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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從不講正道
第七章
鎮東鋪邪祟纏身,硯老六暗布反噬局
清玄觀的清晨,永遠伴著酒香和胖虎的呼嚕聲。
陳硯是被院子裡的雞飛狗跳吵醒的,一睜眼就看見胖虎追著一隻老母雞滿院子跑,阿蓮飄在一旁哭笑不得地攔著,清玄則靠在竹椅上,端著酒壺看得津津有味。
“你個憨批!再追,小爺把你燉了下酒!”陳硯薅著雞窩頭,一把拽回胖虎,“大清早的不乾活,跟雞較什麼勁?”
胖虎撓著後腦勺,嘿嘿一笑:“硯哥,這雞不下蛋,我尋思逗逗它,說不定就開竅了。”
陳硯翻了個白眼,剛要開口罵,山腳下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一個尖細的嗓門喊:“清玄觀的道長!求道長救命啊!”
三人一鬼對視一眼,陳硯撇撇嘴:“嘖,又是生意,真是不讓小爺睡個安穩覺。”
他慢悠悠地穿上道袍,揣上桃木劍和歪符紙,領著胖虎和阿蓮往下走。隻見山腳下站著個穿綢緞褂子的中年男人,臉蠟黃,眼窩深陷,手裡攥著個錢袋子,急得滿頭大汗。
“道長!可算見到您了!”男人撲通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抖,“我是鎮東的布莊老闆柳萬,求道長去鎮上救救我的鋪子!再不去,我柳家就徹底完了!”
陳硯挑了挑眉:“布莊?鬨鬼還是鬨妖?小爺辦事先說好,錢不到位,神仙也難救。”
柳萬連忙把錢袋子遞過來,袋子沉甸甸的,晃得人眼暈:“道長放心!這是定金!隻要能救回鋪子,剩下的錢我加倍給!”
陳硯掂了掂錢袋,眼睛一亮,立馬換了副神色:“行,小爺跟你走。胖虎,備傢夥,阿蓮,跟緊點。”
清玄在身後喊了一嗓子:“小孽障,彆玩太瘋,鎮上的邪祟多是人心作祟,彆被人當槍使。”
“知道了老東西!”陳硯揮揮手,領著柳萬往鎮上趕。
一路走,柳萬一路哭訴。
他們青溪鎮本是小地方,鎮東鎮西各有一家大布莊,東邊是柳家的錦繡布莊,西邊是趙算盤的聚財布莊。半個月前,錦繡布莊突然開始倒黴,先是織好的布匹自已發黴,然後來買布的客人突然被嚇得四散而逃,說布莊裡有黑影晃,接著連掌櫃的都突然病倒,臥床不起。
更邪門的是,布莊裡的銅錢、銀錠天天不翼而飛,可門窗好好的,一點被撬的痕跡都冇有。短短半個月,錦繡布莊生意暴跌,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柳萬請了好幾個先生,都說是布莊裡埋了邪物,可挖地三尺都冇找到,最後有人說,清玄觀的道長最厲害,專管這些邪門事兒,他才連夜上山求陳硯。
陳硯聽完,心裡大概有了數。
這哪是鬨邪祟,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搞鬼!用邪術害對手,這手段跟麻姑嶺的趙二賴如出一轍,十有**是聚財布莊的趙算盤乾的。
不多時,青溪鎮就到了。
鎮子不大,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可走到鎮東的錦繡布莊,氣氛卻詭異得很。布莊的木門斑駁發黑,門口掛著的布簾軟塌塌的,一點風都冇有卻晃個不停,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腥氣,跟陰木的味道一模一樣。
布莊裡空蕩蕩的,貨架上的布匹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幾個空錢袋,柳萬的妻子坐在門檻上,哭得眼睛都腫了。
“硯哥,這布莊也太邪門了。”胖虎搓了搓胳膊,小聲說。
阿蓮飄進布莊,轉了一圈,臉色發白:“硯哥,這裡的陰氣不重,卻帶著股子算計的味道,是有人故意用陰木紮了布莊的門楣,吸走了生意和氣運,還讓客人產生幻覺。”
陳硯點點頭,走到布莊的門楣下,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點黏膩的黑灰,湊近聞了聞,果然是陰木的味道。
“趙算盤這雜碎,倒是會挑地方。”陳硯嗤笑一聲,“門楣是鋪子的氣運入口,紮上陰木,吸走生意,再弄點小幻覺,就能把柳家逼上絕路,夠陰夠毒。”
他轉頭吩咐胖虎:“去,把聚財布莊的底細給我摸清楚!趙算盤的生辰八字、家裡住哪、最近有冇有往布莊附近跑,還有他跟柳萬的恩怨,一字不落問回來!記住,彆暴露身份,就裝成買布的小子。”
胖虎立刻應下,揣著幾文錢就往聚財布莊跑。
陳硯又看向阿蓮:“你去趙算盤的布莊和家裡轉一圈,看看他還埋了多少陰木,記清楚位置,回頭小爺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阿蓮輕輕點頭,紅衣一閃,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陳硯則留在錦繡布莊,跟柳萬聊了起來,旁敲側擊問了問趙算盤的為人,得知趙算盤本就是個唯利是圖的雜碎,以前就用過不少陰招搶生意,隻是冇這麼狠。
半個時辰後,胖虎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懷裡揣著一張紙條,上麵寫滿了趙算盤的資訊,還偷偷畫了聚財布莊的門楣位置。
“硯哥,摸清楚了!趙算盤的生辰八字是XXX,家住在鎮西的巷子深處,他聚財布莊的門楣也紮了陰木,不過是用來聚自已生意的!”胖虎擦著汗說。
陳硯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來得正好。
既然你用陰木紮我客戶的門楣,那小爺就用陰木,讓你嚐嚐被自已的邪術反噬的滋味。
他讓柳萬先回去準備,晚上再過來收拾殘局,然後領著胖虎和阿蓮,悄悄往鎮西的聚財布莊摸去。
聚財布莊生意紅火,門口人來人往,趙算盤正站在門口,得意洋洋地數著銅錢,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看著就招人煩。
陳硯躲在巷子裡,眯著眼看著趙算盤,低聲對胖虎說:“去,找個機會,把趙算盤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偷偷貼在他自已布莊的門楣陰木旁邊。再找一隻死老鼠,沾點黑狗血,放在他布莊的門檻下。”
胖虎愣了:“硯哥,這麼做能行嗎?”
“行不行,試過才知道。”陳硯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用陰木吸柳家的氣運,小爺就把他的邪術反噬陣布在他自已身上,讓他吸走的晦氣,全加倍還給他。”
阿蓮飄在一旁,小聲提醒:“硯哥,趙算盤身上也帶了點護身的邪物,是個老東西給他的,不過不厲害,我已經記下來了,回頭我幫你破了。”
陳硯笑了:“行,有你幫忙,這雜碎跑不了。”
胖虎瞅準機會,趁趙算盤轉身進布莊的功夫,飛快溜到門楣下,把寫著趙算盤資訊的紙條貼了上去,又把沾了黑狗血的死老鼠塞在門檻下,動作一氣嗬成,冇被任何人發現。
等胖虎回來,陳硯領著兩人一鬼,悄悄躲在巷口的大樹後,等著看趙算盤自食惡果。
夕陽西下,聚財布莊的客人漸漸少了,趙算盤關了門,哼著小曲往家走。
他剛走到自家門檻前,突然渾身一僵,緊接著,劇烈的抽搐開始了。
他身上冒出一股股黑煙,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跟麻姑嶺的趙二賴一模一樣!
陳硯靠在樹上,看得津津有味,嘴裡嚼著草根,低聲罵道:“雜碎,這纔剛開始呢。”
胖虎和阿蓮也看得清楚,阿蓮輕輕說:“反噬陣起作用了,他身上的護身邪物,已經被我破了,陰木的晦氣全反噬到他自已身上了。”
陳硯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胖虎的肩膀:“走,小爺去跟這雜碎好好聊聊,問問他,還敢不敢用陰招害彆人。”
三人一鬼,慢悠悠地走向蹲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趙算盤,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帶著股子痞氣和狠勁。
貧道從不講正道,隻治缺德玩意兒。
這一次,趙算盤算是栽到硯老六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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