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寒暄後,客人們紛紛離開,去向朋友們散播世界即將消失的大新聞了。
可以想像,接下來一段時間,九田和藍星將會熱鬧起來。
最後,隻剩下希斯卡娜還沒有離開。
她躺在毛絨沙發上,頭靠住扶手,像隻慵懶的小貓,目光一直落在阮望身上,沒有移開過。
見少女似乎不準備離開,阮望這纔想起,她的房子好像昨晚已經被炸掉了。
“親愛的希斯卡娜,沒地方去了嗎?”
“那你能收留我嗎?”
希斯卡娜目光中帶著希冀。
阮望失笑,轉身準備上樓,去給希斯卡娜收拾房間。
“阮望。”
少女的聲音再次傳來。
阮望回頭,問:“怎麼了?”
“我喜歡你。”她紅著臉說道。
“我知道。”
“我說的不是朋友那種喜歡。”
“我也知道。”
“……”
希斯卡娜耳朵紅透了,眸光似水。
“那你呢?”
“咱們的感情還需要確認嗎?”阮望失笑。
希斯卡娜盯著他,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朋友那種喜歡。”
“乖啦,我去幫你收拾房間。”
阮望笑了笑,轉身上樓去了。
“……”
希斯卡娜嘴角垮了下來,似有些委屈,下巴枕在膝蓋上,在沙發上縮成一團。
她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情緒莫名低落。
“阮望……”
……
阮望將星火和哀歌的房間簡單改造了一下,收起多餘的床,又佈置了一下。
反正她們倆不在這個世界,房間就讓給希斯卡娜住吧。
拍了拍枕頭,將裏麵的毛絨拍軟,阮望將它放在床頭。
“嗯~完美。”
他沿著樓梯下樓,發現希斯卡娜蹲在沙發上發獃。
來到少女身後,揉了揉她的腦袋。
“怎麼啦,心情不好?”
少女瞥了他一眼,哼哼道:“還問為什麼,還不都是你害的。”
她眨了眨眼,忽然問道:
“阮望,你是更喜歡二十年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呀?”
“都很喜歡。”阮望不加思索地答道,“你們都是希斯卡娜啊,有比較的必要嗎?”
“可是…可是我很不一樣了啊,”希斯卡娜猶豫著說道,“你看,我長高了,頭髮也變短了,是不是……”
“嗯,以前的你更可愛一點,但現在更漂亮了。”
阮望輕輕揉著她的腦袋,笑道:“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還是你,我都很喜歡。”
聽了這話,少女的嘴角下意識地揚了揚,心情卻並沒有變得更好。
她知道阮望說的是什麼意思。
於是她換了個話題,問道:
“阮望,你想好怎麼回去了嗎?”
“沒呢,還在想辦法,既然那位神明想要攔我,就說明一定有法子可以出去。”
“嗯…”希斯卡娜眨了眨眼。
她朱唇微張,緩緩說道:“其實…我有個猜測,你想聽聽嘛?”
阮望從身後捧住她的臉蛋,笑道:“哦?發現什麼啦,說說唄?”
希斯卡娜沒有掙脫,小聲嘟囔道:“就是你手腕上的那條手環啦,那個…【同心之誓】,它好像不見了,你沒發現麼?”
“……呃?”
阮望愣了愣,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發現阿巴給自己的【同心之誓】果然不見了,自己竟然一直沒有發現。
由於有前科,他可以肯定,是洪遠影響了自己的認知,讓自己遲遲沒有注意到丟了東西。
他哈哈一笑:“謝啦,希斯卡娜,話說你怎麼注意到的?”
“很…很明顯吧,我眼睛又不瞎。”
希斯卡娜的眼神躲閃,有些不好意思。
她當然不可能明說,哪怕過了二十年,自己也依然記得他的每一處細節,在重逢的第一眼,就發現他手環不見了。
這話也太害羞了,現在的她說不出來。
經過提醒,阮望的思路通了。
對啊,就是【同心之誓】!
如果手環沒丟,哪怕是在心象世界中,自己也能與阿巴建立感應。
阿巴在陰世找回了力量,比以前要厲害多了,隻要抓住破綻,撕開心象世界應該不難吧?
ok,我完全懂了。
可是,【同心之誓】丟了,自己該去哪裏找呢?
洪遠既然將它偷走,肯定不會放在自己能夠輕鬆夠到的地方吧?
“嘶…奇了怪了……”
阮望來到正麵,在沙發上坐下,掐著下巴思考起來。
如果換個思路——
洪遠想方設法,要將自己留下,說明自己一定是有機會逃脫的,【同心之誓】一定就在自己可以找到的地方。
可是,在哪兒呢?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過去了,阮望仍在思考。
與其說是思考,他其實根本沒有頭緒,線索太少了。
希斯卡娜屈腿蹲在旁邊,眼神悄悄落在他側臉上,陪著他一起發獃。
真好啊,要是時間現在定格,他永遠留在這裏,永遠陪著我就好了,她心想。
不不不,希斯卡娜啊,你真是個自私的女人。
【同心之誓】嗎……
少女的回憶越飄越遠,回到二十年前,那一天,哀歌敲響自己的窗戶,向自己借頭髮,說要編一條手環,送給阮望當禮物。
自己答應了,甚至因為剪得太多,後來還被阮望看了出來。
希斯卡娜記得,阮望曾經用【同心之誓】呼喚過自己,那種心連著心,跨越世界的感覺非常美妙。
那種力量……
“阮望,我們重新編一條吧。”她收回思緒,忽然說道,“我能感覺到,【同心之誓】是由大家的心意匯聚而成的,這份心意如今也還在。”
“既然這裏是神明的內心世界,那我也相信,我們的心意能夠成為現實。”
她伸出手,抓住阮望光潔的手腕,又看向阮望的眼睛,嘴角微笑道:“阮望,試試看吧,我會幫你的。”
“希斯卡娜……”阮望有些錯愕。
【同心之誓】是阿巴的造物,是意誌法則的力量,靠普通人的心意,想要將它復現,可能麼?
說實話,不太可能。
可是,正如希斯卡娜說的,這裏是心象世界,哪怕是凡人的心意,也有創造奇蹟的可能。
當然,這隻是她一廂情願的猜測,沒有根據,沒有道理,沒經過驗證。
但……可以試試,不是麼?
“好吧,那咱們就試試。”阮望笑眯眯地揉了揉少女的腦袋,笑道,“親愛的希斯卡娜,可以給我一點你的頭髮嗎?”
希斯卡娜嫣然一笑。
“我現在頭髮可不長,你別薅太多了哦。”
說著,她從頭上扯下一大把,塞到阮望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