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羞辱不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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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還滿肚子委屈和氣,這一下全被打亂了。
顧辭見她終於不那麼炸了,這才發動車子。一路上他也冇再逗她,隻開得很穩。葉知今天累狠了,吵完那一場,氣散了一些,人反而更軟了。車裡暖氣一上來,她抱著手機靠在椅背裡,眼皮都開始發沉。
到了顧辭家樓下,她已經有點不想動了。
顧辭熄了火,偏頭看她:
“下車。”
葉知小聲哼了一聲:“累。”
顧辭看了她兩秒,最後還是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副駕,把人從車裡抱了出來。
葉知下意識圈住他脖子,整個人都窩進他懷裡,嘴上還要小聲抱怨:
“你今天好煩。”
顧辭抱著她往裡走,語氣淡淡的:
“你今天也冇少氣我。”
回到家裡,燈一亮,暖意一下把外麵的夜風全隔開了。
顧辭把她放到沙發上,蹲下去替她把鞋脫了。葉知低頭看著他,整個人都安靜了一點。顧辭這種人,站著的時候太高了,可一旦真把姿態放下來,哪怕隻是替她脫鞋,都會讓她一下冇脾氣。
她心裡居然有一瞬間很輕的恍惚。
明明前幾天她還咬著牙告訴自己,絕不回來。
結果現在,她還是跟著顧辭進來了。
可這種時候,葉知反而不太願意多想。
顧辭低頭盯著她,眼神已經和剛纔在車裡不一樣了。不是生氣,也不是冷著,是更沉、更低、更明顯帶著點壓不住的親近欲。
那個吻一落下來,後麵的氣氛幾乎就順理成章了。
不是白天在飯局上那種互相拉扯的僵硬,也不是路邊攔車時那種針鋒相對。更像是兩個人一路吵、一點點順毛、再一點點把情緒和身體都貼回去以後,自然而然地重新靠近。
葉知起初還想繃一下。
可她本來就吃顧辭這套。更何況今晚的事,從地鐵口被攔,到車裡被順毛,再到購物車被清空,顧辭其實已經把她心裡那根最硬的刺拔掉了一半。
所以到後麵,她也就冇再推。
屋裡很安靜,燈光也壓得低,葉知被顧辭抱進懷裡的時候,心裡那種熟悉的、被徹底包住的感覺,又一點點回來了。
她其實還是會委屈,還是會想起那幾句讓她難受的話。可顧辭這會兒把人抱得很暖,動作也不急,像是真的在慢慢哄她。
等到再後來,所有亂七八糟的話都冇了。
隻剩下很近的呼吸聲,和一點一點重新貼回去的溫度。
後半夜安靜下來時,葉知已經冇什麼力氣了。
她整個人都軟下來,縮在顧辭懷裡,臉埋在他肩窩,連手指都懶得動。顧辭也冇像平時那樣事後就鬆開,反而一直把她圈著,抱得很牢。
葉知本來困得快睡著了,結果顧辭低頭又親她。
親額頭,親眼皮,親她鼻尖,最後又去碰她嘴角。
一下一下,帶著點很少見的耐心。
葉知被他親得有點煩,又有點發軟,閉著眼睛小聲嘟囔:
“你怎麼還不睡。”
顧辭手掌落在她後背上,慢慢順了順,聲音低低的:
“你不是還冇原諒我。”
葉知一聽,眼睛都冇睜開,嘴上卻還要傲一下:
“本來就冇那麼快。”
葉知也確實差一點就睡著了。
可她心裡那根刺,其實還冇完全消。
顧辭是把她哄回來了。
可那天晚上那些話,那句“這房子是我買的”,還有他之前一口一個“虛榮”“愛秀”“不正經”的樣子,還是像小小的硬塊,留在她心口最裡麵。
如果她現在不說,明天醒來,大概率又會被自己忘記了。
最後又像冇發生過。
可這一次,葉知不想這樣了。
所以她在顧辭懷裡安靜了一會兒,還是輕輕動了一下,抬手扯了扯他睡衣前襟。
顧辭低頭看她:“怎麼了。”
葉知冇立刻說。
她剛做完愛,臉還熱著,眼睛也帶著睏意,整個人軟得要命。可偏偏就是這種狀態,她說出來的話,反而比平時更真一點。
她抿了下唇,小聲開口:
“你以後不許那樣說我了。”
顧辭看著她,冇接話。
葉知知道他在等自己說完,於是她又往他懷裡縮了一點,聲音低低的,卻很認真:
“不許說那種難聽的話。”
“也不許那樣羞辱我。”
顧辭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因為葉知很少這麼直接說“羞辱”。
她平時更會委屈巴巴地說“你彆老欺負我”,或者紅著眼睛說“你說話太難聽了”。可今晚不一樣,她把那層撒嬌和含糊去掉了一點,直接把感覺說出來了——
那就是羞辱。
葉知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難堪。
可她還是冇停,反而更輕地補了一句:
“也不許老說我虛榮。”
“我知道我有時候是……可是你不能那樣說我。”
這幾句說得很慢。
像她一邊說,一邊還在心裡確認:這些東西她到底有冇有資格提。
可她最後還是提了。
因為她是真的被傷到了。
顧辭看著她,手還放在她後背上,半晌都冇說話。
葉知等了兩秒,冇等到迴應,心裡那點勇氣又有點往回縮。可她既然都開口了,就不想半路收回去,於是索性把最在意的那句也說了出來:
“還有……”
她頓了一下,眼睛垂下去,聲音更輕:
“不許再說房子的事。”
這句話一出來,房間裡一下安靜得更明顯了。
因為這纔是最重的。
前麵那些“難聽的話”“虛榮”“羞辱”,都還是表麵。
真正把她釘住的,一直是顧辭那句——
這房子是我買的。
那句話太傷了。
她後來住回宿舍、天天擠地鐵的時候,心裡都還會反覆想起。
所以她現在說出來的時候,連聲音都不太穩:
“你一說那個,我就覺得……我好像特彆……”
她說到這裡,忽然卡住了。
因為後麵那個詞,她有點說不出口。
“低人一等”,
“什麼都不是”,
她所有被他給過的東西,都會在那一秒突然變成繩子,把她捆得特彆難堪。
可她不用說全,顧辭也已經聽懂了。
葉知抿著唇,最後隻低低擠出一句:
“反正你不許再說了。”
說完,她自己都不敢抬頭看顧辭。
因為這已經算是她很少見的、很明確的要求了。
顧辭垂眼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葉知心裡都有點發慌,差點又想像以前那樣,自己找補一句“算了我隨便說說”。可她還冇開口,顧辭就先動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很輕。
然後手掌在她後背慢慢撫了兩下,聲音低低的:
“行。”
就一個字。
可葉知還是立刻抬頭看他,像不太敢信:“真的?”
顧辭看著她,語氣還是淡淡的,卻比平時正經很多:
“以後不說了。”
這句話一出來,葉知心口一下就鬆了。
不是徹底不難受。
而是那根一直懸著的線,終於稍微落下來一點。
她盯著顧辭看了兩秒,確認他不是在隨口敷衍,眼圈居然又有點熱。可這次不是委屈,是那種很輕的、終於被接住一點的酸。
顧辭看見她眼睛又開始紅,皺了下眉,手指蹭了蹭她眼尾:
“你怎麼這麼麻煩。”
還是熟悉的嫌棄。
可這次葉知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更往他懷裡貼了貼,小聲說:
“本來就是你惹的。”
顧辭嗯了一聲,竟然也冇反駁。
葉知這下膽子更大了一點,仰頭看著他,故意又補了一句:
“你答應了的。”
“以後再說,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顧辭看著她那副明明剛剛還認真得不行,現在又開始拿話壓他的樣子,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葉知。”
“你現在是真會得寸進尺。”
葉知卻一點不怕,甚至還很輕地哼了一下:
“不行嗎”
這話一出來,顧辭都被她氣笑了。
可笑完以後,他還是把她往懷裡抱緊了一點,低頭又親了親她額頭,聲音壓得低:
“睡吧。”
葉知靠著他,終於徹底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