。
“呀,怎麼又是你呀?”蘭香驚喜地問道。
“請問一下,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呀?”她接著問道。
“噢,這是我剛剛寫好的一份材料,準備在網上發一下。”山漸青笑嗬嗬地回道,他也非常樂於見到這位美女老熟人。
“我能看看嗎?”蘭香客氣道。
“當然可以了,我正想請你審閱一下呢?”山漸青喜道。
蘭香接過那幾張還散發著油墨香味的A4紙,便欣然看到了一個字數比較多的,她從來都未曾想起過的題目:《海西連腥玻璃公司把七十三歲老工人“吃乾榨淨”後一腳踢出大門》——然後,她又匆匆忙忙地瀏覽了一下上麵的主要內容:
2025年9月,海西連腥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玻璃廠”)以“合同到期”為由,將在該企業工作了35年的C大爺辭退了,連一分錢的補償都冇給。
由於玻璃廠一直都冇給大爺繳納養老保險,所以已到風燭殘年的大爺被辭退後,很快就陷入經濟困境。
大爺也曾到廠裡找過幾次,希望對方能給自己一點補償,可現實中遭遇的情況,卻讓這位一直生活在農村的老人深感失望和氣憤。
“找誰,誰都不理,根本冇人問我的事!”大爺說。
萬般無奈之下,大爺隻好讓自家孩子當代理人,一紙訴狀將“老東家”告上了法院——結果,一審卻結結實實地輸了。
“為什麼會輸呢?”筆者問大爺。
“因為我們提交的證據,都被玻璃廠給否掉了,對方在法院上什麼都不認,全都賴掉了。”老漢說。
“具體是什麼情況?”筆者問。
“我們在開庭前8天,就向法院提交了證人出庭作證申請書,不過法院一直都冇批準,也冇說為什麼。”大爺說。
“另外,我在1998年給玻璃廠交3000塊錢股金的股金證,玻璃廠也不認。”老漢說。
“被告說了:一,股金證上蓋的是‘海西省鹿墟市連腥玻璃有限公司’的章,和現在的玻璃廠沒關係;二,股金證隻能證明我入過股,證明不了我是廠裡職工。”老漢說。
“噢,是這樣啊。”筆者道。
“既然被告說玻璃廠是新成立的,和前邊的廠子沒關係,那他們憑什麼在立案後冇幾天,就收回了‘彆的’廠給我發的股金證,又憑什麼把股金退給我了呢?”老漢道。
“好比說,孫子現在既不認他爹,也不認他老爺,結果轉臉又把他老爺28年前欠彆人的豬錢還上了!”老漢道。
“彆的證據呢?”筆者問。
“下邊就是我工資卡的銀行流水了,這又牽扯兩個問題:一,前邊有幾年,被告是用‘鹿墟市翔瑞玻璃有限公司’的名給我發的工資;二,後來有幾年,被告是用財務人員‘獐必’(音)的名給我發的工資,最後一年又是獐必用現金給我發的工資——”
“上麵這些情況,對方全賴掉了,他們不承認是玻璃廠給我發的工資,他們還說流水上雖然寫著玻璃廠的名,但那是給我發的勞務費,不是工資!”老漢說。
“流水上怎麼寫的?”筆者問。
“上麵寫的就是‘工資/獎金’!”老漢說。
“最後,被告忽然拿出在2021年2月和我簽的勞務合同(一年期),後來法院就采信它了。”老漢說。
“上麵是你本人簽的字嗎?”筆者問。
“不是我簽的!”老漢說。
“你們提出異議了?”筆者問。
“我們當時就對法官說,不認可那份合同。”老漢說。
“這個事,後來怎麼處理的?”筆者問。
“判決書上是這樣寫的:本院認為,原告對連腥玻璃公司提交的勞務用工協議雖提出異議,但無證據證明該協議虛假或偽造,故,對證據本院予以采信。”老漢說。
“無證據證明該協議虛假或偽造,這也意味著無證據證明該協議真實!”筆者道。
筆者隨後又看到:“此時,原告知道或應當知道,其與連腥玻璃公司之間已經形成勞務關係,其主張各項權利的訴求,至遲應在2022年2月20日前提出,而原告在2025年10月9日才申請仲裁,已超過一年仲裁時效的規定,故,對原告的訴訟請求,本院不予支援。”
“2022年的時候,我都已經68歲了,我一個冇什麼文化的農村老頭,哪能分得清勞動和勞務的區彆呀!”老漢說。
“你後來去找獐必了嗎?”筆者問。
“我去找獐必了,我想讓他寫一個說明,是玻璃廠安排他用他的名給我發的工資,後期是他給我發的現金工資,股金證是經他的手收回的,股金也是他退給我的——”大爺說。
“他同意寫嗎?”筆者問。
“等我到了玻璃廠,對他說明來意後,他直接就給我說了三句話。一,我不給你寫說明!二,你怎麼能證明,我給你發的是工資?三,你要不想要那個錢,你給我退回來!”大爺說。
“然後,他就叫我去找他領導。”大爺又說。
“又不是他領導給你發的工資,他憑什麼讓你找人家?”筆者問。
“我當時也是這麼和他說的!”大爺道,“後來他見我不走,就讓保安把我轟走了——他把事情都做絕了!”
“從2022年5月往後,全是獐必個人給我發的工資,這個時間點和那份合同到期的時間點很接近。”老漢說。
“他們就是卡著點算計工人的,隻有不讓工人拿到有利證據,他們才能隨便壓榨工人,還不用負法律責任!”老漢道。
“下麵你打算怎麼辦?”筆者問。
“就是砸鍋賣鐵,賣糧食粒子,我也要打下去,我豁出這把老骨頭,也要把這幫不講天理的傢夥告倒!”大爺說。
“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老漢道。
“他們欺人太甚了,不光從頭至尾不理我,我去說理的時候,他們還讓保安攆我,他們把自己當什麼了?”大爺說,“他們是南霸天,還是黃世仁?”
“這是你寫的?”蘭香表情嚴肅地問道。
“是的,你看看寫得怎麼樣?”山漸青謙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