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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閃身一躲,靈巧躲過媽媽的襲擊。
媽媽瞥見直播間還開著,眼珠子一轉,突然又嚎起來。
“你個白眼狼,要不是你不肯給家裡生活費,我和你爸爸快餓死了,我們至於出此下策嗎?”
“你弟弟輟學供你讀大學,你有本事了,掙了大錢了,卻把親爹親媽給忘了,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嗎?”
周圍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彈幕也有些動搖。
【吃瓜......那邊兒都不站......】
【剛纔說什麼輟學吃肉的,看來這家人對女兒挺好的,怎麼矛盾這麼大呢。】
【女人外向聽過冇有?】
【樓上驚現古代人。】
媽媽瞥了一眼人群的反應,哭得越來越起勁兒。
“小時候全家一口肉都捨不得吃,全省下來塞進你肚子裡,你現在居然想把我們全家逼死啊!”
“吃肉?”我冷笑一聲,緩緩走到她麵前。
“你還有臉提小時候吃肉?!”
我從包裡一把扯出一遝泛黃的縣醫院病曆本,攤開在眾人麵前。
病曆本散開,白紙黑字散落一地。
“你當時端給我吃的,全都是夏天放在櫃子裡長了蛆、發綠變臭的爛豬肉!你拿水龍頭隨便衝兩下就端上桌,逼著我吃下去!”
“我吃完上吐下瀉,急性腸胃炎發作燒到四十度,你連三塊錢的退燒藥都不肯給我買!讓我一個人躺在柴房裡硬熬!”
我抽出那張寫滿“重度食物中毒”的病曆單上。
指著一旁當縮頭烏龜的許光耀,諷刺一笑。
“而那個從集市上買回來的新鮮排骨,早就在廚房裡燉得噴香,全部倒進了你那個寶貝兒子的飯碗裡!”
“他吃得滿嘴流油的時候,我在柴房裡吐得胃酸都帶血!”
“你管這叫掏心掏肺的母愛?你管這叫省給我吃?你們一家子吸血鬼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真相剝開,人群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直播間裡的人數已經飆到了十萬,滿屏的彈幕一百八十度大倒戈。
【臥槽臥槽!老子剛纔居然幫這種畜生罵人!老子真該死啊!】
【虎毒還不食子呢!給親閨女吃長蛆的肉,這老妖婆怎麼還不死!】
【這種騙局必須嚴懲!報警!把這家畜生和那個黑心醫生全抓起來!】
王斌見大勢已去,周圍人的眼神已經從看戲變成了看殺父仇人。
他縮著脖子,悄無聲息地伸手去摘胸前的工作牌,轉過身貓著腰就想往消防通道的樓梯間溜。
“想跑?”
“王醫生,用不著跑了。十分鐘前,我已經撥打了110和市衛健委的實名舉報電話,監控視訊和錄音我也全都備份發給了警方。”
我盯著他那張瞬間毫無血色的臉,一字一頓。
“勾結家屬詐騙钜額醫療費,收受賄賂偽造病曆。你這身白大褂今天算是穿到頭了,等著去局子裡吃牢飯吧!”
話音剛落,“叮”的一聲,旁邊的醫療專用電梯門轟然開啟。
四五個全副武裝的警察麵帶寒霜,大步跨出電梯。
走在最前麵的警官拿著出警記錄儀,厲聲大喝:
“是誰報的警?這裡誰叫許建國和王斌?”
兩個協警直接撞開ICU的門,進去不到半分鐘,就把那個還捏著半根香蕉的許建國像拎小雞一樣給薅了出來。
老登穿著寬鬆的條紋病號服,紅光滿麵的大長臉寫滿了橫絲肉。
一出門看見警察,居然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跳著腳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賤蹄子!居然敢報警抓你老子!老子生你養你給你條命,拿你卡裡十幾萬塊錢給你弟弟做買賣怎麼了?”
“當老子的花自家閨女的錢犯法嗎!老子今天非打斷你的狗腿不可!”
他掄起那肥大的巴掌就要往我頭上劈。
警察哪慣著他,一個反擒拿手腕一翻,許建國直接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張大臉被狠狠死死按在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