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的晚自習,教室裏安靜得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翻書的窸窣。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教學樓裏的燈光一盞盞亮著,將埋頭苦讀的身影映在玻璃上。
蘇晚被一道數學題困住,蹙著眉,筆尖在草稿紙上點了又點,演算了好幾遍都得不出正確答案。她咬著筆帽,盯著題目發愣,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林澤轉過身,輕輕敲了敲她的桌沿,遞過一張寫滿解題步驟的紙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小心翼翼的溫和:“你看這樣會不會簡單一點。第二步用輔助線,後麵就順了。”
蘇晚低頭掃了一眼紙條上的思路,原本卡住的邏輯瞬間通了。她眼前一亮,抬頭對他笑了笑,眉眼彎彎:“謝謝你,林澤!我剛剛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
就是這一個笑,被找來的傅斯年撞個正著。
傅斯年站在教室後門,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他等了她半個小時——發了訊息沒回,打了電話沒接,實在坐不住,幹脆親自來找。結果推開門的瞬間,看見的就是她對別的男生笑得那麽開心。
醋意與不安像潮水般湧上來,瞬間將他吞沒。
他大步走進教室,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幾個同學抬頭看了一眼,又識趣地低下腦袋。傅斯年徑直走到蘇晚身邊,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節收緊,力道大得她微微蹙眉。
“跟我出來。”
“我還在做題……”
“現在,立刻,馬上。”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拽著她就往外走。蘇晚被他拉得踉蹌,回頭匆忙看了林澤一眼——林澤眉頭微皺,卻礙於傅斯年的氣場,沒有跟上來。
傅斯年一路把她帶到頂樓的天台,“砰”的一聲推開門。晚風呼嘯著灌進來,吹亂了蘇晚的頭發,也吹得她校服衣擺獵獵作響。
他將她抵在天台的矮牆邊,一隻手撐在她耳側,低頭死死盯著她。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翻湧的情緒——猩紅、偏執,還有藏不住的委屈。
“你就這麽喜歡和他說話?”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裏碾出來的,“他幫你一次,你就對他笑一次?蘇晚,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的人?”
蘇晚被他箍在懷裏,又氣又委屈,眼眶瞬間泛紅:“我沒有!我們隻是同學討論題目而已!”
“同學?”傅斯年冷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更添幾分寒意,“我不準你有這樣的同學。”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指尖微微發燙,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他的眼底猩紅一片,偏執到了極致,可深處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那種隨時可能失去她的恐懼。
“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隻能看著我,隻能對我笑,隻能屬於我一個人。”
話音未落,他已低頭,狠狠吻上她的唇。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強勢,佔有慾更濃。他扣著她的後頸,不給她絲毫躲閃的餘地,指尖穿過她的發絲,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唇瓣輾轉廝磨,帶著懲罰的意味,卻又藏著深入骨髓的深情——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又像沙漠中的旅人終於尋到甘泉。
蘇晚被吻得渾身發軟,靠在矮牆上,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氣去推他。她能感受到他唇齒間壓抑的不安,感受到他怕失去的恐慌,感受到那份從七歲起就埋進骨血裏、藏了十幾年的愛意。
所有抗拒,在這一刻,無聲瓦解。
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傅斯年才緩緩鬆開她。
額頭相抵,呼吸交纏。他的呼吸滾燙,一下下灑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他微微睜開眼,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聲音沙啞得像從胸腔裏碾出來的,卻一字一句,鄭重其事:
“這一次,不準拒絕我。蘇晚,我愛你——從七歲那年,就開始愛你。”
蘇晚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與忐忑,心尖狠狠一顫。她想起七歲那年,她握住他冰涼的手,說要幫他捂熱;想起這些年他霸道又笨拙的守護,想起他把所有脆弱都藏起來,隻對她一個人溫柔。
眼淚終於滑落。
她張了張嘴,想說出那句同樣藏在心底許久的話。可話到嘴邊,卻被羞怯與慌亂堵了回去,隻化作一聲輕輕的哽咽。
傅斯年看著她猶豫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他沒有逼她,隻是伸手,將她輕輕擁進懷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臂收緊,像擁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晚風拂過他的衣角,也拂過她的發梢,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溫柔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我等你。多久都等。隻要你最後屬於我,就夠了。”
月光灑落在相擁的身影上,將兩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溫柔得不像話。天台下是萬家燈火,頭頂是滿天星辰,而他們之間,隻剩彼此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漸漸合拍。
這場始於青梅竹馬的偏執愛戀,兜兜轉轉十幾年,終於,走到了心動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