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末接受了塞拉斯的提議,在課餘時間,正式開始係統性地接觸和學習驅魔相關的知識。
這對他而言,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本以為驅魔人這個行當,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接到求助,問清地點,然後抄起聖水和十字架,嗷地一聲就衝過去開乾。
現實卻遠非如此。
他發現,接手任何一個委託,無論聽起來多麼簡單,前期都需要進行大量繁瑣的資料收集與整理工作。
畢竟怎麼說這都是高危險性的工作,一不小心就會陰溝裡翻船。
那些資料包括但不限於:案發地點的詳細歷史沿革、土地用途變遷;涉及到的死者生平、社會關係、死亡原因;委託人的個人經歷、家族背景,甚至精神狀態評估;以及該地點或相關人物之前是否發生過類似的靈異事件記錄……
所有這些資訊,都需要分門別類,整理成清晰的檔案,不僅用於當前案件的分析判斷,也會歸檔儲存,成為未來處理類似事件時可參考的寶貴資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這嚴謹的程度,幾乎不亞於塞拉斯處理那些複雜的法律案件。
當然也會有比較敷衍的型別,但驅魔人內部網站也會有評分機製,那些都被打上了一星的差評。
桑末看著內部網站密密麻麻的資料,恍惚地想,活了三回,他終究還是沒躲過牛馬的命運嗎……
……
又一個週末到來。
為了讓他更好地理論聯絡實際,塞拉斯特意挑選了一個評級很低、相對安全的委託,交給桑末試手。
案子的委託人是一位名叫安娜的家庭主婦。
她在不久前搬家後,發現新家中開始出現一係列難以解釋的怪事。
擺放好的物品會莫名其妙地改變位置;一些小物件,比如遙控器、梳子,會無緣無故地被扔到地上;電燈時常無故閃爍,水龍頭也會在自己開關。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房子老舊線路問題。
安娜的爺爺年輕時曾有過被惡靈糾纏、最終被驅魔人解救的經歷,經常會當做故事講給小輩們聽,因此她從小耳濡目染,對這類異常現象比常人更為敏感。
她將自己的擔憂告訴了做工程師的丈夫,得到的卻是非常典型的、電影裡的丈夫的回應:「親愛的,是不是最近搬家太累,壓力太大了?要不我們週末找個地方短途旅行,放鬆一下?」
丈夫的不理解讓安娜感到無奈,她隻能嘗試著儘量忽略那些越來越頻繁的異常。
然而,一開始不影響生活的情況,卻變得越來越嚴重,甚至她的女兒開始頻繁地對著空氣說話玩耍,說是交了個新的朋友。
安娜深知不能再拖延,於是通過一些隱秘的渠道,聯絡上了驅魔人協會尋求幫助。
桑末坐在書房的電腦前,仔細閱讀著螢幕上的案情簡介,感覺像是在看一集濃縮版的《美國恐怖故事》。
他按照塞拉斯教導的流程,開始利用網路和某些特殊資料庫,搜尋那棟房屋的歷史資訊。
經過一番排查,他發現了一個關鍵點——這棟房子的上一任主人,是在年幼的兒子不幸夭折後,才悲痛欲絕地賣掉了房子,搬離了此地。
桑末感覺到這很可能與當前的靈異現象有關,他將這一發現作為重要線索,新增到了整理的資料中。
不僅如此,為了更清晰地呈現案件脈絡和各要素之間的聯絡,他還自發製作了一份簡潔明瞭的思維導圖。
做完的時候,桑末看著那份思維導圖,沉默地想,這大概就是牛馬血統的覺醒吧。
當他把整理好的檔案和思維導圖拿給塞拉斯過目時,塞拉斯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露出一絲讚許:「很不錯,線索清晰,重點突出,一目瞭然。」
當他的目光落到那份思維導圖上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種梳理方式……我以前倒是沒想過。很直觀,可以納入我們以後整理案情的標準流程裡。」
旁邊正抱著一大桶冰淇淋,盤腿坐在沙發上吃得津津有味的盧卡斯,也被吸引得湊了過來。
他伸著脖子看了看桑末製作的檔案和導圖,嘴裡還含著勺子,含糊不清地「哇噢」了一聲,帶著點自愧不如的感慨:「厲害啊西爾萬!我以前整理資料,都是想到什麼寫什麼,搞得亂七八糟的……下次我們學校的小組作業,能不能帶帶我啊?」
桑末:「可以……但有個問題。內部網那些評分一星的……有你的傑作嗎?」
塞拉斯:「一半都是他的傑作。」
盧卡斯抗議:「我還沒正式成為驅魔師呢,哪有這麼多是我寫的……頂多三分之一好嗎?」
塞拉斯沒有理會弟弟的插科打諢,直接下達指令,「這個案子難度評級很低,隻是個喜歡惡作劇的普通地縛靈。盧卡斯,這次你帶著西爾萬一起去現場處理。」
盧卡斯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臉上的輕鬆神色收了起來,反對道:「還是讓西爾萬待在家裡吧?現場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塞拉斯打斷他,語氣果斷,「正因為死亡威脅尚未確認解除,讓他多接觸這種低風險的實際案件,積累經驗,纔是最好的準備。難道說……」
他微微挑眉,看向盧卡斯,「你沒有信心保護好他,連對付一個惡作劇鬼魂都能出紕漏?」
盧卡斯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
「怎麼可能!一個區區的惡作劇鬼魂而已,十個都不在話下!」他大聲說,「西爾萬,我們走!」
桑末:……
他最開始認識的盧卡斯好像不是這樣的。
所以冷酷無情的獵手皮下,實際上是隻大金毛嗎?
桑末看著盧卡斯把還剩半桶的冰淇淋往茶幾上一放,一把拉起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的他,風風火火就往玄關沖。
「不要浪費食物……」桑末小聲提醒。
盧卡斯沉默一秒,鬆開拉著他的手,又風風火火地把冰淇淋蓋上蓋子塞進冰箱,順手從島台上拿了顆巧克力塞進桑末嘴裡。
「走!」
好在,衝動歸衝動,盧卡斯總算還沒忘記帶上門口的工具包——裡麵裝著必不可少的驅魔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