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惡魔的蠱惑?
阮望蹙起了眉頭,若有所思。
在危難關頭出現,響應受難者的願望,賦予力量的神秘存在,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吧?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他不由想到了霓虹的東京,那裏的土地被混沌生物汙染了,會源源不斷誕生出一種類似於“惡魔”和“心魔”的玩意,最擅長用謊言蠱惑人心。
但是……陳冬遇到的,似乎並不是混沌生物。
阮望揉了揉眼睛,再睜眼時,看見了一道若隱若現的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陳冬旁邊,低頭看著他,嘴一張一合,向他發問:
“你…想要力量嗎?”
不知為何,看見那影子的瞬間,阮望忽然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直覺在發出警告。
——這是不可直視的偉大存在,不可冒犯,不可違背。
“……”
阮望一咬舌尖,強行清醒過來,背上驚出一層冷汗。
能讓已經超越境的我都感到心悸,這是啥玩意?
阮望眼神再次看去,這一次,他從那身影上感受到了一股衝動——彷彿源自靈魂本能,想要臣服的衝動。
開什麼玩笑,啥玩意能讓我臣服?
阮望覺得不可思議。
但不等他看更多,那道人影已經從陳冬身上收回了目光。
答案傳到阮望耳中——
結果令人意外,陳冬竟然拒絕了。
不過……
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不敢接受。
力量送上門,他卻不敢接受,不敢反抗。
阮望蹙起眉頭:“關鍵時候掉鏈子,怕了?”
現實畢竟不是爽文,不能說覺醒就覺醒,說黑化就黑化的。
有時候,困住人的不僅是力量,還有心靈。
被霸淩者不敢反抗的原因是多麵的,有身體素質的差異,還包括心理、社會、家庭和個人因素。
被欺負的人,可能因為長期低自尊、性格懦弱或童年的不良經歷,而讓他們缺乏安全感,覺得自己無能無助,習慣性用隱忍來應對各種問題,反抗的意願低下。
加上青少年群體普遍渴望被同齡人接納,社交壓力使得他們更容易妥協。
所以,在陳冬的潛意識中,比起反抗,可能他更願意保持現狀。
保持現狀雖然會受傷,反抗卻可能導致更壞的結果。
長久的霸淩,已經使他失去了自信心和自尊,對“反抗”這一行為本身產生了恐懼。
因此,即使那位神秘存在向他施以援手,以力量蠱惑,他也拒絕了。
可以說恨鐵不成鋼,也可以說可悲可憐。
於是。
那道身影在陳冬身上碰壁之後,又將目光移向了旁邊鼻青臉腫的王重陽。
“你…想要力量嗎?”
“足以使你重新站起來,扞衛正義,保護弱小的力量……你想要嗎?”
“要,我要!”
與陳冬不同,王重陽幾乎沒有猶豫。
他本以為自己是保護弱小的勇士,可現實卻告訴了他,沒有力量,自己什麼也保護不了。
沒有力量的正義,貧弱而無力!
“我要力量!現在就給我!”
他受傷不輕,聲音卻中氣十足,眼眸中的火焰不曾熄滅,不曾怯懦,年輕人樸素的正義感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見此,那人影似乎笑了一笑。
祂頷首道:“好。”
下一秒,正在群毆王重陽的混混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人的肉……怎麼變硬了?
“喝呀!”
隨著一聲怒喝,巨力爆發!
王重陽狠狠一跺腳,踩裂地磚,扛著拳打腳踢站了起來,將好幾個小混混頂翻在地。
此時的他身上肌肉虯結,青筋暴起,身形魁梧,如健美先生般強壯。
由於是晚上,路燈的光並不明亮,小混混們沒有看清他的變化,隻覺得這人強壯得離譜。
罵了幾句,他們再次一擁而上。
但是……
咚!嘭!啪!
得到力量的王重陽一巴掌一個,將他們全部打飛三四米。
小混混們張口閉眼,都驚呆了,陳冬驚呆了,連王重陽自己也驚呆了。
我…力氣變得這麼大?好強!
再看向周圍的手下敗將,他拳掌相擊,用力一撞,竟然打出了氣爆聲。
他怒目而視道:“怎麼,還不滾?想和我過過招麼?”
小混混們彷彿見了鬼,連滾帶爬地跑了。
“哼,欺軟怕硬的東西。”
王重陽罵了一聲,伸手把陳冬從地上拉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我想的太簡單了,害你也被打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別擔心,李德興的事我會跟邱老師說的,這種人就不該來上學。”
“嗯…謝了。”
陳冬心有餘悸地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鼻血,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僅是手,他的心臟也跳得很快,熱血上湧,使他感到興奮。
不知為什麼,在看到王重陽一巴掌一個小朋友,將那些人全部乾趴下的時候,他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絲奇異的感覺。
——好爽。
那些不可一世的混蛋,原來不過如此?他們也會害怕?
瞧他們那狼狽的樣子,多可笑啊……自己以前為什麼不敢反抗呢?
這就是力量嗎?
所有的欺辱,都能蠻橫地打破,隻要有力量,那群渣滓根本不值一提!
心裏彷彿有什麼桎梏消失了,新世界的大門開啟。
他感覺渾身輕鬆,無比自在。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揚,竟然在笑。
望著已經跑到路口的小混混們,他問道:“這就放他們跑了?把我們打這麼慘,不教訓一下?”
“不用了吧…”王重陽擰了擰脖子,說道,“我手機裡有錄影,待會交給警察,他們跑不掉的。”
“……”陳冬陷入沉默。
也許王重陽不懂,對司法機關的正義有著迷之自信。
可他長期經受霸淩,自然是上網搜尋過相關資料,知道對這種情況,警察的態度往往是……調解。
調解是什麼?
假惺惺的道歉,一點醫藥費?
有用嗎?
沒屁用!
陳冬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拳頭捏緊,怒火燃了起來。
不再害怕之後,他無比渴望復仇,想讓那群傢夥也感受恐懼。
這時,旁邊奶茶店的工作人員朝他們呼喊道:“喂,他們沒付錢就走了啊,你們誰來結賬?”
收銀小妹瞄了一眼壯碩的王重陽,又看向陳冬:
“剛剛他們是叫你付錢吧?你來結一下……”
沒等她話說完,陳冬忽然肆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我幹嘛要結賬?”
“你想要賬,就自己去找他們要。”
“我還有自己的債要討呢,別來煩我!”
他的聲音乾淨而響亮,沒有一點怯懦,滿是快樂和狂氣。
說完,他轉身往學校走去。
那道一直站在旁邊的神秘身影看了他一眼,也消失了。
下一秒,陳冬腳下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向遠方的混混們追去。
……
夢境的景色變得模糊,可阮望卻沒有醒來的感覺。
不是吧,還有別的夢?
但下一秒,他醒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旁邊坐著哀歌。
她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用兩隻白皙小手貼在自己太陽穴兩側。
熟悉的力量安撫著精神,將夢境的餘韻驅散。
“阮望,你做噩夢了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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