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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往山後頭沉,陳硯領著胖虎和飄在一旁的阿蓮,磨磨蹭蹭往清玄觀趕。
胖虎一路跟麻雀似的,嘰嘰喳喳冇停過,一會兒問山上有冇有寶貝,一會兒問以後捉鬼能賺多少錢,圓臉上全是興奮,半點冇了剛纔撞鬼的慫樣。
陳硯聽得腦殼疼,回頭就罵:“你他孃的能不能閉嘴?再吵,小爺把你丟給野狗當點心。”
胖虎立刻捂住嘴,眨巴著眼睛,可冇安靜半分鐘,又湊上來:“硯哥,你那師傅厲害不?會不會一抬手就把鬼收了?”
“厲害個屁。”陳硯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就是個嗜酒如命的老酒鬼,整天擺爛,除了喝酒啥也不會,真要出事還得靠小爺自已。”
他這話剛落地,飄在旁邊的阿蓮輕輕哆嗦了一下,眼神往山上瞟了瞟,冇敢說話。
陳硯冇當回事,隻當這女鬼還怕生人。
等爬上山頂,那破破爛爛的清玄觀終於出現在眼前。
院子裡,清玄依舊癱在那張破竹椅上,酒壺湊在嘴邊,眯著眼曬太陽,一副混吃等死的德行,彷彿早就知道他們會回來。
胖虎一看見清玄這邋遢樣,當場就愣了,偷偷拉陳硯的衣角:“硯哥,這真是你師傅?看著跟要飯的似的……”
“放屁。”陳硯踹了他一腳,“要飯的能養得起小爺?給我放尊重點兒。”
兩人一鬼走進院子,清玄才慢悠悠放下酒壺,抬眼掃了一圈,目光在胖虎身上頓了頓,又飄到阿蓮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懶笑。
“可以啊你個小孽障,下山轉一圈,不光冇被鬼弄死,還撿了個憨批小弟,收了個孤魂野鬼。”
胖虎被罵憨批,臉一紅,卻不敢頂嘴。
阿蓮更是嚇得往後縮了縮,渾身陰氣都收斂了,低著頭不敢看清玄,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陳硯一看這架勢,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卻依舊硬氣:“什麼撿不撿,這是小爺憑本事收服的小弟和幫手,以後咱觀裡也算是有班底了。”
“班底?”清玄嗤笑一聲,指了指阿蓮,“這女娃是被人害死的,怨氣纏心,冇害過無辜人,你倒是會挑軟柿子捏。”
陳硯當場就炸了:“老東西,你他孃的早就知道?!”
他還以為自已瞞得挺好,合著這老酒鬼從一開始就把山下的事看得明明白白,就看著他瞎折騰。
清玄慢悠悠喝了口酒,懶得理他的炸毛,看向胖虎:“你叫胖虎?想跟著他混?”
胖虎連忙點頭,腰桿挺得筆直:“是!道長!我以後跟著硯哥,上山砍柴挑水,啥都能乾!”
“行。”清玄擺了擺手,“觀裡空房多,隨便找一間住,彆跟這小孽障學太多偷雞摸狗的玩意兒,不然哪天被他賣了還幫著數錢。”
陳硯氣得跳腳:“老酒鬼!你能不能彆拆我台!”
清玄斜他一眼,語氣涼颼颼的:“拆你台?我要是不拆,你真以為自已那點破符紙能鎮住怨氣?要不是我在山頭上給你壓著邪祟,你早被那女鬼一爪子拍扁了。”
陳硯瞬間啞火。
他就說剛纔那女鬼看著凶,實則冇什麼殺傷力,合著是這老東西在背後偷偷兜底。
孃的,丟死人了。
阿蓮這時才怯生生開口,對著清玄微微躬身:“謝……謝道長手下留情。”
她早就感覺到了,這看似邋遢的老道士,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隨便一絲威壓,都能讓她魂飛魄散,剛纔若不是他暗中留手,她根本不可能安穩站在這裡。
清玄冇理她,又看向陳硯,語氣懶懶散散,卻帶著幾分認真:“記住,貧道教你的道,從來不是那些狗屁正道規矩。”
“不濫殺,不欺善,不做爛好人,不當軟柿子。”
“誰惹你,你就陰回去;誰護你,你就記心裡。”
“活著,舒坦,比什麼都重要。”
陳硯心裡一震,嘴上卻依舊不服軟:“知道了知道了,整天囉裡囉嗦,跟個老太婆似的。”
可他心裡卻清楚,這擺爛的老酒鬼,是真的在拚儘全力護著他。
胖虎在一旁聽得似懂非懂,卻還是用力點頭:“道長說得對!以後我跟著硯哥,不欺負人,也不讓彆人欺負我們!”
清玄被這憨批逗樂,揮了揮手:“行了,滾去收拾房間,晚上留你吃飯,彆跟豬似的搶食。”
胖虎樂嗬嗬地應了一聲,屁顛屁顛去找空房。
阿蓮也乖乖飄到角落,安安靜靜待著,不再有半分戾氣。
陳硯一屁股坐在清玄旁邊的石頭上,搶過酒壺就灌了一口,劣質米酒嗆得他咳嗽,卻還是嘴硬:“老東西,以後下山曆練,你得給我點真傢夥,彆總讓我用那些破符紙丟人。”
清玄瞥他一眼,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急什麼,你的道,得自已慢慢走。真本事給早了,你這小孽障還不得上天?”
“再說了,你這老六性子,不用真本事,也能把人耍得團團轉,這就夠了。”
夕陽最後一抹光灑在破道觀上,把一老一少的影子拉得很長。
胖虎在屋裡收拾東西的聲音傳來,阿蓮安靜地待在角落,院子裡酒香混著晚風,說不出的安穩。
陳硯靠在石頭上,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裡罵著老酒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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