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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嗒兩聲,明晃晃的銀色手銬直接銬在了許建國和那個已經嚇癱在地的許光耀手腕上。
一看到手銬,旁邊的大姑急得直跳腳,還在不知死活地嚷嚷。
“警察同誌你們抓錯人了!初月你個喪儘天良的,你真要把你爹送進班房嗎?”
“你上大學那四年,要不是家裡砸鍋賣鐵供你學費,你早就去廠裡打螺絲了,你現在居然恩將仇報!”
還提上大學的恩情?
我冷笑一聲,開啟一直背在身上的單肩包,將包底的一遝厚厚的檔案猛地抽出來。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全都是國家助學貸款的合同!大紅印章蓋在那呢!”
我指著地上的轉賬流水清單,眼睛裡全是積壓了十幾年的恨意。
“大學四年,這老登冇給我掏過一毛錢學費就算了。”
“大冬天的雪下到腳踝,他拿著切菜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著我隻穿一件單衣去大街上發傳單,去烏煙瘴氣的酒吧裡推銷啤酒!”
“我發高燒三十九度還要去端盤子打工掙錢!賺回來的血汗錢,連一塊饅頭都冇買上,全被這老東西轉給了那個地下賭場的打手,拿去給許光耀填補他還不起的賭債!”
我一步步逼近大姑,逼得她連連後退。
“你們全家人吸我的血,扒我的皮!連我的內衣爛了都冇錢買新的。”“許光耀卻能拿著我的血汗錢去包廂裡點陪唱!這叫供我上學?這叫恩重如山?!”
吃瓜群眾聽到這番慘絕人寰的真相,徹底暴怒了。
一個提著保溫桶的大媽衝上來,直接一口黃綠色的濃痰狠狠啐在大姑的臉上。
“我呸!一窩子不要臉的老畜生!活該天打雷劈斷子絕孫的東西!”
周圍的人紛紛把手裡的空水瓶、擦鼻涕的衛生紙團砸向那一家人,罵聲震天。
眼看大勢已去,全家都要栽進去,那個一直躲在人群後麵看形勢的渣男陳浩坐不住了。
他見風使舵的功夫向來一流。
他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腆著那張偽善的臉湊上前,伸手就要拉我的胳膊。
“初月啊,你彆生氣,我也是被他們一家子老混蛋給騙了!我剛纔就是太著急伯父的病了,咱倆三年感情不能因為這個斷了,婚照結,明天咱們就去試婚紗......”
我反手掄起胳膊,用儘這輩子最大的力氣,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像鐵板一樣呼在他臉上。
“啪!!!”
陳浩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個圈,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掏出手機,調出相簿裡最新截圖的一張微信聊天記錄,懟到他那張扭曲的臉上。
“被騙了?你真當我是個瞎子加腦殘?”
我扯著嗓子,將上麵的字念得全場皆知。
“光耀,等你姐那十萬塊錢搞到手,記得按規矩分我兩萬,我也好去把那個至臻版的麵板和全套電競裝備拿下。”
“你姐那個死蠢的女人,我隨便糊弄兩句,拿彩禮逼一逼,她就得乖乖掏錢。”
我一字一句唸完,走廊裡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倒吸涼氣聲。
連押著犯人的警察都忍不住皺起眉頭,滿眼嫌惡地盯著陳浩。
陳浩的謊言被當眾戳破,整個人僵在原地,臉漲得像個熟透的紫茄子,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冷眼看著他,“你個媽寶男。”
“我忍你很久了。”
“天天你媽說你媽說的,你怎麼不和你媽過一輩子呢。”
陳浩被罵得灰頭土臉,像隻喪家犬一樣夾著尾巴鑽進樓梯間逃了。
眼看許建國要被抓了,癱在地上的媽媽徹底崩潰了。
她兩隻乾枯的手抓著我的手,
“初月啊!媽求求你了!你放過你爸和你弟弟吧,那可是家裡的獨苗啊!你要是把他們送進牢裡,我怎麼有臉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