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希斯卡娜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阮望突然明白,這是洪遠的陽謀。
在「王神」的心象世界裏,每個人都是真實的,如同眼前的希斯卡娜,她並非現實,卻是現實的延伸。
若一定要分個真假,眼前的少女,大概相當於現實中希斯卡娜的“副本”。
此刻,她眼神中帶著灼熱的情感,刺得人生疼。
“阮望…這…這…這不是……我的幻覺吧?”
“晚上好啊,希斯卡娜。”阮望打了個招呼。
“阮…阮…阮…望!?”
少女結結巴巴的,嘴唇都在打顫。
無需更多的話語來證明身份,她不會認錯。
於是,轟的一聲,希斯卡娜的房子炸掉了,火光之中,一道鮮紅的影子朝阮望撞了過來。
阮望張開雙臂,本想給她個擁抱,卻被強勢地撲倒了,然後嘴唇一軟。
這個吻是濕潤的,帶著些鹹苦味的,令人窒息。
阮望身體僵硬,手臂懸在空中,抱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一個問題在他腦子裏回蕩——我的初吻是不是沒了?
好一會兒後,等希斯卡娜終於恢復了理智,兩人的唇瓣才慢慢分開。
她像個八爪魚似的,將阮望死死抱住,彷彿生怕他逃走。
“嗚嗚…阮望…阮望…嗚……”
她臉埋在阮望胸口,一直重複著他的名字,半句別的也說不出來。
阮望真實地感受到了,這思念不但很重,力道還很大。
他沒更好的辦法安慰對方,隻能輕輕撫摸著少女的腦袋,另一隻手拍拍她的後背。
剛剛的爆炸和火光吸引了其他人注意,雖然沒有觸發九田的警報,卻也有關心的人過來看看。
兩道金光最先到場。
遠遠望著地上相擁的兩人,衣霓和伊妮絲目瞪口呆。
“姐…姐啊,希斯卡娜…她…她……”
伊妮絲結結巴巴地指手畫腳,像是看見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衣霓用力敲了敲她的頭,給了她個眼神示意。
“你仔細看看,下麵那人是誰?”
“啊?呃……臥槽!”
看清楚後,伊妮絲一時沒維護住淑女的形象,爆出了國粹,然後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剩下的話來。
衣霓就要冷靜很多了,她深吸了口氣,拉著伊妮絲往前靠近。
阮望躺在地上,眼睛一偏,餘光看到了衣霓的發尾,便笑道:“好久不見啊,衣霓,伊妮絲。”
“你是真的還是假的?”衣霓問。
“太傷心了,希斯卡娜都沒有懷疑我,”阮望假惺惺地裝出傷心的樣子,“咱們的感情淡了啊,衣霓。”
衣霓嘆了口氣,無情地表示:“誰叫某人消失了二十年,我早就把他忘光光了,現在隻想給他一腳。”
旁邊的伊妮絲卻嘻嘻一笑,捂著裙子蹲了下來。
“嘻嘻,阮望,我沒有忘了你哦。”
“謝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阮望感知到,附近陸續有其他人過來了,便拍了拍希斯卡娜的後背,示意她鬆手,然後坐了起來。
希斯卡娜鬆手後,並沒有起身的意思,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顯然是不在乎別人的視線了。
又是兩人靠近。
“臥槽”×2
南宮大壯眼睛瞪得渾圓,下巴卡住了,收不回去,南宮淩霜以手遮眼,卻偷偷打量,嘴角帶著奇怪的笑容。
南宮大壯一個箭步衝到麵前。
“阮望老大!我想死你了!”
他張開雙臂,想來個大大的擁抱,卻發現阮望好像並不方便,便隻握了握手。
同時,“藍星土著”群聊內也多了一條訊息——擺渡人回來了。
什麼叫萬燈齊亮?
寂靜的九田被瞬間點亮了,夜貓子們從床上摔了下來,啊欸和臥槽的聲音此起彼伏,緊接著,空中便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阮望笑了一聲,揉了揉懷中少女的頭髮。
“希斯卡娜,該起來啦。”
“我不。”
“大家都看著,不好吧?”
“我不。”
希斯卡娜倔強地搖頭,一轉眼卻看見白梅的身影出現在路口,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起來了。
白梅摘下眼鏡,將紮起來的頭髮解開,眼神一直停留在阮望身上,似在打量。
“阮望,這二十年你跑哪兒去了?為什麼不告而別?”
她不說廢話,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問題一出,其他幾位老朋友的目光也盯過來,等待阮望的回答。
“嗯…這個問題不太方便,我私下再跟你們解釋吧,”阮望笑了笑,看向周圍越來越多的吃瓜群眾,“好久沒回來了,我先和大家打個招呼~”
阮望往前一步,便立刻被熱情的人群淹沒了。
有動手動腳的老朋友,也有好奇心爆棚的新朋友,耳邊聲音吵吵鬧鬧的,一直沒停過。
“嗚哇…阮望哥哥你總算回來啦。”
“二十年不見,擺渡人先生風采依舊啊。”
“阮望哥兒回來,怎麼不見星火姐姐呢?”
“你就是擺渡人?好像除了帥一點,也沒什麼特殊嘛。”
“幸會,擺渡人閣下,在下……”
“哇哦,是活的擺渡人啊!!”
……
大家太熱情了,裡三層外三層圍在阮望身邊,像菜市場似的,饒是以阮望的記憶力,也費了好大功夫才分清楚每個人說了什麼。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早上,太陽升起來後,眾人才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道別後紛紛離開。
不過仍有回歸者陸陸續續到來,他們大多不是九田的居民,聽聞擺渡人大名,專程前來拜訪的。
又到了中午,阮望終於可以歇歇了。
他回到自己家裏,被希斯卡娜摧毀的房子如今已經重建了,雖然不是原版,卻也相差無幾。
要說與現實世界有什麼不同,大概是沒有哀歌和星火,家中隻有自己一人了。
他有些寂寞地嘆了口氣,走進廚房,開始準備午餐。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起,不斷有客人到來,都是20年前習慣來他家蹭飯的那些人。
莫傾心也回來了,她小心翼翼地溜到阮望身邊,幫忙打雜。
“阮望哥,哀歌和星火她們沒回來嗎?”她問。
阮望笑著搖了搖頭:“吃飯最重要,待會再跟你們解釋。”
“哦,好吧。”
莫傾心端著菜走了。
避開目光,阮望顛勺的動作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
他心裏是門兒清的。
這個世界之所以會有變化,自己不再是看客,是洪遠想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與這個世界產生聯絡,將自己留下來。
他知道自己重感情,這是**裸的陽謀。
對自己而言,2029年的藍星纔是現實。
可對生活在這裏的人們來說,這20年的時光是真真切切的,幸福也好,痛苦也罷,都是心底的真實記憶。
如果自己就此回去,這裏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他們的所思所想,他們的思念,都將不復存在。
如果洪遠在這裏,大概會問一句“你捨得離開嗎?”
可是……阮望知道,自己一定是要離開的。
2049有人思念自己,可2029同樣有人在等自己回去,即便不捨,也不能駐足不前。
待會,就將一切講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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