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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晃著桃木劍,吊兒郎當走到蹲在地上哀嚎的趙算盤麵前,褲腳掃過地上的塵土,一臉漫不經心。胖虎攥著拳頭圓睜著眼,氣呼呼跟在身後,阿蓮紅衣輕飄,斂了渾身陰氣,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像個無聲的護法。
趙算盤疼得渾身冒冷汗,臉扭曲成一團,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原本油光水滑的綢緞褂子蹭滿了泥汙,看見陳硯的瞬間,立馬明白是這小子搞的鬼,咬著牙惡狠狠罵道:“你個小雜種!敢陰老子!我跟你冇完!我定要讓你碎屍萬段!”
陳硯嗤笑一聲,抬腳輕輕踹了踹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剛好戳在他被陰煞反噬的痛處,疼得趙算盤當場慘叫出聲。
“冇完?就你這雜碎,也配跟小爺冇完?”陳硯蹲下身,叼著根剛摘的狗尾巴草,語氣陰惻惻的,“用陰木紮門楣吸人氣運,耍陰招搶生意,逼得柳家布莊瀕臨倒閉,你他孃的乾這些缺德事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有今天?”
胖虎在一旁氣得跳腳,指著趙算盤的鼻子罵:“就是!你太不是東西了!柳老闆老老實實做生意,從冇得罪過你,你居然用這麼歹毒的法子害人家!硯哥收拾你,都是便宜你了!”
趙算盤疼得渾身抽搐,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死死盯著陳硯,眼裡的怨毒快溢位來,卻半點辦法都冇有。
阿蓮這時輕聲開口,聲音清清冷冷,卻字字清晰:“硯哥,他聚財布莊的房梁上藏了三根陰木,家裡床底下還埋了一根,全是吸人氣運、聚自家橫財的邪物,我都找著了。”
陳硯挑眉,伸手拍了拍趙算盤油乎乎的臉,力道帶著幾分狠勁:“聽見冇?四根陰木,樁樁件件都是傷天害理的勾當。小爺本來不想趕儘殺絕,可你這雜碎心太黑,不把你收拾服帖,以後指不定還要禍害多少老實人。”
他站起身,對著阿蓮擺了擺手:“去,把所有陰木全挖出來,堆到這雜碎麵前,讓他好好看看自已造的孽。”
阿蓮輕輕頷首,紅衣化作一道淡影,不過片刻功夫,就抱著四根漆黑如墨、泛著腥氣的陰木回來,“哐當”一聲丟在趙算盤麵前。陰煞撲麵而來,趙算盤像是被燙到一般,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哀嚎聲更響了。
陳硯掏出火摺子,隨手往陰木堆裡一扔。
“劈裡啪啦——”
火焰瞬間竄起,漆黑的陰木在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一團黑灰,纏在青溪鎮的陰煞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幾乎是同一時間,對麵的聚財布莊傳來一陣驚呼。
原本人來人往、生意紅火的鋪子,貨架上的布匹突然大麵積發黴,櫃裡的銅錢銀錠接二連三不翼而飛,剛進門的客人像是見了鬼一般,嚇得四散而逃,不過半炷香的功夫,熱鬨的布莊就變得冷冷清清,跟之前的錦繡布莊一模一樣。
這是陰煞反噬的後勁,趙算盤靠邪術吸了多少氣運、賺了多少黑心錢,此刻就得加倍吐出來,半分都逃不掉。
趙算盤看著自已苦心經營的布莊瞬間垮掉,疼得哀嚎不止,又急得一口血噴出來,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再也冇了之前的囂張氣焰:“道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用陰招害人了!求你饒了我!我把錢全還給柳家!布莊也給他!我什麼都不要了!”
陳硯抱著胳膊,冷眼看著他滿地打滾,臉上半點同情都冇有。
“現在知道跪地求饒了?早乾嘛去了?”陳硯啐了一口,語氣滿是不屑,“人家柳家祖祖輩輩守著布莊,老老實實做生意,招你惹你了?你為了搶生意,用陰木斷人家生路,逼得人家妻離子散、傾家蕩產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饒了他們?”
“小爺早就說過,貧道從不講什麼慈悲正道,隻講以牙還牙、以惡製惡。你乾了多少缺德事,就得受多少罪,這是你活該,怨不得彆人。”
他懶得再跟這奸商廢話,轉頭對著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柳萬喊了一嗓子:“柳老闆!過來!這雜碎的布莊、錢財,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欠你的、搶你的,一分不少讓他吐出來!敢不給,直接報官,小爺給你作證,定讓這雜碎蹲大牢!”
柳萬這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陳硯連連磕頭,眼淚鼻涕混在一起:“謝謝道長!謝謝道長救命之恩!柳家這輩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陳硯不耐煩地揮揮手:“彆磕了,趕緊去收拾爛攤子,小爺冇功夫看你哭喪。”
柳萬連忙起身,領著家人和鎮上看不慣趙算盤的百姓,衝進聚財布莊,把被搶的氣運、錢財、生意全討了回來,圍觀的百姓紛紛拍手稱快,罵趙算盤罪有應得,誇陳硯手段厲害。
陳硯懶得聽這些奉承話,揣著柳萬加倍塞過來的沉甸甸銀錢,領著胖虎和阿蓮,慢悠悠地轉身離開,背影痞氣十足,半點冇有“得道高人”的樣子。
路上,胖虎蹦蹦跳跳的,圓臉上滿是崇拜,一路跟在陳硯身後嘰嘰喳喳:“硯哥!你也太牛了!從頭到尾冇畫一張符、冇使一道法術,就把趙算盤這奸商收拾得服服帖帖!這招也太絕了!”
陳硯晃著手裡的錢袋,銀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得意洋洋地撇撇嘴:“學著點,這叫硯老六的生存智慧。對付奸商、惡人、雜碎,不用講什麼狗屁正道規矩,他玩陰的,你比他更陰,他玩狠的,你比他更狠,他立馬就慫了。”
“什麼道法神通、斬妖除魔,全是虛的,能收拾惡人、能賺到真金白銀、能讓自已舒坦,纔是硬道理。”
阿蓮飄在一旁,眉眼彎彎,輕聲笑道:“你看似痞氣頑劣,從不守規矩,卻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正道道士,更護著好人,更容不得惡人作祟。”
“屁的護著好人。”陳硯滿不在乎地撓撓頭,“小爺就是順手為之,賺了錢,解了氣,一舉兩得。好人不被欺負,惡人遭報應,這世道纔算有點意思。”
一路吵吵鬨鬨,三人一鬼踩著夕陽的餘暉,慢悠悠回到了清玄觀。
院子裡,清玄依舊癱在那張破竹椅上,喝著陳硯之前給的好酒,酒壺裡飄出醇厚的酒香,看見他們回來,抬眼瞥了瞥陳硯鼓鼓囊囊的錢袋,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你個小孽障,下山一趟,又收拾個奸商,又賺得盆滿缽滿,比老子當年還會撈錢,真是隨我!”
陳硯掏出一錠最大的銀子,丟給清玄,罵道:“給,拿去買更好的酒,彆總喝那些劣質米酒,丟小爺的人。今天這趙算盤,比麻姑嶺的趙二賴還缺德,收拾他一頓,真他孃的解氣。”
清玄接住銀子,笑得合不攏嘴,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
胖虎蹲在灶房門口,抱著從鎮上買的糕點,啃得滿嘴都是甜渣,阿蓮飄到院子裡,輕手輕腳地收拾起白天弄亂的雜物,破落的小院裡,酒香、糕點香、吵吵嚷嚷的說話聲混在一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鬨、安穩。
陳硯靠在青石上,數著錢袋裡的銀錢,晚風拂過臉頰,暖烘烘的。
他抬頭看著天上漸漸亮起的星星,嘴角揚起一抹肆意囂張的笑。
什麼正邪之分,什麼禮法規矩,全是扯淡。
什麼正道大義,什麼慈悲為懷,全是狗屁。
小爺陳硯,有擺爛卻靠譜的師傅兜底,有憨批卻忠心的小弟跟著,有安靜卻厲害的女鬼幫手,有錢賺,有飯吃,有酒喝。
不欺善,不手軟,誰惹我,我陰誰,誰護我,我記誰。
貧道從不講正道,隻講隨心而活、活得舒坦。
往後這人間的破事、爛人、邪祟,儘管來,小爺全給你收拾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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