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者們是完全自由的,係統不會給他們派發任何任務。
也沒有經驗書、經驗石一類的東西,那玩意容易造成貧富差距失衡,氪金玩家氪穿伺服器,影響平民玩家的遊戲體驗。
但是打怪升級……
這個可以有,而且確實有!
是的,打怪升級!
孽種殺死人類,可以升級進化,而降臨者殺死孽種和孽傀,也能獲得經驗值,升級加點,變得更強!
眾所周知,相比起學習、自律、鍛煉等收益滯後的未來投資,人們往往更喜歡能夠立刻獲得的當下回報,何況還是“力量”這永恆不變的原始追求。
對力量不感冒的人有嗎?
有,但一定不多。
殺死敵人就能變強,真是個簡單而又殘酷的世界,還好殺死人類無法獲得經驗值,不然真要變成我獨自升級了(笑)。
至此,在對降臨者的升級方式有了初步瞭解後,就該解釋何為“等級極限”了。
顧名思義,所謂等級極限,就是降臨者通過殺敵打怪獲取經驗,能夠穩步提升到的最高等級,達到這個等級後,降臨者的經驗條將會被隱藏,且升級所需要的經驗值巨幅增加!
因為觸發該機製,經驗條消失後,降臨者的升級效率會驟降,常常幾年甚至十幾年原地踏步,所以它的出現也象徵著,該降臨者已經到達了個人所能抵達的上限,難有再突破的可能了。
將“等級極限”理解為另類的“修鍊瓶頸”,其實也沒差。
等級極限並不固定,且因人而異,有的人升到20級就被卡住,也有人升到60級依然順風順水,遠沒到極限。
太悲傷惹!
非酋和歐皇玩的根本不是同一款遊戲,遊戲體驗差距最大的一集!
歷史何其長,古往今來,一直有人想要破解等級極限的秘密和原理,但從來沒有人成功過,它就像是這個世界的底層bug似的,堅如磐石,無法動搖。
最後,人們隻勉強總結出了一些規律,比如:
1、天賦等級越高的人,等級極限往往也越高(比如SSS級天賦者,極限通常在70級以上);
2、抵達等級極限後,適當冥想修鍊,比一味無腦打怪更容易取得突破;
3、持有聖劍的勇者,比普通人更容易突破極限;
4、有被孽種感染,情緒失控經歷的人,更有可能突破等級極限(也稱“感染突破法”);
5、與可愛係相比,大雷女性的等級極限普遍更高(笑);
6、……
琥珀詳細一口氣說了許多,其中有些是被反覆驗證過的的社會共識,有些一聽就是市井傳言,或玄學狠活,可信度極低。
這也側麵說明,本地人對這“等級極限”確實有些束手無策,甚至感到悲觀。
但阮望知道的更多,在聽了琥珀的講解後……他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猜測,而且正確的把握不低,隻是不適合現在說出來。
“不過…本地人應該也有往這個方向想過,不然就不會有‘前世’這個說法了,琥珀和魏誠去追殺那隻孽種,恐怕也是基於這個考慮。”阮望心裏思索道。
以此為線索,他很快想到,也許相關話題的討論在人類社會中早已存在,隻是非常敏感,容易鬧出亂子,所以上不得檯麵。
就像現在,琥珀和他聊了這麼多,卻再也沒有提起,有關那隻殺人人偶和“往世身”的話題了。
上不得檯麵的話題,不搬上枱麵是最好的。
琥珀很聰明,比魏誠更謹慎,更懂分寸。
……
孽種和降臨者有關的大部分常識講解完畢後,終於到阮望最感興趣的部分了。
“勇者”與“聖劍”!
關於這兩者,琥珀在之前的聊天中提過幾句,但都沒有深入。
畢竟她覺得,阮望再沒有常識,好歹也是貨真價實的勇者,總不可能對自己的身份都不瞭解吧。但直覺又告訴她——有可能的,萬一阮望失憶了呢,萬一他真是從鄉下來的九漏魚文盲呢?
然後阮望果然表示:你知道的,我是鄉下人。
好嘛,這藉口太好用了。
琥珀嘆了口氣:“聽好了,所謂勇者……”
勇者,在某些地區也叫聖劍使,是降臨者能夠覺醒的所有職業中,最特殊的一種。
一般來說,當降臨者們降臨這個世界不久,係統啟動後,會給降臨者列出2~4個職業選項,讓降臨者們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職業就職,點亮專屬技能樹。
但勇者不一樣,勇者是沒有選擇的。
每一位被選為勇者的幸運兒,降臨伊始,便自動繫結了“勇者”職業,並附帶一把專屬武器——聖劍!
聖劍並不一定是劍,可以是長槍、匕首、鐮刀等各種武器,也有可能是盾牌、鎧甲等防具,還有可能是傘、鼓等特殊裝備,甚至可能是狙擊槍!
不同的聖劍外形千變萬化,但擁有的功能卻基本相同。
首先,聖劍能全方位強化使用者的技能效果、身體素質和精神抗性;
其次,聖劍擁有“凈化領域”,能夠祛除範圍內孽種造成的精神汙染;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聖劍能夠無視孽種的“不死性”,將它們徹底殺死!
萬物相生相剋,孽種不死,但聖劍能夠斬殺不死!聖劍是孽種的剋星,所以順其自然地,手持聖劍的勇者們,便天生肩負著斬殺邪魔(孽種),守護世人的使命!
天哪,這設定也太王道啦!
阮望不得不吐槽。
還記得前些年,藍星曾經流行過一段時間“退隊流”廁紙爽文,這些廁紙共用一個劇情模板,主角因為強得不明顯,或是礙了人渣勇者的眼,被無情踢出隊伍,然後遇見孤苦伶仃小可愛,裝恐怖如斯之**,日子越過越好,反觀曾經的隊友,因為裁員裁到大動脈,一個個悔不當初……咳咳,差點跑題了。
總之,退隊流在這個世界是絕對沒有市場的,因為隊伍的核心隻可能是“勇者”,也唯有“勇者”可以擔任!
那問題來了。
如果“勇者”不是一個榮譽,而是職業……那如何能保證每個勇者都稱職呢?
畢竟,在套用了遊戲要素的文學作品中,尤其是各式網文和輕小說,人渣勇者和黑化勇者都是不得不品的一環,快在讀者腦中形成刻板印象了。
把“勇者”掛頭上,就是勇者了嗎?
腰間閃閃發亮的,一定是聖劍嗎,萬一是屠刀呢?
阮望並不懷疑,這個世界的勇者們可能名不副實,因為他覺得,持有聖劍(崇高之孽)的勇者不太可能是小人……但考慮到降臨者們都被抹除了記憶,他又不是很確定了。
而且他聽得出來,琥珀聊起勇者們時,語氣其實很隨意,似乎並沒有將他們當成英雄看待,反而有幾分揶揄和嘲諷的意思。
難道…勇者們的名聲,其實並不好?
阮望心生不好的懷疑。
可是……琥珀對自己這個冒牌勇者其實挺友好的,很有禮貌,沒有絲毫冒犯的意思,和聊起其他勇者時的態度很大,這又怎麼解釋呢?
莫非是帥哥優待?
呸呸~
阮望沒那麼臭美,想了想,決定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來。
琥珀被他這麼一問,臉色忽地紅了,好像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措辭有些問題,引發了誤會——並非誤會,她隻是聊嗨了,忘了阮望也是一位“勇者”。
她羞得腳趾扣地,油門承受壓力,車速差點飛起來!
努力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在尷尬的氣氛中控製住情緒,將耳朵尖上的紅暈退下去。
“阮望大哥,那個……我說的有些話,你聽了不要不高興哈,我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亂說的。”她帶著歉意道。
阮望給了她一個陽光的笑容:“放心,我是好人,不會吃了你的。”
琥珀卻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你現在不會生氣,但等你把聖劍收起來,可就不一定嘍…”
阮望歪歪腦袋:“你說什麼?”
“不是不是,我什麼都沒說!”
琥珀連連否認,咳了咳嗓子,快速過渡到正題。
“阮望大哥,其實…你應該也有感覺吧,你們‘勇者’怎麼說呢……有時候挺不穩定的,可能上一秒還是和和氣氣的大好人,下一秒就變臉了。”
她說的較為委婉,實際情況是,大多時候,勇者都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好人,總是一堆缺點,隻在某些時候比較靠譜。
“你說的是…聖劍嗎?”阮望微笑著問道。
“噢,你有自知之明啊,那我就放心了~”
琥珀鬆了口氣,當麵揭短罵勇者,其實她也是第一次,心裏不確定會不會被記仇報復,見阮望似乎已經有充分的自我認知了,她才放下心來。
“阮望大哥,還記得我剛剛說過嗎,勇者在有些地區也被叫做‘聖劍使’,這不是沒有理由的。”
“因為…隻有拔出聖劍的勇者才值得人尊敬,聖劍不僅賜予勇者力量,還賦予了他們美好的品德與精神,使他們配得上勇者之名。”
“而沒有拔出聖劍的勇者,恕我直言,他們全身都是缺點。”
“他們有的貪財好色,有的暴戾無理,有的冷漠無情,自私自利……極少數性格不那麼惡劣的,也大多不近人情,不好相處。”
“五年前,我曾見過一位勇者帶隊出城去剿滅孽種,出發前他對同伴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但在戰鬥中,他的聖劍力量耗盡,陷入休眠,失去聖劍加護的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同伴,甚至利用他們去拖延孽種的追擊,最後獨自逃了回來!”
“這樣的人也配叫勇者?把聖劍給狗都比他稱職!我呸!”
“人渣!”
罵了個爽,琥珀長長的吐了口氣,然後眼神幽怨地看向阮望。
“阮望大哥,你能理解的吧,不會生我的氣吧?”
“好好開車,看路!”阮望把她頭扭過去。
“噢…看路看路。”
琥珀悻悻然地閉上嘴,專心開車。
接下來無人說話,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琥珀覺得氣氛有點不對,車內為什麼這麼安靜呢,還有點冷。她看向後視鏡——見阮望臉色陰沉,阿吉娜睡得正香。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她忽然感覺,自己的信任好像喂狗了。
真倒黴,勇者果然都是信不過的小心眼呀,嗚嗚,被66級的勇者大人記恨上,我的人生要提前結束了!
聖劍,快救救我口牙!
她絞盡腦汁,好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阮望的好感度。
但下一秒,卻聽見後座阮望沒憋住笑了出來。
“琥珀小姐,其實我的聖劍一直都沒有拔出來。”阮望笑著說道,“感覺你好像誤會了什麼,但阿吉娜確實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因為過於驚訝,琥珀的腳不小心踩到了剎車。
她乾脆把車停下,回過頭眼神奇怪地盯著阮望和阿吉娜兩人。
“不可能吧,她不是你的聖劍麼?”
“阿吉娜怎麼會是我的聖劍呢?”阮望覺得好笑。
他抬手取出刻舟,比劃了一下:“瞧,這纔是我的聖劍。”
琥珀:“……”
嗚嗚,真丟臉,誤會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