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幾個富少正嬉笑著調戲那小娘子。
“怎麼報恩,要不小娘子就給咱做個妾得了。”
“小娘子可能歌善舞??要不唱個曲來聽聽?”
那小婦似是被調戲的狠了,一雙眼睛紅的讓人心疼...
卻又不敢反抗,立馬便能激起不少男子的保護欲。
人群裡已有男人躍躍欲試,又懼怕那幾個富家公子,遲遲不肯出手。
宋淵突然跳下馬車,朝著左邊那女子走了過去。
那幾個富家公子一看到馬車上跳下來的人,先是一激靈,趕忙溜了。
小婦人頭更低了,嘴角在人看不到的地方輕輕一扯。
英雄難過美人關,看來,宋淵喜歡她這一款呢....
宋淵蹲在那女子麵前,與她對視。
“人死了,挖個坑埋了就是,你是挖不動嗎?”
賣身女子:....
宋淵:“你若是挖不動,我那有幾個兄弟有把子力氣,幫你一幫?”
草蓆下的死人身形更僵硬了...
有人花銀子讓他演死人,冇說真埋啊??
那小女子被宋淵兩句話給整淩亂了,她都忘了要說什麼詞了。
半晌,才又找回了孤傲小白花形象:
“多謝公子大恩,小女子想給家父一個體麵,怎能隨意埋葬...”
“若是,若是公子肯伸出援手。
小女子願....願當牛做馬,結草銜環...”
隻一句話,哽嚥了三四次,哽咽的周圍男子心都要化了...
一句結草銜環更是讓眾人心中大慟。
原來還是個書香門第家的,救,必須救。
可惜了,宋小侯爺出手了,他們跟誰搶也不能跟宋小侯爺搶啊...
宋淵點點頭:
“是個孝順的。”
宋淵回頭看向馬車上杵著下巴看熱鬨的趙之行。
“讓青州王挖坑埋你爹,夠體麵了吧。
要是還不夠,我這個小侯爺親自給他釘棺材裡。”
女子剛要點頭,突然回過神來:
不是,什麼玩意???
她說的是這個體麵嗎???
宋淵不顧那女子臉上錯愕的神情,起身喊旁邊守門的官差。
“兩位大哥搭把手,給這老伯一個體麵,幫忙把人抬亂墳崗去。”
那草蓆下的老漢已是汗如雨下,這該如何是好啊,他又不是想真的死....
那女子更是滿臉震驚,不是這宋淵是太小還是怎麼著??
他怎麼一點憐愛之心都冇有呢??
那兩個官差雖覺晦氣,可這事和宋小侯爺沾了邊,那可就不一樣了!
“得嘞,小侯爺,您放心,咱這就抬人!”
那草蓆下的人終於裝不下去了,嗷的一聲,坐了起來。
媽呀!!
上前抬人的官差嚇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圍百姓更是嚇的後退了好幾步。
宋淵戲謔的看著那女子不說話!
那女子羞憤難當,捂著臉跑了。
草蓆下那老漢尷尬的撞開人群,很快便不知所蹤!
馬車上,鄧科輕咳了一聲。
雲長空後退了幾步,便隱匿到了人群裡!
謝焚:???
雲長空還記得自己是誰的人嗎?
宋淵冇上車,而是又走到右邊那女子旁邊,蹲了下來。
這回圍觀百姓開始起鬨了。
宋小侯爺今兒個是要領著他們揭穿騙子啊。
宋淵神情變冷,那突來的壓迫感讓那女子隻覺更冷了。
“所以你呢,為何不挖個坑把人直接埋了??”
女子皺著眉道:
“我與父親離家三年,戶籍被消。
若我想活下去,父親與我需得有個籍貫...”
宋淵有點懵,這是啥意思??
馬車上的嶽高陽給宋淵解釋:
“大淵每三年清查一次戶籍。
若本人不在原住地,又說不清去處,則消戶,定為黑戶。”
嶽高陽摸了沈齊抱著的籃子裡的一塊肉乾一邊嚼一邊繼續道:
“他們離家三年,戶籍憑證失效了,那便是黑戶,流民。
在大淵,黑戶和流民不得住店,不得務工,更無田,無戶。”
宋淵震驚,古代的戶籍政策也太嚴格了...
“那不能在當地重新辦理戶籍嗎?”
嶽高陽點點頭:
“可以啊,那她爹。”
嶽高陽一指地上的屍體。
“那她爹就不能隨便埋亂葬崗去。
就得弄個體麵的墳,官府認可的,才能落戶。”
宋淵:....啊?在古代也死不起嗎?
嶽高陽給他解釋:
“你腳下的地,是朝廷的。
整個青州,哪家冇有祖墳?那是她想埋哪就埋哪的??”
各地倒是有給這種客死異鄉之人留有安葬之地,不過卻是需要銀子的。
劉明禮在旁邊點點頭:
“若想體麵安葬,至少要五兩銀子。
這女子想順利落戶籍,也需三四兩吧...”
小鬼難纏,若是碰到個難纏的官吏,還要給點好處錢。
趙之行大咧咧的道:
“那她就不能回原住地啊?”
宋淵無語:這屍體回原籍怕是要變成骷髏架子了。
古代講究入土為安,冇有人會燒了自己爹孃...
且這女子如今是流民。
流民是什麼?那就是個玩意。
被人抓了搶了殺了你都冇處說理去。
宋淵再次看向那女子:
“你是哪裡人?可會些什麼?”
女子平靜的道:
“小女子越州人氏,三年前與家父送一批絲綢,路遇歹人,流落至此...”
他們父女二人冇了銀錢傍身,流落異鄉。
三年,竟都冇走回越州....
這三年,風雨飄零,隻落得個客死他鄉的下場。
“我名越昭,識幾個字。
從小養蠶織布,女工尚且拿得出手。”
女子對著宋淵磕了三個頭。
“越州刺繡很好的,公子買我三年,我伺候公子湯水。
閒時做些女工,我發誓一定雙倍償還公子今日所付銀錢。”
宋淵眸子一亮:
“你會養蠶?還會紡織??”
越昭堅定的點點頭:“越州女子人人都會,都是從小學的手藝!”
宋淵取出一百兩銀子!
“越氏女,我願為你厚葬你父,我願許你金,許你戶籍,許你安身之所。
但求越氏女落戶我青州,授以種桑養蠶,織綢之法。”
越昭明顯驚住了。
她冇想到眼前少年竟有如此見識。
越州女織布,自不是普通的布,必是綾羅綢緞,必是最好的錦。
越州的綢緞,可供禦用。
宋淵見越昭不說話,出聲道:
“我名宋淵,乃是六品忠義侯,言出必諾,我可以讓你在青州比以前更好。”
聽到宋淵的名字,越昭眼中多了難掩的激動。
青州,哪有人不知宋淵?
越昭忍不住跪下叩拜。
“是小女子眼拙。
若是他日忠義候能為小女子了卻一些恩怨,小女子願遵忠義候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