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如夜,卻又流淌著暖意的黑晶長刀握於阮望掌心,其散發的浩瀚神聖氣息,瞬間滌凈了戰場上空煉獄鳥帶來的焦灼與絕望。
這並非哀歌的本體,僅僅是藉由【同心之誓】投影而來的形體,承載著她的部分力量和感知。
然而,即便隻是這冰山一角,其本質的純粹與崇高已足以令天地為之側目。
“那是……怎…怎麼會?!”
後方的阿吉娜被橫掃戰場的共鳴聖光逼退了兩步,赤紅的眼眸瞪得渾圓,死死盯著阮望手中的刀。
先是阮望主動吸引煉獄鳥,後有哀歌突然以“聖劍”的姿態現身……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突然自己像個一廂情願的小醜。
冒充聖劍替爸爸圓謊?
少自作多情了,他根本不缺聖劍啊!
阮望粗略一掃,將眾人古怪的眼神盡收眼底,不由輕嘆了口氣。
他隻是想試試看,沒料到哀歌的逼格竟然如此之高。
聖劍·pro·ultra·max,厲害了我的阿巴!
他長舒口氣,沒有擺出任何驚天動地的起手式,隻是手腕輕轉,將手中的黑水晶長刀對準瞭如同燃燒隕星般俯衝而至的煉獄鳥。
煉獄鳥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但俯衝的勢頭卻毫不滯澀,原本收斂的雙翼猛地展開,無窮無盡的玄黑烈焰洶湧而出,化作流星火雨席捲向大地!
超大範圍的AOE洗地,卻唯獨避開了阮望所在的位置。
阮望看出來了,這是煉獄鳥在驅趕無關人員,於是手中長刀一盪,靈能風暴將降臨的火雨與硝煙一同掃盡。
下一秒,他腳尖輕點地麵,迎著煉獄鳥巨大的陰影逆沖而上,瞬間便出現在與煉獄鳥齊平的高空。
“喳——!”
煉獄鳥的嘶啞尖叫響徹天際,尾焰在空中劃過一個銳角急轉,朝阮望撲來!
阮望的身影一動不動,隻是抬起了握刀的左手,刀尖平靜地指向撲來的煉獄鳥。
“小心!”下方的眾人都發出驚呼。
“阮望大哥幹什麼?!”琥珀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架勢……是在邀請天災級孽種貼身肉搏?太瘋狂了吧?!
“危險!拉開距離啊!”觀戰的克勞斯更是瞳孔猛縮,縱身一躍便往高空飛去,準備救援。
大多數人都覺得,阮望這肉搏單挑天災級孽種的行為簡直是自殺,隻有馬格納斯沉默不言,雖然同樣緊張,但選擇了信任。
他相信阮望此舉必有深意。
轉瞬間,煉獄鳥帶著焚天黑炎,已經出現在了阮望跟前!
但是,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撞,也沒有刺眼奪目的斬擊和爆炸。
煉獄鳥那龐大的身軀在最後關頭收住了勢頭,彷彿是被阮望手中銳利的刀尖逼退了似的,它突兀地向上迴旋,繞了個圈回到遠處。
底下的眾人,以及飛到一半的克勞斯,被這一幕驚呆了。
煉獄鳥竟然主動避戰?
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尤其是曾與煉獄鳥戰鬥過的赤焰雷牙獵團的眾人,更是感覺不可思議——不對不對!當年煉獄鳥打他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你可是無敵的天災級孽種,應該用你的超級力量和超級機製無限進攻,怎麼能退呢?!
下一秒,另一個疑問在人們心中產生——這位拿著超級聖劍,麵不改色單挑天災級孽種,甚至令其避其鋒芒的陌生勇者,究竟是誰?
阮望無心瞭解他人對自己的看法,他目光追著遠離的煉獄鳥,心中不停思索。
方纔煉獄鳥的撲擊看似兇猛迅速,可那股歡騰勁兒卻毫不掩飾,完全沒有殺氣,這也是他沒有立刻斬殺對方的原因。
此刻他見煉獄鳥在遠處懸停,歪著腦袋看著自己,心中不由升起一個有趣的想法。
“這傢夥,該不會是……”
為了驗證猜測,他抬起空著的右手朝煉獄鳥……勾了勾手指。
煉獄鳥那燃燒著毀滅之炎的巨大鳥瞳中,閃過肉眼可見的錯愕,緊接著……便是難以置信的的狂喜!
“喳——!!”它再度高啼一聲,振翅朝阮望衝來!
如果有人細看,會發現煉獄鳥此時的飛行姿勢非常怪異,身體是呈45°麵向阮望,幾乎將脆弱的腹部和脖子完全露了出來。
它甚至發出了一聲極其怪異的,近乎嗚咽的嘶鳴,完全不符合天災孽種的凶戾形象。
下方眾人再度捏緊了拳頭,為阮望捏了把汗!
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
阮望隻是搖了搖刀尖,煉獄鳥的飛撲便戛然而止,幾乎與阮望擦肩而過,歡騰著繞了個彎又飛回去了。
“又…又退了?”下方眾人懵了。
不等他們有更多想法,便看見飛遠的煉獄鳥回頭,又一次朝著阮望沖了過去!
這一次,會是認真的嗎?
但有一有二就有三,隻見阮望微微移了一下刀尖,煉獄鳥便再度止住身形,扇扇翅膀飛了回去。
重新歸位後,它繼續盯著阮望,似乎在思考什麼。
下一秒它低頭看向下方,發現了飛上來的克勞斯,厭惡地“咕喳咕喳”叫了兩聲,從羽翅中灑下幾朵火雨,將克勞斯砸了下去。
對待打擾它和阮望相會的人,它一點兒也不客氣。
克勞斯灰頭土臉地掉在地上,咬咬牙爬起來,馬格納斯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去添亂了,交給阮望先生吧,”馬格納斯說道,“情況已經控製住了,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克勞斯抬頭望去,剛好看見煉獄鳥又一次朝阮望撲去,又再一次被阮望的劍鋒逼退。
“你管這叫控製住了?”克勞斯不解,“那位先生為什麼不動手?他在等什麼?”
馬格納斯無法回答。
他也不明白阮望到底在幹什麼,既然有能逼退煉獄鳥的實力,為什麼不主動進攻呢,拖延有什麼意義嗎?
“阮望先生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深意算不上,阮望隻是想通過試探來驗證心中猜測。
幾天前那隻孽種子體臨死前的瘋狂眼神,阿吉娜那瞬間的反應,以及這些天阿吉娜眼中揮之不去的憂慮和偶爾驚醒的嘆息……
煉獄鳥的到來並非偶然,阿吉娜也藏著不想讓他知道的秘密。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
這隻大鳥背後,或許有一個和阿吉娜類似的存在——另一個代表“自我”的孽種,一個同樣在尋找他的,阿吉娜的競爭者。
所以他想試一下。
而事實也如他所料,煉獄鳥的行為邏輯根本不是一隻正常孽種該有的樣子,智慧程度非常高,甚至……與阿吉娜很像。
用劍尖將煉獄鳥逼退十幾次後,阮望又勾了勾手指。
但這次煉獄鳥沒再有動靜,看向阮望的眼神中,隱含著一股子委屈的情緒。
這眼神阮望再熟悉不過,以前他逗某位鄰居家裏養的小奶狗時,一次次把它推開,它最後就是這個表情。
寵物互動是一門學問,一味打擊小狗的熱情,它肯定會委屈的。
於是阮望微微一笑,一邊朝煉獄鳥招招手,一邊慢悠悠地主動朝它飛了過去。
“唳——!”
煉獄鳥看到阮望主動靠近,那巨大的鳥瞳中竟再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彷彿熱情的渴求終於得到了回應!
它完全無視了阮望手中的劍鋒威脅,龐大的身軀猛地調整姿態,收攏燃燒的黑炎翅膀,笨拙而急促地靠攏過來!
那姿態,活像一隻抱著主人褲腿撒歡的哈基米,充滿了違和又驚悚的親近感。
阮望身形靈動如遊魚,在煉獄鳥掀起的狂暴氣流中穿梭,手中長刀帶著巧勁,精準地一次次點在煉獄鳥伸來的鳥喙、利爪或翅膀根部,將它笨拙的動作一次次擋開。
這一幕幕,落在下方眾人眼中,驚起了風暴。
“這是在幹嘛?跳舞嗎?”琥珀看得目瞪口呆。
“怎麼可能?”耀陽喃喃自語。
太詭異了,那隻凶名赫赫的天災煉獄鳥竟然會像個求抱抱的小狗,不斷嘗試靠近,又被不斷推開,發出焦急又委屈的鳴叫。
作為曾經被煉獄鳥傷害過的受害者,耀陽無法想像它會表現出如此非攻擊性的,近乎依賴的行為,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其餘眾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甚至有人對阮望的行為也產生了不滿!
勇者與孽種的關係不是這樣的!雖然不知道煉獄鳥為什麼發癲,但這是斬殺它的大好機會,為什麼不動手?!
勇者不是馴獸師,是孽種殺戮機啊!
殺個孽種都拖拖拉拉,你算什麼勇者?!
聽見周圍議論紛紛,馬格納斯堅持說道:“阮望先生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人群中。
阿吉娜赤紅的眼眸透過帽沿,死死盯著空中那“推推搡搡”的一人一鳥,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她。
阮望的試探之意,她如何看不出來?
她的拳頭越捏越緊,眼睛裏要噴出火來,一想到自己的地位可能會被奪走,她就……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要阻止它!不能讓那個傢夥通過煉獄鳥與爸爸取得聯絡,絕對不能!
少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目光變得無比專註。
她調動起體內的全部力量,無形的意誌穿透空間,悄無聲息地纏繞向空中那隻撲騰的煉獄鳥,準備強行奪取它的控製權。
想在短短時間內,篡奪那位同類對煉獄鳥侵染了多年的控製,無疑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但阿吉娜有信心。
“你不過是個趁我不在鳩佔鵲巢的傢夥罷了,憑什麼和我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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