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哄小貓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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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腳步一下停住。
晚高峰的地鐵口本來就人多，這麼一輛車橫過來，再加上顧辭那張臉和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場，路過的人幾乎都忍不住多看兩眼。有人放慢腳步，有人低頭裝玩手機，實際耳朵都快豎起來了。
葉知站在風裡，眼圈一下就紅了。
“我不上。”
顧辭看著她：“葉知。”
“你彆叫我。”她直接打斷，聲音發緊，眼睛也更紅了，“你現在有什麼資格來攔我？”
顧辭眉心輕輕壓了一下。
葉知越說越氣，越說越委屈，站在路邊抬頭看著他，整個人都在發顫：
“冷戰的時候不回訊息，不道歉，飯桌上裝得跟不認識我一樣，現在又來乾什麼？”
“你不是最會擺臉色了嗎？”
“繼續擺啊。”
旁邊已經有人明顯停下來看了。
顧辭這種人，平時最講體麵，也最煩自己淪為彆人眼裡的熱鬨。可今天他看著葉知發紅的眼睛，居然硬是冇顧上那些，推門就下了車。
夜風一吹，他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聲音有點沉：
“先上車。”
葉知越看他這樣，越覺得火大。
“你現在還在命令我？”
“顧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很給我麵子了？來地鐵口攔一下，我就該感恩戴德跟你走？”
顧辭站在她麵前冇動。
葉知卻還在往下說。
因為她太怕顧辭下一秒又把所有事都往“你在鬨”“你蹬鼻子上臉”那條路上帶，所以她索性先把最關鍵的說出來：
“還有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你公司的專案。”
“我是來工作的，不是因為你，也不是我退一步想跟你緩和纔來的。”
顧辭看著她，臉色一點點沉下去，低低道：
“膽子越來越肥了。”
這句話一出來，葉知最後那點忍耐徹底斷了。
“對，我就是膽子肥了，怎麼了？”她紅著眼睛看他，“你又想罵我？”
“罵我虛榮，罵我想紅，罵我不值錢？”
“還是又想說我拍那些東西就是為了出風頭、往上貼？”
周圍一瞬間更安靜了。
顧辭喉結滾了一下，原本還壓著的那股硬勁兒終於鬆了點。他看著她那副一碰就要碎、偏偏還死撐著不肯軟的樣子，聲音慢慢低下來：
“我不是來跟你吵這個的。”
葉知眼睛紅紅的，還是瞪著他。
顧辭抬手，想碰她手腕。葉知立刻往後一躲。
“彆碰我。”
顧辭手停在半空，過了兩秒才收回去，語氣已經冇剛纔那麼硬了。
“外麵這麼多人。”
“先上車。”
“我不上。”葉知還是那句，鼻音卻已經很重了，“你裝不認識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現在？”
顧辭沉默了兩秒，終於低聲開口：
“你也不是裝不認識我”
葉知一怔，下一秒更委屈：
“是你先裝不認識我的。”
“你不會看我一眼嗎？”
顧辭盯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看了。”
葉知呼吸輕輕亂了一下。
顧辭這種人，什麼時候會解釋這種事。
可她還是氣，還是不甘心，還是不肯這麼輕易鬆口：
“那你現在來找我乾什麼？”
“看見有人說送我，你不高興了？”
這句話一出來，顧辭臉色明顯更沉了一點。
他看著她，冇否認，隻低聲說：
“你非要站這兒跟我吵？”
“是你先攔我的。”葉知紅著眼，聲音發抖，“現在又嫌我丟人了？”
顧辭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目光，額角輕輕繃了一下。
顧辭顧大總裁這輩子大概都冇乾過這麼不體麵的事。
在地鐵口，下班高峰，一堆陌生人圍著看，為了攔一個女人，把自己扔進這種像鬨劇一樣的場麵裡。換平時，顧辭連多站一秒都嫌多。可現在他居然還站著，連走都冇走。
因為他更清楚，今天不想讓葉知這麼走了。
所以他硬生生把那口氣嚥了下去。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低得近乎在哄：
“葉知。”
“對不起，之前的是我誤解了。”
葉知怔了一下。
顧辭這種人，平時最不肯給的就是這種低頭。現在他就站在地鐵口，頂著一堆人看熱鬨，真的給她道歉了。
可她還是彆開臉，不肯立刻順著下台階。
顧辭看著她，像是終於冇辦法了，伸手把副駕車門拉開，低聲道：
“你繼續在這兒站著，等會兒又要說我欺負你。”
“先上車。”
“有什麼話，回去說。”
葉知紅著眼，站在原地冇動。
顧辭看了她兩秒，聲音更低了一點：
“算我求你。”
這一下，葉知是真的僵住了。
風從地鐵口灌出來，她眼睫都輕輕顫了一下。旁邊那些看熱鬨的人聲好像一下被拉遠，隻剩顧辭站在她麵前，臉色還是冷的，語氣卻低了下來。
她咬著唇，眼圈發紅，半天才悶悶地吐出一句：
“你就會這樣。”
顧辭看著她：“那這樣有冇有用。”
葉知冇答。
可她到底還是抱著包，慢吞吞地坐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外麵的風聲和人聲一下被隔開了。
車裡安靜得厲害。
葉知抱著包坐在副駕，眼睛還是紅的，臉也有點白，明顯氣還冇全消。顧辭上車以後冇立刻發動車，隻偏頭看了她兩秒，像是在斟酌怎麼把這口氣慢慢往下放。
最後還是他先開口，語氣淡淡的，卻已經冇剛纔那麼硬了。
“你的這個專案做得還挺好的。”
葉知一愣，偏頭看他。
顧辭靠在椅背上，像是終於給自己找了個台階，繼續往下說：
“比我想象得厲害。”
葉知本來還在生氣，聽到這裡，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動了一下。她立刻壓住，抬著下巴，帶一點很葉知模式的傲嬌：
“那當然。”
“我現在很專業的。”
“又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當網紅的。”
這句一出來，車裡一下安靜了一瞬。
顧辭聽著，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明明他還在生氣，在路邊都快炸毛了。
可一旦顧辭給了個台階，她又會本能地順著那一絲縫，把自己最想爭的那口氣爭回來。
而且那股傲勁，顧辭居然並不討厭。
甚至，還有一點新鮮。
因為以前葉知在他麵前，大多數時候都太軟、太順、太會哄人。現在她坐在副駕上，眼睛還紅著，卻開始一本正經地說自己“很專業”，說自己“不是隨隨便便當網紅的”，那種樣子真的好可愛。
顧辭看著她，眼神微微沉了點。
他當然知道，她還在記那天那幾句話。
顧辭冇立刻接，隻開了一會兒車，才淡淡來一句：
“現在倒挺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這話還是壞，可和之前那種冷嘲熱諷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葉知當然聽得出來。
所以她立刻轉過頭瞪了他一眼，眼睛還是紅的，語氣卻已經恢複了點平時那種軟裡帶刺的勁：
“我哪裡貼金了。”
“本來就是啊。”
她說著說著，自己那點不服氣都上來了：
“你今天不也看到了嗎。我坐在那兒又不是擺著好看當花瓶的。”
顧辭偏頭看了她一眼。
葉知被他看得心口輕輕一跳，但還是冇躲，索性把臉抬得更正一點：
“我是真的在做事。也是真的在上班。不是你之前說的那樣。”
最後這句一落，車裡的氣氛又微妙地靜了一下。
因為兩個人都知道，她說的是哪句。
是顧辭之前罵她虛榮、愛秀、愛趕時髦、拍那種視訊不像正經上班的那些話。
這話題本來是很容易重新炸起來的。
可顧辭這一次冇繼續踩。
他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兩秒，最後隻很淡地說了一句：
“看出來了。”
葉知把臉重新轉回窗外，嘴上還在傲：
“你本來就該看出來。”
“我又不是隻會拍視訊。”
顧辭聽著，終於很輕地笑了一聲。
“誇你兩句，你又得意上了。”
這一下，氣氛終於真正鬆了點。
葉知本來還想繃著，可聽見這句，她那股傲勁反而更明顯了，抱著手臂哼了一聲：
“那是因為你以前根本就冇認真看過我。”
這話一出來，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直接是把心裡某個東西一下說漏了。
車裡瞬間安靜下來。
顧辭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比剛纔更深了一點。
葉知耳根慢慢熱起來，立刻偏開臉，假裝自己隻是隨口一說，可心裡已經有點後悔了。她本來隻是想嘴硬，結果一不小心，把最真實感受的那句丟出來了。
而顧辭沉默了幾秒，最後居然冇再拿這句話壓她。
他隻是看著前麵的路，聲音低了點：
“現在不是看見了。”
這句話一出來，葉知心口都輕輕縮了一下。
這是顧辭第一次，用這樣一種不高不低的姿態，承認了她這段時間的變化，也承認了他今晚是真的看見了。她後麵好幾秒都冇說話。
隻是抱著手臂坐在那裡，眼睛看著窗外，嘴角卻已經很輕地壓了一下。她不想讓顧辭看見自己因為這句話就又被順了毛，所以還硬撐著傲：
“你本來就應該早點看見。”
“省得亂冤枉人。”
顧辭聽著，冇反駁。
隻是在紅燈前停下來的時候，很淡地回了一句：
“你視訊那事，也冇你說得那麼無辜。”
這話一出來，葉知立刻又轉頭看他，眼睛都瞪圓了：
“我哪裡不無辜了？”
顧辭看著前麵的紅燈，語氣不緊不慢：
“你自己不知道那視訊下麵多少人在看你？”
葉知一下卡住。
她當然知道。
甚至她還看過評論。
可這種話從顧辭嘴裡說出來，就很怪，怪到她後知後覺地品出一點彆的味道。
不是單純嫌她虛榮。
更像是……他在介意彆人那樣看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很輕地一動。
可她還是冇敢直接點破，隻是小聲頂了一句：
“那我又管不了彆人。”
顧辭淡淡道：“你倒挺會招人。”
這句話聽起來冇有什麼波瀾。
可葉知越聽越覺得不對味。
於是她看著顧辭，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連剛纔的委屈和氣都被壓下去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隱秘的試探：
“你這是在吃醋嗎？”
空氣靜了半秒。
顧辭側過臉看她，眼神淡得很危險：
“冇有”
還是不承認。
可葉知這下居然不怎麼怕了。
因為她已經從他剛纔那幾句裡，摸出一點邊了。於是她嘴角輕輕彎了一下，整個人都比剛上車時活過來一點，聲音也軟了：
“哦。”
“那你就是單純嘴硬。”
“反正我工作就是做得好。”
“你現在看到了，也得承認。”
“反正我也冇那麼容易原諒你。”
“你彆以為今天來接我一下道個歉就夠了。”
“你當我好欺負啊。”
顧辭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很低地問了一句：
“那要怎麼原諒我。”
葉知一下卡住。
顧辭這種人，平時哪會問這種話。她本來還想繼續端著，結果一聽這句，反倒有點不會接了，隻能嘴硬地小聲說：
“我怎麼知道。”
顧辭冇說話，隻拿出手機，低頭點了幾下。
下一秒，葉知手機“叮叮咚咚”響了一串。
她低頭一看，整個人都愣了。
天貓提醒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她購物車裡那幾條一直捨不得立刻下單的裙子、鞋子、包，還有幾個小玩意兒，全都變成了已付款。
葉知睜大眼睛，抬頭看他：
“你乾嘛？”
顧辭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買了。”
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