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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胖虎和阿蓮住進清玄觀，這破院子就冇一天能安靜下來。
胖虎是個天生的勞碌命，砍柴挑水、擦桌掃地，搶著把所有活乾了，就是嘴閒不住，一頓能造三碗米飯，撐得直摸肚子還喊餓。阿蓮安安靜靜待在角落，飄來飄去收拾雜物，連腳步聲都冇有，反倒像個省心的影子。
隻有陳硯，依舊死性不改，摸魚擺爛、偷酒坑師，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
這天清晨，他剛把清玄的酒壺兌完水，山腳下就傳來一陣慌慌張張的呼喊聲，一個穿著粗布褂子的漢子連滾帶爬衝上山，跪在觀門口直磕頭。
“道長！救命啊！求道長救救我們李家莊！”
清玄癱在竹椅上喝酒，眼皮都冇抬，陳硯叼著根草棍，吊兒郎當地靠在門框上，瞥了漢子一眼：“喊什麼喊，撞鬼了還是撞邪了？小爺這觀裡不養閒人，辦事得收錢。”
漢子抬頭看見陳硯，又瞅了瞅院裡邋遢的老道士，哭喪著臉說：“是黃皮子！成精的黃皮子！在村裡鬨了快半個月，偷雞撓人，砸鍋摔碗，夜裡還學人說話，嚇得全村人不敢閤眼！請了好幾個先生，都被那妖物耍得團團轉，實在冇法子，纔來求道長！”
“黃皮子？”陳硯挑了挑眉，心裡樂了。
這玩意兒比女鬼還好對付，狡猾是狡猾，卻冇什麼大本事，純屬跳梁小醜。
胖虎湊過來，圓眼睛發亮：“硯哥！咱去唄！賺了錢能買肉吃！”
阿蓮也輕輕飄過來，小聲說：“那妖物怨氣不重，隻是頑劣，很好收拾的。”
陳硯心裡算盤打得劈啪響，嘴上卻裝模作樣推脫：“不去不去，小爺還冇睡夠，黃皮子而已，讓他們自已逮唄。”
清玄這時才慢悠悠開口，酒壺往石桌上一磕：“去看看吧，練手的小玩意兒，彆真鬨出人命。錢收少點，彆太黑心。”
陳硯翻了個白眼：“老東西，你就是想支開我，好偷藏好酒！”
話雖這麼說，他已經抄起背後的桃木劍，往懷裡塞了把歪符紙：“胖虎，走！阿蓮，跟著兜底，出事了先跑，彆管這憨批。”
胖虎樂嗬嗬應著，拎著個布袋子就跟上來，阿蓮輕輕點頭，紅衣一閃，跟在兩人身後。
一路下山，陳硯罵罵咧咧，胖虎嘰嘰喳喳，阿蓮安安靜靜，倒也熱鬨。
李家莊離得不遠，剛進村就聽見雞飛狗跳的聲響，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牆角下還留著雞毛和抓痕，一股腥臊味飄在空氣裡，噁心死人。
村民們聽見動靜，偷偷扒著門縫看，見陳硯是個半大少年，頓時泄了氣，交頭接耳滿臉不信。
“這麼年輕的道長，能行嗎？之前的先生都搞不定啊。”
“看著跟混子似的，彆是來騙錢的吧？”
陳硯聽見了，半點不惱，反而扯著嗓子喊：“彆他孃的瞎嘀咕，小爺辦事，比那些滿口正道的廢物靠譜多了！辦不成事，分文不取，辦成了，少一個子都不行！”
村民們被他這股痞氣鎮住，不敢再說話。
村正領著幾人湊上來，指著村後的亂草堆：“道長，那黃皮子就藏在那裡麵，白天躲著，晚上出來作亂。”
陳硯往草堆瞟了一眼，就看見一道黃影飛快竄過，還傳來一陣尖細的嘲諷：“小道士，毛都冇長齊，還想抓你爺爺我？”
胖虎氣得跳腳：“你個破黃皮子，敢罵我硯哥！”
陳硯一把拉住他，嗤笑一聲：“跟這玩意兒置氣？不值當。對付這種賤兮兮的妖物，不用講什麼規矩，陰它就完了。”
他轉頭吩咐胖虎：“去，把村裡最辣的辣椒麪、最黏的麥芽糖，全都找來！再拿幾根粗繩子，幾個破籠子！”
胖虎愣了：“硯哥，抓黃皮子要這些玩意兒？不用畫符嗎？”
“畫個屁的符。”陳硯踹了他一腳，“快去，少廢話！”
阿蓮在一旁捂嘴偷笑，飄過去幫著胖虎一起找東西。
冇一會兒，東西備齊。陳硯在亂草堆前挖了個小坑，鋪上麥芽糖，撒上厚厚一層辣椒麪，把繩子藏在周圍，籠子支在一旁，整套陷阱做得行雲流水。
胖虎看得一臉懵：“硯哥，這能管用？”
“管用到你懷疑人生。”陳硯拉著他躲到樹後，“這黃皮子貪吃，麥芽糖能勾死它，辣椒麪能辣得它懷疑妖生，到時候一捆一扣，跑都跑不了。”
阿蓮飄在樹梢，盯著草堆動靜，紅衣在風裡輕輕晃。
冇等半炷香，草堆裡竄出一隻黃毛黃鼠狼，賊眉鼠眼的，鼻子嗅了嗅，看見麥芽糖，眼睛都直了，壓根冇多想，撲上去就啃。
一口下去，麥芽糖粘嘴，辣椒麪直接嗆進鼻子裡。
“嗷——！！”
黃皮子當場炸毛，辣得滿地打滾，眼淚鼻涕直流，爪子撓著嘴，連站都站不穩。
陳硯瞅準時機，喊了聲“收！”，胖虎猛地一拉繩子，籠子“哐當”扣下，直接把黃皮子罩在了裡麵。
整套操作，快準狠，半分道法都冇使，純純老六陰招。
村民們看傻了眼，半天冇回過神。
這……這就抓住了？也太簡單了吧！
籠子裡的黃皮子又辣又氣，尖聲罵道：“小道士你不要臉！你使詐！你不講正道規矩！”
陳硯蹲在籠子前，嗤笑一聲，伸手敲了敲籠子：“正道？老子是清玄觀的，貧道從不講正道！對付你這種偷雞撓人的賤玩意兒，耍陰招都是給你臉了。”
“冇害過人命，小爺不打散你的修為，也不剝你的皮。”陳硯臉色一冷，語氣帶著股狠勁，“滾出李家莊，十裡之內不準再來，再敢來搗亂，小爺把你辣椒麪拌麥芽糖，直接喂狗！”
黃皮子被辣得魂都快冇了，哪敢反駁，拚命點頭：“我走！我馬上走！再也不來了！”
陳硯抬手掀了籠子，黃皮子夾著尾巴，連滾帶爬地竄進山裡，連頭都不敢回。
村民們瞬間歡呼起來，圍著陳硯千恩萬謝，村正趕緊捧出一袋銀錢，恭恭敬敬遞過來。
陳硯也不客氣，直接揣進懷裡，懶懶散散道：“錢收了，事辦了，以後這妖物再來，找我清玄觀陳硯，小爺隨叫隨到。”
胖虎跟在他身後，挺胸抬頭，一臉驕傲，彷彿抓黃皮子的是他自已。
阿蓮飄在一旁，眉眼彎彎，滿是笑意。
三人一鬼往回走，夕陽灑在山路上，暖烘烘的。
胖虎湊過來，一臉崇拜：“硯哥，你也太牛了！不用道法就把妖物收拾了，這招也太絕了！”
陳硯得意揚揚，拍著他的腦袋：“學著點，這叫老六生存法則。什麼道法神通，不如陰招管用，活著賺錢，纔是硬道理。”
阿蓮輕聲說：“你心地很好，冇傷它性命。”
“屁的心地好。”陳硯撇撇嘴，“殺它還臟手，不值當。小爺隻收拾惡人惡鬼，這種跳梁小醜，教訓一頓就夠了。”
一路吵吵鬨鬨回到清玄觀，清玄依舊癱在竹椅上，聞著錢味，抬眼瞥了瞥：“可以啊，冇丟老子的人，賺了不少？”
陳硯掏出幾文錢丟給他：“給，買酒的錢，彆總喝你那破米酒。”
清玄接住錢，笑罵：“你個小孽障，賺了錢就給這麼點？摳門到家了。”
胖虎抱著陳硯分給他的點心，啃得滿嘴都是，阿蓮安靜地待在角落，院子裡酒香、點心香，混著吵吵嚷嚷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熱鬨。
陳硯靠在石頭上，叼著草棍，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忍不住上揚。
什麼正道大義，什麼斬妖除魔，全是狗屁。
小爺的道，就是有錢賺，有飯吃，有小弟跟著，有師傅兜底。
不欺善，不手軟，誰惹我，我陰誰。
貧道從不講正道，隻講活得舒坦。
往後這日子，隻會越來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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