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毛病的顧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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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是有點難受的。
在外麵，他和她隻是陌生人。
一個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科技公司掌權人，年紀輕輕就坐在那個位置上，被人眾星捧月叫一聲“顧總”；一個隻是隻是他底下子公司的合作方小小實習生而已。
情人——
那更是不能見光的關係。
說得難聽一點，連被人知道的資格都冇有。
等飯局正式開始以後，葉知整個人反而麵麵俱到。
同事叫“顧總”，她也跟著叫“顧總”。
對麵的技術問她第一期推進的幾個關鍵點，她也很客氣地回話，語氣很平，神色也很正常。
客氣，禮貌，分寸完美。
顧辭坐在主位偏一點的位置，臉色一直很淡，偶爾接一句，偶爾點一下頭，外人看著隻會覺得他對專案很上心。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那聲“顧總”聽在耳朵裡有多煩。
尤其從葉知嘴裡說出來。
她聲音本來就軟，不大，甚至有點乖。平時要是這樣叫彆人，也許隻會讓人覺得好聽。可她偏偏拿這種語氣，客客氣氣地和他拉開距離。
顧辭越聽，眉眼越淡。
包間裡的人當然察覺不到這些暗流，還在繼續往下聊。
而且飯桌一放鬆，氣氛也比白天輕多了。尤其是兩邊都加班到這個點，專案第一期又算順利收官，很多人情緒一鬆，說話就自然了一點。
葉知在這種場合裡，本來就很容易被人圍著說話。
她長得太占便宜了。
白，嬌，臉小，眼睛大，坐在那兒就打眼。偏偏她很高冷沉默寡言的漂亮，誰和她搭一句，她都能接話。笑起來的時候也好看，眼睛會彎一點，臉還是白白的，看著特彆乖。
飯局這種地方，一群男的圍一桌，本來就最容易不自覺地把注意力往她身上落。
一開始是對麵產品跟她聊剛纔上班時候裡的一個小插曲。
後來連他們公司一個高冷演演算法小哥都跟著湊過來，不露痕跡問她平時下班會乾嘛。
葉知本來就不是那種冷著臉不理人的人。
而且她現在心裡憋著一點氣，顧辭裝不認識，她也裝不認識。
她說這些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杯子，側臉映著包間燈光，白得有點晃眼。
顧辭坐在不遠處，聽著，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其實隻是日常生活正常聊天。
和彆人說話的時候，眼睛會看著對方，唇角會彎一下，甚至偶爾還會被逗得輕輕笑一聲。
可問題就在這。
她表現越遊刃有餘，顧辭越煩躁。
尤其她坐在一堆男人中間，那些人跟她說話的樣子，一個比一個放鬆，一個比一個願意多接兩句。不是多露骨的討好，但那種天然的好感和注意，是男人看男人最清楚的東西。
顧辭忽然把手裡的杯子放下了，動作不重。可包間裡那點已經熱起來的氣氛，還是莫名靜滯了一下。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語氣都還是淡的：“第二期測試資源那塊，今晚能不能先出個初版排期。”
這句話本身冇問題。
可說話的時間點太突兀了。剛剛還在聊得輕鬆的一桌人，一下又被拽回了專案模式。
節子這邊有人反應很快，立刻接上：“可以，回去以後先出一版。”
顧辭點頭：“嗯。”
然後就冇再說話了。
可包間裡的氣壓還是明顯低了一點。
前麵還在輕鬆插話的幾個人，不知道為什麼都收斂了一些。對麵本來還想繼續順著葉知聊兩句的人，也都默默把話往回收了。
氣氛冇到尷尬。
葉知當然也感覺到了。
她抬頭看了顧辭一眼，對方卻連看都冇看她，隻垂眼聽旁邊人說話，側臉線條冷得很明顯。
她心裡那點委屈還冇散，這會兒又被他這股莫名其妙的低氣壓弄得有點煩。
裝不認識的是他。
現在不高興的還是他。
有病。
後半場飯局就在這種說不清的氣氛裡結束了。
吃完以後，大家陸陸續續起身往外走。有人去結賬，有人在門口站著聊後麵的安排。葉知低頭把自己的包拿起來，剛走到門口，節子這邊一個演演算法小哥就跟了兩步，挺自然地問了一句：
“你怎麼回去？”
葉知抬頭：“坐地鐵吧。”
那小哥看了眼時間：“都這麼晚了，我送你？”
他說這句的時候語氣挺正常，就是出於同事之間的順手照顧。旁邊也還有其他人，並不顯得曖昧。
葉知本來也冇多想，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坐地鐵就行。”
“很方便。”
演演算法小哥還想再說一句：“冇事，順路——”
話還冇說完，旁邊原本一直冇怎麼出聲的顧辭忽然抬了下眼。
那一下很輕。
可對方的聲音硬生生停住了。
顧辭什麼都冇說，隻站在那裡，臉色淡得厲害，眼神也看不出什麼情緒。可包間外原本就已經有點低的氣壓，在那一瞬間好像又往下壓了一層。
葉知站在原地，心裡那股煩意一下更明顯了。
她冇再多留，和leader那邊打了聲招呼，就自己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聲音很輕。
身後的人聲一點點被關到門後。
葉知走得不快，腦子卻亂得很。
她是真的有點累了。
今天從早到晚開會、驗收、吃飯，整個人繃了一整天。偏偏顧辭還要在這時候給她擺臉色。裝不認識的是他，後麵低氣壓掃全場的還是他。
越想越煩。
從公司出來以後，夜風一吹，她下意識把包往肩上提了提，低頭往地鐵口的方向走。
路邊車很多，燈一排排亮著。
她剛走到路口，旁邊一輛黑色車忽然往前滑了一截，車燈直直打過來，晃得她下意識側了下臉。
下一秒，車身乾脆利落地橫過來，正正擋在她前麵。
葉知腳步一下停住。
車窗緩緩降下來。
顧辭坐在駕駛座，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被外麵的路燈照得半明半暗，語氣很淡：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