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所有人都很有默契,沒有問阮望這20年的去向,大家吃吃喝喝,聊起往事,以及藍星這些年的變化。
聽朋友們敘述,比超凡管理局的資料要更加詳細,阮望清楚感受到,大家這些年過得都挺不容易的。
午飯過後,阮望在廚房裏收拾,門外又有更多回歸者前來拜訪了。
等阮望出來時,屋內已經擠了幾百個人,甚至還有不屬於九田,自由者派的回歸者。
看得出來,所有人都對他的答案非常好奇。
——擺渡人這些年,究竟去哪兒了?
阮望打了個響指,給所有人都安排上座位,自己也扯過一張凳子坐下,麵向眾人,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大家,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們聽了千萬別害怕。”
“嘶——”
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還沒說呢,先打預防針,是什麼勁爆的訊息?難道世界要毀滅了?
“放心,我們都是見過世麵的人,我們不會怕。”
“嗨呀,老大,別吊人胃口了,快端上來吧!”
“阮望,你說吧。”
眾人早已心裏有了準備,紛紛表示自己不會怕。
於是,阮望繼續說道:“其實我並沒有離開,我一直在藍星。”
“……”眾人驚訝,但沉默。
“我是從2029年來的。”
“……”眾人腦迴路開始轉圈。
“其實…這裏不是現實世界,現實世界還在2029。”
“……”眾人開始升溫。
在座的眾人,都是見過大世麵的,腦洞大,接受能力強,卻還是被阮望的幾句話乾懵了。
奇了怪了,這三句話的劇情,從奇幻變到科幻,又從科幻變成讓人聽不懂的東西了。
“阮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白梅扶了扶眼鏡,問道,“什麼叫‘這裏不是現實世界’?難道我們所有人都在虛擬世界中度過了二十年?”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真的假的,這是虛擬世界?”
“現實是2029…我女兒…她還活著!?”
“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把我們所有人都抓進來,是哪位神明開的玩笑嗎?”
“草了,意思是我們打了20年的網路遊戲?”
“……”
阮望所說的話,十分令人震驚,卻並沒有人對此產生懷疑。
因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會在這個時候開玩笑。
當然,他們討論的方向偏了……他們還沒有注意到,自己也是這虛擬世界的一部分。
阮望微笑著,靜靜等待眾人安靜。
眼珠轉動時,卻看見希斯卡娜端莊地坐在那裏,靜靜地看著自己,見自己瞧來,她臉上浮起一抹羞赧。
阮望摸了摸鼻子,正要將目光移開,卻聽少女忽然輕聲開口:
“阮望,我們也不是真實世界的人,對吧?”
“……”
房間裏立刻安靜了。
希斯卡娜的聲音很小,卻終結了所有人的討論。
眾人等待了兩秒,沒聽見阮望的否認,便齊刷刷地看向他,每一道目光中,都是難以置信。
“沒錯,你真聰明,希斯卡娜。”阮望搖頭失笑,又看向眾人,“諸位,不瞞你們說,這個世界的一切,包括你們所有人,都不是現實。”
得到答案,所有人都愣住了,神色變得精彩。
“嘶——”
“啊—這……”
“我嘞個…臥槽哇……”
“我竟然是假的?嘶——”
“這還真是…恐怖如斯。”
“……”
人群中一片結巴,雖然沒人發瘋,卻已經有人腦迴路卡住,無法接受現實,快紅溫了。
阮望打了個響指,一道清心咒掃過人群,平息眾人躁動的情緒。
“諸位,慢慢聽我說吧,這裏是……”
“……”
接下來,他花了幾分鐘,將自己進入這個世界的過程大概解釋了一下,也解釋了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期間,他沒有隱瞞「王神」和心象世界,也是為了讓大家能更好地理解,自己現在是怎樣的存在。
一番追問和答疑後,眾人大概是理解了。
南宮大壯皺著眉,喃喃道:“所以,我們現在…算是本尊的一個未來可能性?”
阮望點頭:“這樣理解也沒錯,如果現實世界的我就此消失,你們就是現實世界的未來。”
“可我們終究不是未來,現實的藍星沒有失去擺渡人。”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說道。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嘆氣。
“擺渡人先生,你要回去2029,對麼?”有人問。
阮望沒有撒謊,肯定道:“嗯,我正在想辦法回去。”
“……”
房間中一片唏噓,眾人隱約感覺到不安。
青絲如瀑,發尾帶著點紅紫色,頭頂鬼角的臨塵小姐探出腦袋,直言問道:“阮望兄,你要是走了,這個世界會怎樣呢?”
阮望吸了口氣,語氣認真道:
“我也不知道,唔…大概會消失吧。”
“好棒!我可以消失了!”臨塵燦爛一笑,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我早就想消失了,終於可以如願了。”
聞言,眾人給了她一個白眼。
九田人人都知道,臨塵是個精神病,每天都在發瘋的邊緣徘徊,要不是那條叫林閑的巨龍拉著她,她早就自殺了。
可是,在場的眾人,絕大部分還是不想死的。
即使真如擺渡人所說,自己不過是現實本尊的一個“可能性”,但記憶和情感不會騙人,腦中的所思所想也生動真實。
如果世界消失,思想消抿,對此刻的自己而言,與“死亡”有什麼兩樣呢?
看出了眾人的猶豫,阮望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這對大家而言,是個難以接受的事實,但我並不準備改變想法。”
“2029年還需要我,你們也還在等我回去。”
眾人都是一愣。
我們……你說的是曾經的,二十年前的我們吧。
現在的情況,就像突然有時間旅行者來到麵前,告訴你:我要回到過去,擾亂時間線改變未來,現在的你將不復存在。
哪怕你心裏知道,過去的自己也是自己,新的未來會更好,卻也會害怕。
決定自我認知的,究竟是什麼呢?
是靈魂,是獨一無二的人格,還是在時光中沉澱的記憶?
過去的自己,與現在的自己,真的算是同一個人嗎?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沉悶,除了興奮的臨塵,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氣壓越來越低……
可是——
“我會幫你的,阮望,”希斯卡娜微笑著,她的目光不曾動搖,“你回去吧,二十年前的我還在等你,別讓她等急了。”
阮望:“……”
他不知該說什麼好,鼻子有些酸,再睜眼時,房間中的沉悶已經消散一空。
在場的回歸者們雖然性格迥異,卻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有希斯卡娜帶頭,他們很快解開心結,走出了迷茫。
既然擺渡人去意已決,那還憂鬱什麼呢,是捨不得這20年不愉快的記憶嗎?
“阮望哥,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會幫你的。”
“哈哈,阮望老大,有什麼需要儘管叫我,兄弟義不容辭。”
“還有我,還有我!”
“哎,罷了罷了,我回去寫遺書了,希望二十年前我的看了不會生氣。”
“啊哈哈哈哈,好主意,我也要寫。”
“……”
房間裏熱鬧起來,一時竟把阮望感動到了。
他眨了眨眼睛,摸摸鼻子,起身鞠躬。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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