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聲音不高,瞬間便被周圍的喧囂完全淹沒。
但高空中,煉獄鳥那龐大如山的身軀卻突然猛地僵住!隨即劇烈地,難以遏製地顫抖起來!!
那顆燃燒著永恆怒火的頭顱驟然轉向,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強行掰過!巨大的鳥瞳瞬間收縮,如同瘋狂掃描的雷達,帶著近乎癲狂的急切,朝下方搜尋。
下一瞬,它的視線死死盯在了……人群中的阮望身上。
與此同時,遠在世界另一端的某個城市中,灰發赤瞳的嬌俏少女也猛地驚坐而起,眸中閃過難以抑製的狂喜。
終於…找到你了呀。
“唳——!!!”
一聲穿透雲霄,彷彿要撕裂靈魂的尖嘯驟然炸響,不再是憤怒,而是帶著極致扭曲的狂喜與激動!
煉獄鳥在空中硬生生扭轉方向,雙翼收攏,如同從天而降的燃燒隕星,以遠超之前俯衝的姿態,朝著阮望所在的方位——悍然俯衝而下!
“它衝下來了!”
“攻擊成功了!準備接敵!”
眾人歡呼起來,都以為是自己的攻擊和挑釁奏效了。
隻有阿吉娜……身體僵硬,雙目死灰地看向阮望,瞳孔中逸散出濃濃的絕望。
她不明白,已經躲過去的煉獄鳥為什麼會回來……就像她同樣不明白,阮望為什麼要喊那一聲。
“既然是我們招來的,自然該由我們解決,對吧~?”阮望朝她笑了笑。
阿吉娜眼眶通紅,快要哭出來了。
“好啦好啦,別鬧脾氣啦,你就在後邊好好看著爸爸大展神威吧。”
阮望打了個響指,把阿吉娜歡的那頂大圓帽變了出來,按在她腦袋上。
然後一個閃身,出現在馬格納斯身前:
“你先別急著送人頭,給我加護,讓我來吧。”
馬格納斯壓下滿腹疑雲,雙手一把握住聖劍——旗幟光芒大放,一道柔和而溫暖的神聖光流如同涓涓細流,瞬間將阮望籠罩其中。
聖劍的加護降臨,彷彿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湧入了阮望體內,極其古怪的觸感,如同細微的電流,流過他的四肢百骸。
那瞬間,阮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聖劍加護的感覺非常微弱,彷彿隻是最淺層的能量共鳴,但又無比熟悉,其深處的獨特特質,更是讓他靈魂一顫。
這加護,為什麼這麼像是……
阿巴的氣息?
之前哀歌化身水晶長刀,將自身力量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他時,那種心意相通,力量交融的溫暖觸感,如同相擁而眠,他永遠也忘不掉。
可是現在,他卻從馬格納斯的聖劍中,也體會到了相似的感覺!
雖然聖劍的賜福極其薄弱,遠不如哀歌力量的浩瀚與純粹,但其中的“本質”概念,卻驚人的相似!
“聖劍…阿巴?”
阮望陷入了一剎那的沉思之中,卻沒找到兩者之間的共通點。
一個是誕生自人類靈性之中的器具,本質是混沌造物;一個是誕生自遠古思唸的意誌體,是意誌法則的寵兒……兩者不能說是天差地別,隻能說毫不沾邊。
都可以是武器?那也太牽強了。
想不明白,阮望索性閉上了眼睛,心神瞬間沉入意識最深處。
“阿巴。”
“……”
精神世界中,蜷縮的黑色少女被他喚醒,緩緩睜開了那雙澄澈的金色眼眸。
“阮望?”她有些迷糊。
“阿巴,外麵的氣息你感覺到了嗎?”
“…嗯?”
哀歌微微歪頭,似乎在仔細感知外界,以及阮望體內的聖劍氣息。
幾秒鐘後,她那雙金色的眼眸微微亮起,一種發自內心的舒適感傳遞給了阮望:“外麵好舒服啊,暖暖的,像…像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我可以出去嗎,阮望?”
她無法理解聖劍的力量,也無法解釋阮望的疑惑,但那源自本能的“舒適感”卻是真實的。
她很好奇,想出去看看阮望說的那些暖呼呼的“聖劍”到底是什麼東西。
阮望心中的疑雲越滾越大了。
熟悉?舒適?
哀歌作為意誌體,對事物本質的感知遠超常人,她對聖劍的力量感到本能的熟悉與舒適,這話換個說法,就是她認為這種力量與自己的“概念”相近。
怎麼可能呢?
意誌體和混沌造物天生水火不容,哪怕聖劍有益無害,它的混沌本質也不會改變。
既然如此,那就隻可能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相似了。
聖劍又名“崇高之孽”,是從犧牲者人格”的靈性釋放中孵化而出的產物。
但“犧牲”是一種行為,而非一種情緒或靈性表達,它有無數種誘因,每個人對它都有不同的理解和詮釋方式。
而哀歌是意誌體,是同戰同歸的思念所化,她的誕生甚至早在靈性生物的歷史以前,當然也無法用靈性的概念將她定義。
他們能有什麼相同點?
阮望左右想不明白,最後隻能放棄了刨根問底。
對一位學者而言,在智慧深度不足時學會放棄,不失為一個好習慣。
“阿巴,想出去玩玩嗎?”
“可以嗎?!”哀歌的聲音裡透著欣喜。
在這兒蹲了大半個月,她早就不耐煩了,聽到可以出去透風,開心得不得了!
“走吧。”
“嗯嗯!”
阮望收迴心緒,重新睜開眼睛。
無需抬頭,煉獄鳥焚盡萬物的恐怖威壓已當頭壓下,刺耳的嘶鳴幾乎撕裂耳膜!
天災級孽種不計代價的衝鋒著實恐怖,短短幾秒,它已經衝破重重火力網,來到了離阮望很近的位置。
“馬格納斯,謝了啊。”
阮望無視了馬格納斯臉上萬分焦急的神情,緩緩轉過身去。
“Buff到位,那我也該…稍微認真一點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阮望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動作——他左手虛握,彷彿抓住了空氣中的無形劍柄。
下一秒,阮望掌心有熾白的光芒流溢而出,並在爆裂一閃後迅速凝聚成型——再眨眼時,一柄通體漆黑,彷彿由最純凈的黑水晶雕琢而成的長刀,已經握在了他手中!
那刀十分寬闊,帶著大巧不工的美感,深邃漆黑的水晶刀身幾乎不反射光線,如同璀璨星河背後最暗沉的背景。
當它出現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生命本源的溫暖與安寧氣息,如同晨曦初生的第一縷朝陽,瞬間滌盪開來!
“那是……”
“這種感覺……”
整個戰場,所有已經展開的聖劍領域,在這一刻如同受到了感召,嗡鳴匯聚成了一首宏大和諧、充滿喜悅的聖歌!
彷彿百川歸海,萬劍朝宗。
神聖的光輝前所未有的熾烈,籠罩的範圍瞬間擴大,沐浴在這片升華過的聖光中,所有降臨者都感覺身體裏湧動著前所未有的力量與勇氣,靈魂彷彿浸潤在最溫暖純凈的泉水中!
距離最近的馬格納斯感受最為強烈,整個人已經完全石化,隻剩下大腦一片空白的震撼與茫然。
他手中的旗幟聖劍近乎歡愉地清鳴,光芒熾烈純粹得前所未有,彷彿在向其根源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見過阮望無視孽種精神汙染的淡然,揣測過他深不可測的實力,在多日的相處中深為其氣度與擔當所折服……就在剛才,他甚至親耳聽阮望承認自己並非勇者!
往日種種,讓他以為自己已然窺見真相。
然而此刻!
這把憑空出現的水晶長刀,它所散發的“聖劍”氣息……
不,那不是“聖劍”二字可以形容的東西!那是超越了他認知的神聖之極致,淩駕於所有聖劍之上的,真正的偉大存在!
聖劍在其麵前如螢火比之皓月,在場所有聖劍的光芒加起來,也不及它萬分之一的神聖與純粹!
所有的猜測、疑慮、試探,在這柄長刀現世的瞬間,都被徹底碾碎化為齏粉。
馬格納斯腦海中轟鳴一片,帶著莫大的荒誕感,抬頭望向阮望那挺拔的背影——他想向那把長刀禮唱讚歌,又想衝上去抓住阮望的衣領,質問這究竟是怎樣的玩笑。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唯有自己能聽見的苦澀嘆息:
“阮望先生啊……你可真是……”
“如果連你都不是勇者,那這世間,還有誰配得上“勇者”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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