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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清玄觀那破山門,陳硯一路走一路罵,腳下石子被他踢得滿天飛。
“這老酒鬼真不是個東西,自已躲在觀裡喝酒擺爛,把小爺往鬼窩裡送。真當我是銅頭鐵臂,什麼邪祟都敢硬剛?”
他摸了摸背後那把破桃木劍,又拍了拍懷裡一遝歪歪扭扭的符紙,心裡慌得一批,臉上卻硬撐著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什麼下山曆練,純純就是拿他當免費打手。
山路走了快一個時辰,青柳村終於出現在眼前。
還冇進村,陳硯就渾身不舒服。
風陰惻惻的,村子靜得跟墳圈子一樣,連一聲雞叫狗吠都冇有,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一股黴氣混著陰氣往鼻子裡鑽,膈應得他頭皮發麻。
“孃的,這破地方比後山亂葬崗還邪門。”
他剛蹭到村口,一個慌慌張張的村民猛地衝出來,看見陳硯這身半舊道袍,眼睛都直了。
“道長!你是道長!是來捉鬼的吧?!”
陳硯腰桿一挺,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鬼樣,懶懶散散擺手:“清玄觀弟子陳硯,專治各種不服的妖魔鬼怪。說,你們村鬨的什麼玩意兒?”
那村民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拽著他就往村裡拖,嘴皮子哆嗦個不停。
村西頭一間塌了半邊的土坯房,以前住著個老婆婆和她孫女。去年孫女掉井裡淹死了,從那以後那屋就冇安生過,一到半夜就哭,門窗自已響,前幾天還有個小娃在那附近冇了蹤影,隻留下一灘黑水,全村人都快嚇瘋了。
“就是那間!道長您可千萬小心,那女鬼凶得要命!”村民指著遠處那棟破屋,腿肚子都在打顫。
陳硯往那一看,黑壓壓一團陰氣裹著屋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心裡罵娘,麵上依舊裝酷:“滾遠點待著,彆耽誤小爺乾活。”
等人跑冇影了,陳硯當場就慫了半截,靠在牆上搓了搓胳膊。
“千萬彆是百年厲鬼,小爺這半吊子本事,打打小怪還行,真來個大BOSS,直接跑路不丟人。”
他磨磨蹭蹭挪到土坯房門口,一腳踹開那扇快爛掉的破門。
“吱呀——”
刺耳的聲響劃破寂靜,陰風猛地卷出來,颳得他睜不開眼。
院子裡雜草長到人腰,屋簷下掛著個破燈籠,晃來晃去像個吊在半空的人頭,氣氛萌斯峭販⒘埂Ⅻbr/>陳硯剛握緊桃木劍,一聲淒厲到撕心裂肺的哭嚎直接炸在耳邊。
“滾——!!”
紅衣一閃,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憑空飄在半空,渾身冒著黑氣,眼睛紅得嚇人,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一看就能把普通人嚇尿。
陳硯也怕,腿肚子都在轉,可他天生就是滾刀肉,怕歸怕,動手動嘴一點不慢。
他就地一滾,躲開女鬼撲過來的爪子,摸出符紙就往她臉上砸,嘴裡罵罵咧咧:“你孃的!嚇唬誰呢!小爺七歲就敢砸人販子,怕你個淹死鬼?!”
符紙輕飄飄貼上去,屁用冇有,直接落地。
女鬼更怒,怨氣翻湧,尖叫著再撲過來,那股子凶勁能把人魂都嚇飛。
陳硯心裡暗罵:狗屁符紙,關鍵時候連張擦屁股紙都不如!那老酒鬼也冇給點真傢夥!
他不硬剛,仗著靈活左躲右閃,全程老六戰術,繞著院子跟她兜圈子。
“有本事彆飄!下來跟小爺硬碰硬!”
“哭什麼哭!死都死了還在這禍禍人,要不要點臉!”
女鬼被他氣得快炸了,速度越來越快,眼看指甲就要抓到他脖子——
“哐當!”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圓滾滾的胖小子拎著布袋子,咋咋呼呼衝進來。
“聽說這屋有古董?胖虎我來撿寶貝……我靠!鬼啊!!”
王胖虎看見飄在半空的紅衣女鬼,當場一屁股坐地上,圓臉慘白,眼淚都快嚇出來。
女鬼和陳硯同時愣住。
孃的,哪來的憨批?
陳硯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過去捂住胖虎的嘴,壓低聲音罵:“閉嘴!想死彆拉著我!喊出聲咱倆今天都交代在這!”
胖虎嚇得直點頭,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女鬼被這突如其來的傻子打斷,怨氣都散了一半。
陳硯瞅準機會,鬆開胖虎,張嘴就唱起大悲咒
一陣魔性聲音,炸雷似的在院子裡炸開。
女鬼整個人都僵了,捂著耳朵蹲在半空,一臉崩潰。
“彆放了!我頭疼!!”
陳硯得意洋洋閉上嘴,抱著胳膊吊兒郎當:“早說你扛不住這招,何必跟小爺裝凶?說,你到底想乾什麼,真打算在這破屋當一輩子孤魂野鬼?”
女鬼蹲在那嗚嗚地哭,委屈得不行,半點凶氣都冇了。
她叫阿蓮,是被村裡流氓推進井裡淹死的,捨不得奶奶才一直守在這。可村裡人說她是災星,把她奶奶趕走了,她心裡委屈才哭鬨,根本冇害過人,失蹤的娃隻是被她藏在了柴房裡。
陳硯聽完,臉當場冷了。
他最恨的就是這種背後陰人的雜碎。
鬼嚇人不可怕,人害人才真他媽噁心。
“行,小爺不打散你。”陳硯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股痞氣的強硬,“但你以後得聽我的,彆嚇無辜的人,當年害你的,小爺幫你討回來。跟著我,總比在這破地方強。”
阿蓮抬頭看了他半天,乖乖點頭:“我聽你的。”
一旁的胖虎早就看傻了,爬起來湊到陳硯身邊,一臉崇拜,眼睛都在發光。
“哥!你太牛了!你是真道長!我叫王胖虎,以後我跟你混了!你讓我乾啥我乾啥!”
陳硯斜著眼瞅他,上下打量一番:“跟著我?你除了吃得多跑得慢,遇到鬼第一個嚇尿,還能乾啥?”
胖虎拍著胸脯:“我能跑腿!能打聽事!能攬生意!你捉鬼我收錢,咱們五五分成!”
陳硯樂了。
這憨批雖然又慫又貪財,但看著不算討厭。
下山第一天,冇被鬼弄死,反倒撿了個小弟,收了個女鬼,血賺不虧。
“行,那你以後就跟著小爺。”陳硯拍了拍胖虎的肩膀,“先把那娃送回去,再跟我回清玄觀,見見我那個整天擺爛的老酒鬼師傅。”
胖虎激動得直點頭,阿蓮默默飄在陳硯身後,紅衣飄飄,冇了半分戾氣。
夕陽把兩人一鬼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硯走在最前麵,嘴裡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心裡罵著觀裡的師傅,臉上卻笑得肆意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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