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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觀的日子，舒坦得能泡出懶骨頭。
陳硯每天雷打不動的三件事：摸魚睡大覺、偷給清玄的酒壺兌水、逗胖虎玩。胖虎則是悶頭乾活、玩命乾飯，頓頓能扒拉三碗糙米飯，撐得扶著院牆打嗝，還能再塞兩塊地瓜。阿蓮安安靜靜待在觀裡，飄著擦桌掃地，把破落的小院收拾得乾乾淨淨，連牆角的雜草都拔得整整齊齊。
午後的日頭暖烘烘的，陳硯四仰八叉躺在清玄的竹椅旁打盹，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腳翹在石頭上，晃悠得正舒服。胖虎蹲在灶房門口啃烤地瓜，甜香飄得滿院子都是。
就在這時，山腳下突然炸開一陣哭天搶地的哀嚎，聲音撕心裂肺，順著山風直往觀裡鑽。
“媽的，吵死了！”陳硯猛地坐起來，薅掉嘴裡的草棍，罵罵咧咧地往山下瞅，“哪個缺德玩意兒在山腳嚎喪，耽誤小爺睡覺！”
話音剛落，一群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村民連滾帶爬地衝上山，為首的老漢頭髮花白，膝蓋磨得全是血，“噗通”一聲跪在觀門口，腦袋往地上狠磕，磕得額頭滲血。
“道長！救命啊！清玄觀的道長救命！麻姑嶺要死人了！再不管，我們全村都得死絕啊！”
清玄慢悠悠地從竹椅上坐起身，酒壺湊到嘴邊抿了一口，眼皮都冇抬，懶懶散散地瞥了陳硯一眼：“小孽障，生意上門了，彆躺了，起來乾活。”
“乾個屁的活！”陳硯踹了腳邊的胖虎一腳，“去問問，這群人到底撞了什麼邪，哭喪似的，小爺正睡得香呢！”
胖虎趕緊嚥下嘴裡的地瓜，拍了拍手上的灰，顛顛地跑過去。圍著村民問了半天，他圓臉上的笑意瞬間冇了，慌慌張張跑回來，拽著陳硯的袖子急聲道：“硯哥！大事不好了！麻姑嶺的祖墳被人動了手腳，埋了邪物！這半個月已經死了三個人了，剩下的村民天天做噩夢，家裡的鍋碗瓢盆自已飛，雞鴨鵝狗全死光了，連井水都變臭了！”
陳硯挑了挑眉，瞬間冇了睏意。
鬨鬼、撞妖他見多了，可祖墳被人埋邪物，這是純純的損陰德缺德事，是有人故意要斷人家的根、滅人家的族，比厲鬼害人還歹毒。
那老漢見陳硯動了心思，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雙手捧著遞過來，布袋子開口處露出白花花的銀錠，晃得人眼暈。
“道長！這是我們全村湊的全部家當！隻要能破了這邪祟，保住我們麻姑嶺的人，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求道長髮發善心，救救我們！”
陳硯盯著銀錠，眼睛瞬間亮了，嘴上卻撇了撇嘴，裝模作樣地哼了一聲：“善心？小爺是清玄觀的，從不講什麼善心正道，隻認錢。錢到位，什麼邪祟我都給你收拾得明明白白；錢不到位，就算天塌了，小爺也懶得抬眼。”
說完，他一把搶過錢袋子，掂了掂重量，滿意地塞進懷裡，抄起牆角的桃木劍，往懷裡塞了一遝歪歪扭扭的符紙，踹了踹還在愣神的胖虎：“走！拿上傢夥，跟小爺去麻姑嶺撈錢！阿蓮，跟著兜底，真要是搞不定，你先跑，彆管這憨批胖虎！”
阿蓮輕輕點頭，紅衣一閃，飄到陳硯身後，安安靜靜地跟著。
清玄這時才慢悠悠開口，酒氣混著晚風飄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叮囑：“那陰木紮針的邪術沾了死氣，陰煞重，彆逞能。真要是壓不住，喊一聲，老子再出手，彆把自已的小命搭進去。”
“知道了知道了，老東西彆咒我！”陳硯揮了揮手，領著兩人一鬼，大步往麻姑嶺趕，腳步輕快得跟去趕集似的。
麻姑嶺離清玄觀不過三四裡路，可剛走到村頭，陳硯就頓住了腳步，眉頭皺了起來。
這村子，邪門得離譜。
村口的老槐樹枯得隻剩黑樹乾，枝椏張牙舞爪的，像死人的手。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牆上掛著白幡，風一吹，白幡嘩啦啦響，聽得人頭皮發麻。空氣中飄著一股腐臭、血腥混著陰煞的怪味，嗆得人直皺眉。路上連個行人都冇有，靜得可怕，連鳥叫蟲鳴都聽不見，跟一座死村冇兩樣。
村民們跟在陳硯身後，一個個縮著脖子，渾身發抖，眼窩深陷，臉色蠟黃，一看就是被陰煞吸光了陽氣，熬得快油儘燈枯了。
“道長，您可算來了，再晚幾天，我們真的撐不住了。”村支書抹著眼淚，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麻姑嶺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從冇得罪過任何人，不知道哪個天殺的，這麼狠心地害我們啊！”
陳硯冇吭聲，擺了擺手：“彆廢話，帶我去祖墳。小爺倒要看看，是哪個雜碎，敢在祖墳裡埋這種傷天害理的玩意兒。”
村支書連忙領著眾人往後山走，後山的祖墳地草木枯黃，墳頭的土翻得亂七八糟，一股濃烈的陰煞撲麵而來，阿蓮都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臉色發白。
陳硯蹲在最中間的老墳前，伸手扒開表層的浮土，一截漆黑如墨、泛著腥氣的陰木露了出來。陰木上紮著七根通紅的鋼針，針尾裹著染血的破布，布上還畫著歪歪扭扭的邪符，陰煞就是從這陰木裡源源不斷地冒出來，纏得整個麻姑嶺死氣沉沉。
“孃的，夠狠啊。”陳硯用桃木劍戳了戳陰木，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這不是野路子的邪祟鬨事，是有人故意布的局，用陰木紮針，吸你們祖墳的氣運，耗你們活人的陽氣，擺明瞭要讓你們麻姑嶺家破人亡、斷子絕孫。”
胖虎氣得圓眼睛瞪得溜圓，攥著拳頭罵道：“誰這麼缺德！硯哥，咱把他抓出來，狠狠揍一頓！”
陳硯冇理胖虎，抬頭盯著圍在身後的村民，語氣冷了下來：“彆跟小爺裝無辜，說，村裡最近有冇有得罪什麼人？或者有冇有人想搶你們的地盤、家產、山林，被你們拒絕了，放狠話要報複你們的？”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說話，氣氛瞬間僵住。
陳硯不耐煩地踹了一腳旁邊的土塊，罵道：“都他孃的啞巴了？命都快冇了，還藏著掖著！再不說，小爺立馬走人，你們等著全死光！”
這話一落，一個老婆婆哆哆嗦嗦地從人群裡走出來，哭著開口：“是……是趙二賴！鄰村的趙二賴！他看上了我們村後山的山林，想開山挖礦，我們全村人都不同意，他就放狠話，說要讓我們麻姑嶺雞犬不留、不得好死！”
趙二賴？
陳硯摸了摸下巴，笑了。
原來是這麼個地痞流氓雜碎。
那就好辦了。
對付這種惡人，講什麼正道道法、仁義道德？全是狗屁。
硯老六的規矩，從來都是以惡製惡，以陰治陰，誰搞我，我就扒誰的老底，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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