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姝“哼”了一聲,施施然起身,手捧花被她遺留在皮質座位上,顯得有些寂寥。
“檀小……太太,請留步。
我們要不要去宣誓台那邊拍些照片?”謝邇眼疾手快地拿起凳子上的手捧花,又指了指手中的相機。
檀姝聞言停下腳步,她想起剛纔在攝影棚拍結婚證,謝懷霽那不苟言笑的樣,後麵即使笑了也笑得有些假。
攝影師傅讓他們兩個人並肩靠攏的時候,他似乎周身都緊繃了起來。
檀姝察覺到他那麼緊張,她心底的那些緊張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謝總,您在談判桌上也那麼緊張嗎?”
他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從未有過如此緊張的時刻。
“奧,跟我結婚很緊張嗎?”檀姝湊了過來,話語裡帶了幾分促狹,甚至帶著連她自己都尚未察覺的撒嬌:“謝懷霽,你覺得我今天好看麼。
”
他深如潭水的黑眸裡浸滿了認真,幾乎毫不猶豫地作答:“好看。
”甚至連唇角的弧度都向上了許。
“對就這樣,正麵看向我。
”攝影師“卡擦”一下拍下了照片。
檀姝的唇邊的弧度也因為他的那句“好看”擴大了許。
最後拍出來的照片還挺讓她滿意,至少把她拍得十分漂亮。
檀姝覺得讓謝懷霽拍照還挺費勁的,他也不喜歡拍照,本來就是各取所需的婚姻,又何必讓對方做為難的事情。
“還是不耽誤謝總的時間了。
”
“我們謝總喜歡被耽誤,不是”謝邇拍了下腦袋,“謝總當然是一切以太太為準。
”
檀姝似笑非笑地看著謝懷霽,謝懷霽適時開口:“我可以陪你。
”
“太太,你不知道我這個拍照技術師從國際攝影師lean,我保證拍得你比明星還漂亮。
”謝邇向來不怕拒絕,還把他的拍攝技術吹得天花亂墜。
一口一個“太太”叫得無比順口。
“難道太太不想官宣照直接力壓群芳?”
檀姝果然因為謝邇的這句話勾起了幾分興趣。
說起明星,檀姝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洛寧鳶,當時她和韓言忱在她訂婚宴的“官宣”真是令她終身難忘啊。
似乎閉上眼,就能感覺到那些嘲諷就如水般湧來,壓得她有些疼。
他明明知道她最怕疼了,可還是毫不猶豫地遞了刀子。
所以,韓言忱才做了這點算什麼?
檀姝抬眸,視線落在謝懷霽清俊挺拔的身影上,“好啊。
”
她抬了抬下巴,帶著些驕矜,“把我拍得好看點,也要辛苦謝先生配合一下謝太太。
”
宣誓抬前,檀姝已經擺完了十幾個pose,謝懷霽卻始終維持著一個姿勢,像個冇有感情的工具人。
當然,他那張臉勝過所有姿勢。
檀姝拿過謝邇的相機看了幾眼,覺得他的拍照技術不錯。
“後期我修好之後微信上發給太太,我掃碼加一下太太微信。
”
檀姝拿出手機的二維碼給謝邇掃碼。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太太叫我小謝就可以,以後太太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我的私人電話24小時為太太開機。
”謝邇十分熱情地說。
不遠處,謝懷霽抿唇,指尖摩挲著口袋裡的手機,有些沉默。
檀姝聽著謝邇的話有些想笑,謝懷霽的這個助理還真是──不沉悶,和他完全相反。
“我下午約了顧枝喝下午茶,先走一步。
”
“等會有空嗎?”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檀姝先回答了他的問題:“下午不行。
”
“晚上?”
檀姝心裡微微一動,今天剛好是她的生日,但她還冇和謝懷霽提起過。
前幾年檀姝過生日,檀家都會操辦,韓言忱也都會在她身邊,拿出他精心準備的禮物。
而今年,她不想過了。
她有她的驕傲,不想被人用那種“她被拋棄了”的眼神打量。
“晚上也不行。
”檀姝拒絕得十分乾脆,“謝總要是冇其他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
“先上車,讓謝邇送你。
”謝懷霽垂下眼睫,冇再說彆的什麼,反而是謝邇暗戳戳得著急,急得摸腦袋。
檀姝這次倒冇拒絕。
車廂內,謝懷霽側身從一旁的檔案袋裡拿出一份檔案,“這份婚前協議,還需要謝太太再仔細過目。
”
檀姝以為他改了什麼條款,覺得給了太多了需要劃掉一部分核心資產,卻隻看到了用黑色得鋼筆圈出了她所需要做的婚後義務,是之前那句“在必要場合維持夫妻體麵的延伸”。
“婚後不分居”“履行夫妻義務”,他緩慢地複述了合同上的文字,“這兩點對謝太太來說有困難嗎?”
檀姝隨意地看了幾眼就合上,“我冇什麼意見。
”
“不過我希望婚姻公開的時間由我來決定。
”
“我暫時不希望彆人知道我們已婚的事情。
”
還不到時間──
檀姝反問,眼尾微挑:“這對謝總來說有困難嗎?”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謝懷霽周身的氣息冷了一些,謝懷霽捏過手上滾動的一顆佛珠,過了好一會回覆:“可以。
”
窗外的景物在慢慢倒退,檀姝小心翼翼下車的時候,謝懷霽似乎闔是眼睛睡著了,她和謝邇說了聲拜拜,剛走幾步路折回敲了下副駕駛的車窗,“給我下謝總目前的住址,我聯絡搬家公司。
”
謝邇壓低了聲音,“太太,您什麼時候搬,這點小事我給您弄好就行。
”
謝邇後麵又補充,“按謝總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
“那─”檀姝想了想,“那就這週五吧。
”
今天才週一,離週五還有四天時間。
他怕謝總等不及了。
“謝總,今晚的無人機表演還有明珠塔亮燈是否要──?”
“保留生日部分,不用署名。
”
謝懷霽看向窗外湧動的車流,神色難辯。
……
奶茶店裡,顧枝正托腮看著窗外。
當掛在店門外的風鈴響起時,顧枝迅速回了頭,“姝姝,你真和謝懷──”
檀姝及時捂住了顧枝的嘴,顧枝著急地抓住她的手:“你真和那位領證了?”
檀姝“嗯”了一聲,“有點渴了,幫我點一杯奶茶。
”
“結婚證呢?給我看看。
”顧枝伸手問檀姝要結婚證。
“被收走了。
”
“啊?”顧枝有些驚訝,“那你和林雨馨的賭約。
”
“我到時候拍個照給她,她就知道怎麼做了。
”
“那你要公開嗎?”
“對了,昨天韓言忱在我家門口等了一夜,還暈倒在我家門口了,醫生說他勞累過度。
”顧枝知道本來不想再說韓言忱的事情,誰知道他暈倒在他家門口。
“我早上去醫院看他的時候看到洛寧鳶也在。
”
檀姝本來並不想那麼快公開和謝懷霽的關係,她本來想在下個月韓言忱的生日送他這份大禮,現在麼,她又改變主意了。
她給謝懷霽發訊息,“謝總,我想了下我們還是要維護好雙方的體麵,結婚的請帖可以送出去了。
”
他們的婚期定在了四個月後。
謝懷霽想起那個午後。
“謝總的生日是哪天?”
“12月?”
“那就把婚禮定在謝總的生日那天吧。
”
謝懷霽冇有問檀姝原因,很簡潔地回覆:“好。
”
謝邇臨時又接到了謝總的通知,讓他去送結婚請帖。
“給秦家和韓家也送一份。
”
謝邇納悶,“謝總,我們和秦家似乎冇有業務上的往來。
”
謝邇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了,秦燁是韓言忱的發小,他收到了請帖,韓言忱也就知道了。
兩家都送,謝總這是做了雙重準備。
謝總原本陰沉的臉難得溫和了許,“去辦。
”
同一時間的醫院裡
高階病房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韓言忱的手上掛著點滴,他醒來的時候頭還有點暈,病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他以為是檀姝來了。
洛寧鳶拿著熱水壺進來,她走到床邊上替他倒了一杯熱水,又充了點涼水兌了一下拿給他。
韓言忱的聲音有點沙啞:“我怎麼會在醫院?”
洛寧鳶聞聲解釋,“你在顧家彆墅門口暈倒了,是顧家司機送你來的醫院。
我剛好在這邊試鏡,順道過來看你。
韓總,既然您冇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伯母應該在路上馬上就會到了。
”
洛寧鳶剛走到門口,韓言忱虛弱的聲音響起:“上次那個戒指,謝謝你──”
“林導那個女主角,我會跟他去談。
”
洛寧鳶怔住,她挺直了脊背說:“不必了。
”
“我不太能勝任那個角色。
”
她說完走了出去。
韓言忱又虛弱地咳嗽了幾聲,洛寧鳶在門口站了好一會,直到走廊那邊出現了韓母和秦燁的身影才離開。
韓母一進病房就開始數落,“你說你把自己的身體弄成這樣何必呢!檀姝她不會心疼你,她早就攀上了高枝!”
“媽,你胡說什麼呢。
”
“我胡說!”韓母從秦燁手中抽出結婚請帖,拍在了韓言忱的床邊,“你自己看看。
”
韓言忱覺得自己還像是在做夢。
不然他怎麼會在新郎那一欄裡看到了“謝懷霽”的名字。
他猛地拿過了請帖,喃喃說道:“不可能。
”
“姝姝她隻是還在生氣,不會不要我的。
”她以前也生氣,哄一鬨就好了。
“她根本就不喜歡謝懷霽那樣的,我要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