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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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把這次 AI 峰會的名額發下來每個學院。
說是峰會，其實流程也很典型。上午主論壇，下午分論壇，中間穿插茶歇、企業展台和圓桌交流。台上講大模型、算力、行業落地、推理成本和多模態應用，台下老師、學生、企業的人混在一起，誰都在認真，誰也都冇那麼認真。
葉知和周既白是替他們組去的。
是被沈遙一句“你們兩個去聽一下，回來挑重點說”給打發過去的。
葉知最喜歡去這種場合。
不用盯日誌，不用守實驗，也不用一直盯著同一列結果看到眼睛發酸。還可以吃茶歇公費去玩多爽。
她那天穿得很簡單，頭髮紮起來，抱著平板坐在會場裡，前二十分鐘還挺像那麼回事，筆記記得飛快，後麵就開始有點飄了。
因為台上那位老師實在太能講。
PPT 一頁一頁翻過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術語疊術語，公式疊案例。葉知前麵還勉強撐著，後麵看著看著，眼神就開始發空，最後偷偷低頭給周既白髮訊息。
【他怎麼還能講啊】
周既白坐她旁邊，手機在膝蓋上震了一下，低頭掃完，差點笑出來。
他很快回：
【你撐一下，快茶歇了】
葉知看到“茶歇”兩個字，整個人都精神了一點，回得飛快：
【你覺得今天有可頌嗎】
周既白：
【我覺得有三明治】
【而且大概率很難吃】
葉知盯著手機，冇忍住彎了下嘴角，低頭又很像樣地補了兩行筆記。隻是補到一半，她手裡的筆忽然停了一下，在空白處偷偷寫了一句：
“上次那個峰會的泡芙比較好吃。”
兩個人表麵都坐得很端正，像認真聽報告的優秀學生，實際上已經開始隔著平板討論起了茶歇質量。
等上午場終於結束，葉知整個人都活了。
外麵就比會場裡有意思多了。
各種攤位、產品展示、互動活動和宣傳頁都擺了出來，看起來花裡胡哨的。有人在推創業專案，有人在講 agent 工作流，也有人在搞什麼“智慧前台”“替代前後端產品測試協作”的平台，還有一堆一看就很會寫 PPT、很會起名字的產品概念。
葉知和周既白一邊拿著茶歇，一邊慢吞吞逛過去。
她手裡捏著塊小蛋糕，目光卻先被旁邊一個抽獎攤位吸引了。
“那個有獎品誒。”
周既白順著她視線看過去，是個掃碼關注送周邊的活動台。他還冇來得及說話，葉知已經很自然地往那邊走了，眼睛亮亮的，明顯對“能不能領到東西”這件事比對產品本身更有興趣。
“我去看看送什麼。”
周既白跟過去，站在她旁邊掃了眼檯麵上的宣傳頁，嘴裡還在念：
“AI 黑客鬆創業賽……”
“多智慧體協作平台……”
“agent 替代前後端產品測試角色……”
他越看越有興趣，甚至還真停下來看人家講解。
葉知卻隻掃了兩眼，嘴角就先動了一下。
知道周既白尿性又犯了。
葉知跟他熟一點以後，才後知後覺地知道，這人之前還真創業過。
周既白很典型的家裡有錢腦子也不差，還總忍不住想自己搞點事情的富二代。
“失敗了啊。”周既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挺輕鬆，像在說彆人的事，“賠了點錢，團隊也散了，我爸媽一氣之下就把我扔回來讀書了。”
葉知當時正抱著奶茶吸最後一口珍珠，聞言頓了一下，眼睛都抬起來了。
“做什麼的。”
“AI 相關。”周既白聳了下肩，“做Ai刷單的，花了300個。冇想到最後成品隻有一個demo”
“能演示，不能上線，後麵越改越像無底洞。”
葉知安靜了兩秒。
然後很不給麵子地笑出了聲。
“老天爺。”
“富二代的錢果然就是好騙。”
“周老師，你是真有錢。
她說著說著，還特彆自然地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臉很真誠地提建議：
“要不這樣吧。”
“你下次彆找彆人了，我給你 vibe coding 一個。”
“我給你搞的，至少能上生產環境。”
她轉過臉看周既白臉上雖然也帶著笑，可那種笑到底還是有點淡。
本來她還想說一句“我人好，我隻騙你100個”，結果話到嘴邊，又默默嚥了回去
因為看起來，周既白那次好像真的挺慘的。
——
葉知在旁邊看了周既白又入了迷，終於冇忍住，把他脫離了現場。
“走吧走吧”
周既白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葉知抱著蛋糕，表情很認真：
“你不要一副又想創業的樣子。”
兩個人慢吞吞晃回會場時，下午場的大屏已經亮了。
嘉賓名單一頁頁往下滾，企業、研究院、平台方，名字都很長。葉知本來還在低頭看手裡的議程，視線掃過去時，忽然停了一下。
然後眼睛一下就亮了。
“顧辭？”
周既白偏頭：“誰？”
葉知盯著大屏上那個名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之前接我那個。”
周既白也跟著看過去。
那一頁嘉賓介紹做得很正式，頭銜、公司、研究方向、行業經曆，全是很硬的東西。周既白本來神情還挺鬆，看到那家公司名的時候，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等等。”
他又看了一眼大屏，語氣都變了。
“你表哥，原來是顧辭啊。”
他對顧辭那家公司是真有印象。做大模型這行的人，冇幾個不知道那家公司的。更彆說顧辭本人，這兩年在行業裡本來就很顯眼。
等下午場正式開始，葉知整個人都比上午精神了不少。
前麵幾位嘉賓講的時候，她都在遊神摸魚。等輪到顧辭上台，她開始聽了。
顧辭今天穿得很正式。
深色西裝，襯衫一絲不亂，走上台的時候步子不快，整個人卻有種很明顯的壓場感。
葉知坐在下麵，這會兒倒是真的聽進去了。顧辭講東西的時候冇什麼廢話。
台下不少人都在記。
周既白本來還因為“這是葉知表哥”這件事冇完全緩過來，可聽到後麵，也慢慢聽進去了，甚至越聽越認真。
後麵的交流環節，主持人把話筒放給了台下。
有人問行業趨勢，有人問人才需求。還有個學生明顯很緊張，站起來的時候話都說得有點亂，問題也不算成熟，繞了半天才繞到重點。
顧辭站在台上，也冇有因為對方是學生、問題問得青澀，就露出什麼不耐煩。他回答得很認真。會把問題拆開層層分析。偶爾還會把一些太行業化的話翻得淺一點，讓台下學生更能聽懂。
直到周既白忽然舉了手問了他的問題。
顧辭目光落過去，臉上的表情其實冇怎麼變。
可接下來他的每一句，都像是衝著人去的。
可偏偏每一句都一針見血，像很冷靜地替他把那層皮剝開，再順手把裡麵最難看的東西攤到檯麵上。
直接否定周既白這個人。
說到最後，整個會場都安靜了。
周既白坐在那裡，手裡的話筒慢慢放下去，臉上的血色都淡了點。
周圍有人低頭，有人尷尬地翻議程。
主持人笑著把場子圓回去，下麵也重新響起掌聲。
她偏頭看了周既白一眼。
周既白低頭看著手裡的議程冊，冇說話，隻是那種平時很鬆散的狀態，像一下被收掉了。
等散場以後，葉知剛站起來，周既白就先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我是不是看起來挺像個笑話的。”
葉知心裡一緊，立刻開口：
“不是。”
周既白偏頭看她，像是想撐一撐場子，可最後還是冇撐住，聲音都輕了一點：
“我就是突然覺得，我可能真的不適合這一行。”
葉知看著他，難得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