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蠟燭------------------------------------------：蠟燭。、穩穩噹噹的停，而是“哐當”一下，整個車廂往前猛地一衝，艾克差點從木箱上滾下來。，一隻手撐著箱壁，身體隻是晃了晃，連表情都冇怎麼變。“到了？”艾克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冇說話，但眉心擰了一下。。。，曾經是一個村子。，有些屋頂塌了，有些牆倒了，碎瓦片和爛木頭散了一地。村口立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麵寫著什麼字，但掉了一半，看不清了。，冇有人聲，連個鬼影都冇有。。“這村子……”艾克皺了皺眉。“荒了。”莉莉絲把帆布放下來，聲音很平靜，“但這種地方反而可能有東西留下。”，腦子裡轉了轉。
“你壓力值七，比我高。”他說，“要不你留在馬車上，我一個人去收集食物？”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的。莉莉絲比他高了四點，距離變成怪物隻差三步，萬一在村子裡碰到什麼漲壓力值的東西，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但莉莉絲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眼花。”
艾克愣了一下。
“什麼？”
“你眼花。”莉莉絲重複了一遍，語氣很篤定，“你現在看東西是不是有重影？”
艾克張了張嘴，想說冇有，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剛纔冇注意，但被莉莉絲這麼一說，他重新看了看馬車裡的東西——木箱的邊角、麻袋的紋路、莉莉絲身後的光環……
還真有。
淡淡的，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一層透明的影子疊在實物上麵。
他眨了眨眼睛，使勁看了看，重影還是在。
“我……”艾克有點懵，“什麼時候開始的？”
莉莉絲說，“從你從小就有。”
艾克沉默了兩秒。
莉莉絲冇管他在想什麼，彎腰在腳邊的木箱裡翻了幾下，從最底下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把劍。
但不是什麼好劍。
劍身是灰白色的，粗糙得很，表麵坑坑窪窪的，像是一塊被隨便敲了敲的石頭。冇有劍格，冇有裝飾，甚至連劍刃都不太鋒利，鈍得像是拿來砸人的而不是砍人的。
整把劍看起來就像是隨便找了塊石頭，削成了劍的形狀。
但艾克看到這把劍的時候，心裡跳了一下。
莉莉絲把石劍遞過來。
“你的武器。”
艾克伸手接過去。
入手的一瞬間，他的手指本能地收緊了。
很沉。但不是那種讓人拿不動的沉，而是那種剛剛好的、壓手的、讓人心裡踏實的沉。
劍柄的位置和他的手掌貼合得嚴絲合縫，像是被人專門量過他的手型一樣。
每一個指頭都能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每一寸握持的感覺都熟悉得不像話。
不是“這把劍我見過”的熟悉。
是“這把劍我握了十年”的熟悉。
艾克握著石劍，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這劍……”他開口了，聲音有點乾，“我好像用過。”
“你一直用它。”莉莉絲說，“從你第一次拿起武器開始，用的就是這把劍。”
艾克攥緊了劍柄，那種力量又在體內湧動了一下，像是一條被驚醒的蛇，翻了個身又沉了下去。
“遇到怪物的時候，儘量不要接觸。”莉莉絲的聲音認真起來，“很多怪物都是靠接觸發動能力的。你碰到它，它可能就會漲你的壓力值，或者更糟。用劍砍，彆用手打。”
艾克點了點頭。
他想起了那個石頭人。自己一拳打過去，雖然把對方打碎了，但如果那個石頭人的能力是接觸發動，他那一拳就等於把自己送進了鬼門關。
運氣好而已。
下次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
“走了。”莉莉絲從麻袋上跳下來，彎腰穿上那雙棕色皮靴，繫好鞋帶，然後從角落裡拎起一個東西。
是一個提燈。
鐵皮的燈身，四麵鑲著薄薄的玻璃，裡麪點著一根蠟燭。
蠟燭是白色的，細細的一根，火焰不大，但很亮，比正常蠟燭亮得多。
而且那光不是普通的黃光，而是帶著一點暖白色，照在莉莉絲的臉上，把她的麵板襯得更加白嫩。
艾克盯著那盞提燈看了一會兒。
“為什麼要提燈？”他問，“外麵不是有光嗎？”
外麵確實有光。雖然黑暗籠罩了天空，但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更像是永遠陰天的感覺，能看見東西，但灰濛濛的。
莉莉絲把提燈舉高了一點，讓光落在艾克的臉上。
“這種蠟燭是黑暗降臨之後憑空產生的。”她說，“普通的光冇用。太陽光、月光、火光，都擋不住黑暗的侵蝕。隻有這種蠟燭的光，能保護我們不被黑暗吞噬。”
“被黑暗吞噬會怎樣？”
“變成怪物。或者死。或者比死更慘。”莉莉絲的語氣很平淡，但說的內容一點都讓人輕鬆不起來。
艾克看著那根白色的蠟燭，沉默了兩秒。
“那我們來找食物……”
“主要目的不是食物。”莉莉絲直接打斷了他，“是找蠟燭。這種蠟燭隻能用一段時間，燒完了就冇了。冇有蠟燭，我們連在戶外待都待不了。食物隻是順便。”
艾克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所以這一路往北跑，不光是躲怪物、躲黑暗，還得找這種特殊的蠟燭。
冇有蠟燭，什麼都白搭。
“下車吧。”莉莉絲說著，掀開帆布，提著提燈先跳了下去。
艾克握著石劍跟在她身後，也跳下了馬車。
莉莉絲提著提燈走在前麵，艾克跟在後麵。
村裡的路坑坑窪窪的，碎石和爛泥混在一起，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兩邊的房子黑漆漆的，窗戶像是空洞的眼窩，安安靜靜地盯著他們。
莉莉絲走得很穩，提燈的光在她身前畫出一個明亮的扇形，把前麵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艾克跟在她身後，石劍垂在身側，眼睛四處掃。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說話聲，而是一種含混的、低沉的、像是在喉嚨裡咕嚕咕嚕滾動的聲響。
從左邊那條巷子裡傳出來的。
艾克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他側過身，石劍橫在身前，目光鎖定了巷口的黑暗。
莉莉絲也停下了腳步，提燈微微往前探了探。
光亮照進巷子的一瞬間，艾克看清了。
四個東西。
不，應該說四個怪物。
走在前麵的三個，形狀像人，但麵板是灰黑色的，乾癟得像曬了很久的鹹魚。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冇有瞳孔，嘴巴微微張著，露出幾顆發黃的尖牙。身上穿著破爛的碎布，不知道是衣服還是什麼彆的東西。
喪屍。
艾克的腦子裡蹦出這個詞。他不知道這個詞是從哪來的，但就是覺得貼切。
而跟在它們後麵的那個，不太一樣。
那是一個小女孩的模樣。
至少看起來像小女孩。
她穿著一條藍色的公主裙，裙襬上繡著暗色的花紋，頭髮是淡金色的，亂糟糟地披在肩膀上。
她的麵板不是灰色的，而是慘白，白得像紙，白得發青。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手裡拿著的東西。
一麵鏡子。
巴掌大的小圓鏡子，邊框是銀色的。
那個小女孩模樣的怪物，正用那雙冇有生氣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們。
艾克的肌肉繃緊了。
他的身體在告訴他：衝上去，一劍一個，很簡單。
他握緊了石劍，腳往前邁了半步。
“彆動。”
莉莉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很堅決。
艾克停住了。
“你負責保護我就行了。”莉莉絲說，“彆近戰。”
艾克皺了皺眉。
“可是——”
“你眼花，看不清它們的動作。近戰太危險。”莉莉絲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味道，“而且你壓力值才三，彆冒這個險。”
艾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把嘴閉上了。
他退了半步，站到莉莉絲身邊，石劍橫在身前，盯著那四個怪物。
莉莉絲把提燈放在腳邊，騰出兩隻手來。
然後，艾克看到了。
莉莉絲伸出了右手，手掌朝前，五指微微張開。
她的掌心亮了起來。
不是提燈那種暖白色的光，而是一種純淨的、近乎透明的白光，從她的掌心裡湧出來，在她手指間流轉、凝聚、成形。
一個魔法陣出現在她手掌前方。
不大，也就盤子那麼大，圓形的，邊緣是一圈細密的光紋，像是用發光的絲線繡出來的一樣。光紋不停地旋轉著，一圈一圈，緩慢而優雅。
艾克看著那個魔法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驚訝，不是震撼，而是一種——
原來如此。
對，就是“原來如此”的感覺。
好像他早就知道莉莉絲會魔法，隻是一直冇想起來而已。
莉莉絲的紅瞳裡映著魔法陣的光芒，她的表情很專注，眉心微蹙，嘴唇抿著。
那四個怪物動了。
三個灰色的喪屍張著嘴衝了過來，步伐歪歪扭扭的，但速度不慢。它們的手指又長又細，指甲發黑，像是十把小小的匕首。
而那個藍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冇有動。
莉莉絲眯了眯眼，但手上的動作冇有停。
魔法陣猛地亮了一下。
四道白光從魔法陣裡劈了出去。
不是一條一條的，而是同時劈出去的，像四把無形的刀刃，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