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戰前部署接近了尾聲。
兩道格格不入的身影,這才如同散步的遊客般出現在了喧囂的準備區邊緣。
正是踩著點到位的阮望和阿吉娜。
“嘿!阮望大哥!阿吉娜~”隻聽一個帶著驚喜的聲音響起,琥珀和魏誠從一支後勤編隊中小跑了過來。
琥珀高高招著手,依舊是那副元氣滿滿的樣子,魏誠則沉穩了許多,眼神中多了幾分堅毅。
“好久不見,你們也來了?”阮望笑著打招呼。
“當然啦!保護世界,人人有責!”琥珀拍了拍腰間掛著的儀器,“雖然能力有限,但後勤支援咱還是能幫上忙的!”
魏誠目光掃過阮望,又落在阿吉娜身上,悄聲問道:“阮望兄弟,你們也是來幫忙的?”
阮望眼神一掃,敏銳捕捉到了魏誠和琥珀眼中一閃而過的審視。
哎呀,看來自己的“66級勇者”身份已經有掉馬的嫌疑了。
他不想找補什麼,隻是半開玩笑地道:“湊個熱鬧,總不能看著大家拚命,自己在城裏喝茶吧?”
“有你出馬,感覺勝利已經沒有懸唸了。”魏誠笑著說道。
“你這馬屁也太直白了,我隻是個路過的普通旅人罷了。”
“是你太謙虛了。”
“哪有……”
“……”
就在阮望和魏誠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來時,心思細膩的琥珀敏銳地察覺到,阮望身後的阿吉娜狀態似乎有些不對。
少女雖然安靜地站在阮望身邊,但那精緻的小臉上卻有一層薄薄的陰霾,眼眸深處藏著肉眼可見的憂慮,目光不時飄向遠方的天際線。
琥珀心中一動,悄悄拉住阿吉娜的手腕,將她帶到幾步遠的一個物資箱後。
她聲音放得很輕:“阿吉娜,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是擔心那隻大鳥?”
“……”阿吉娜低著腦袋,沒有回話。
琥珀微微蹲下,雙手拉起阿吉娜嬌小的手掌,安慰道:“沒關係的啦,你爸爸那麼厲害,還有那麼多勇者和厲害的人在呢,區區天災孽種,看我們把它毛都拔光!”
“……”阿吉娜緩緩抬頭,紅眸對上琥珀關切的眼睛。
薄薄的嘴唇動了動,似有萬般憂愁,但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樣令人揪心。
“我知道啦,女孩子的小秘密,對不對?”琥珀沖她眨眨眼睛,明媚一笑,“沒關係的啦,我也是女孩子,保證不會告訴別人的。”
但她的算盤落空了。
阿吉娜嘴巴閉得更緊了,隻是一個勁地搖頭,目光不時往阮望的方向飄去。
“沒什麼秘密,我、我回去了!”她掙開琥珀的手掌,往回跑去。
“唉——阿吉娜!”琥珀想抓住她的手腕,卻被她一個小扭身躲過。
琥珀嘆了口氣,心中已經猜到了些許。
不是女孩子的秘密,那是……女兒的秘密?
阿吉娜呀阿吉娜,有什麼心裏話還是早點說出來比較好哦,你連我都瞞不住,又怎麼瞞得住阮望大哥呢,肯定早就露餡啦!
她強忍住八卦的興趣,兩步追上阿吉娜,將她送了回來。
這邊,阮望和魏誠也剛好結束了閑聊。
見琥珀笑嘻嘻把著阿吉娜的肩膀,阿吉娜卻低著腦袋,一臉悶悶不樂的模樣,魏誠頓時眉頭上揚:“怎麼回事?琥珀,你是不是欺負阿吉娜了?”
“啊?”琥珀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在你眼中竟然是個會欺負小妹妹的壞女人嗎?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魏誠毫不客氣地道:“就是因為信任你口無遮攔,才擔心你欺負人家!”
琥珀倔強地“哼~”了一聲,將阿吉娜推到阮望跟前。
她歪頭wink了一下,又擠眉弄眼地朝阿吉娜的方向使眼色,想要暗示阮望。
阮望被她歪歪扭扭的表情逗笑了,卻什麼也沒說,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同樣用眼神回應了琥珀的暗示。
琥珀頓時瞭然。
阮望不是瞧不見阿吉娜的異樣,甚至可能早已心知肚明瞭,但他選擇幫忙隱瞞……為了照顧阿吉娜的感受,這位老父親真是用心良苦。
琥珀嘆了口氣,既感到安慰,又有些羨慕。
瞧瞧別人家的爸爸,溫柔又體貼,信任感拉滿,不像某個人……哎不對,魏誠又不是我爹,那沒事了。
琥珀朝阮望和阿吉娜揮手道別,和魏誠一起離開了。
望著兩人走遠,阮望低頭看向仍在發獃的阿吉娜。
輕聲問道:“你臉色不太好哦,剛才和琥珀聊什麼了?”
阿吉娜裝作無事地搖了搖頭,悶悶道:“沒什麼,隻是一點……女孩子的小秘密而已。”
“小~秘~密?”阮望手指掂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讓我猜猜……”
一秒鐘後,他說:“噢~我知道了。”
“?!”阿吉娜瞳孔一抖。
阮望彷彿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顧自分析道:“其實我老早就發現了,你這幾天總是心不在焉的,肯定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沒錯吧?”
“有、有嗎?”阿吉娜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當然有啊,你沒發現咱們這幾天的對話中,你用了特別多的省略號嗎?”
“唔……”
“你呀,真是什麼都瞞不住呢,”阮望笑著揉了揉她柔順的小腦袋,“天災級孽種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咱們玩死了它的小鳥,它轉頭就來,不明擺著是來尋仇的麼?”
“啊…欸?”阿吉娜眨眨眼。
“放心吧,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會怪你,”阮望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推理中,繼續說道,“眾所周知,傳統王道漫畫的劇情中,少年主角控製不住體內的邪惡力量是很常見的情況,你不用為此自責。”
“欸??”阿吉娜更懵了。
原來是這樣麼,那隻孽種子體是因為我“力量失控”而不小心捏死的?
好像……不是吧?
但沒等她糾正,阮望溫柔地輕嘆一聲,感慨道:“所以阿吉娜……你其實一直很苦惱吧,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因為自己力量失控,才招來了那隻天災?”
“……”
“我知道,漫畫主角總要經歷失敗和教訓才能成長,要抱著痛苦與內疚才能學會擔當和責任,但是……阿吉娜,你不一樣!”
阮望的語氣中滿是寵溺,溫情脈脈地說道:“你有我啊!無論什麼煩惱,你都可以向爸爸說!”
“阿吉娜,你信任爸爸嗎?”
“我、我信任爸爸!”阿吉娜瞪圓了眼睛,立刻回答。
“那就不要一個人煩惱,好嗎?”
“嗯…”
阿吉娜眼眶瞬間紅了,內心狂風暴雨,一種衝動湧上心頭。
“其實…我…我……”
她囁嚅著嘴唇,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像是想要坦白。
但……半分鐘過去了,那句話卻始終說不出口,憋得她滿頭大汗。
阮望將她的焦急盡收眼底,心中的期待也漸漸落地,隨之而生一絲釋然……想讓阿吉娜學會信任自己,果然沒那麼容易。
純粹的“信任”本就難能可貴,何況她還隻是個孩子。
“沒關係的,不用緊張,”阮望轉到她身前,輕輕抱住了她,“阿吉娜,放輕鬆,我都知道的……”
此話一出,阿吉娜吸氣的聲音驟然停止,嬌小的身體也猛然一僵!
不可能!爸爸怎麼會知道?!
可是……爸爸那麼聰明,萬一他真的知道呢?
求你了爸爸,不要說出來!給我機會讓我自己坦白吧!
少女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甚至生出恐懼,可即便如此,她的嘴巴卻仍然緊閉,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時間就這樣又過去了幾秒。
當阿吉娜眼眶裏已經飄起一層委屈的淚光時,阮望的手臂悄然加大了力氣,將她抱得緊了一點,靠近她耳畔……
“阿吉娜,你其實是想……”
“…自己一個人去解決那隻天災吧?”
“……”
阿吉娜表情瞬間凝固,腦子裏麵一團漿糊。
阮望輕輕揉摸著她的後腦勺,繼續說道:“阿吉娜,你不是漫畫故事裏的少年主角,沒必要獨自背負這一切,無論何時何地,無論什麼困難,你的責任也是爸爸的責任,我們可以一起麵對。”
“再多信任我一點,好嗎?”
“嗯…嗯。”
阿吉娜鼻尖一酸,趕忙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了阮望頸邊,把眼淚憋了回去。
阮望的分析與事實不能說是一模一樣,隻能說是毫不相乾。
但阿吉娜現在腦子很亂,心裏難受又溫暖,已經什麼都不想思考了……既感覺慶幸,又有些…愧疚。
阮望敏銳察覺到懷中少女的變化,悄悄地嘆了口氣,鬆手放開了她。
“走吧,阿吉娜。”
他朝阿吉娜爽朗一笑:“咱們父女同心,一起去把那隻大鳥幹掉!”
“……啊?”
阿吉娜一愣,突然反應過來!
她這才意識到,雖然自己剛才避免了立刻暴雷,可阮望現在的提議也是萬萬不可行的!那隻大鳥正愁找不著阮望呢,湊它臉上去,那不是自投羅網麼?
焦急之中,她突然靈光一閃,發覺阮望先前亂猜的小故事就很不錯,適合作為推脫的理由——隻要堅持自己獨自殺鳥滅口,不讓爸爸露麵,不就萬無一失了?
天才!我之前怎麼沒想到?!
不愧是爸爸,理由都幫我想好了,甚至還預判了一步!
她笑容一綻,正要將想法說出口,一抬頭卻對上了阮望那隱含期待的眼神……然後瞬間就萎了。
不行啊!爸爸的感情牌已經提前把這條路堵死了,他一定會跟過來的!
嗚嗚,可惡的爸爸!
阮望當然聽不見少女內心的埋怨,但看她的表情,也能猜到一二。
“怎麼了,阿吉娜?”他輕聲問,“改主意了嗎?”
“嗯…”阿吉娜有氣無力地回道,“爸爸,我們不能出這個風頭。”
“怎麼說?”
“我想清楚了,我們太主動的話,有可能被人猜出來,怪物其實就是被我們招來的,”阿吉娜絞盡腦汁地分析道,“所以我覺得…還是應該隱藏起來,待會打起來了再偷襲它!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它幹掉!”
她的計劃很卑鄙,也過於理想化。
但能在幾秒鐘內想出如此恰當的理由,她已經很努力了。
阮望思索了幾秒,卻說道:“謙虛低調是好事,可是你考慮過沒有,如果放任那隻天災級孽種與降臨者戰鬥,造成了傷亡怎麼辦?咱們的過錯不就越滾越大了?”
“不會的!”
阿吉娜睜大了眼睛,義正言辭地保證道:“我可以悄悄控製住那隻孽種,不讓它傷人,爸爸趁機把它幹掉就行啦!”
這說法挺有道理,似乎杜絕了一切隱患。
果然人的潛能都是逼出來的,隻要肯動腦,就算是阿吉娜也能把謊話編得自圓其說。
阮望認可了!
但他還是露出擔憂的表情:“阿吉娜,你沒有勉強自己吧,控製孽種會不會很辛苦,萬一像上次那樣失控……”
“不會的!”阿吉娜紅著臉打斷了他,“我、我體內的…的……邪惡力量已經完全被我徹底馴服了!這次絕對不會出問題的!我保證!”
她快要尷尬死了,白皙的腳趾狠狠摳住鞋底!
你知道讓一個手上沒有繃帶的三歲美少女大聲喊出“邪惡力量”這種中二病設定,需要多大的勇氣嗎?!
阮望完全認可了,比了個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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