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傅斯年的管控變本加厲。
他讓人時刻盯著蘇晚，隻要林澤靠近她一米之內，訊息就會立刻傳到他這裏。課間、午休、放學，蘇晚的每一個行蹤都被他牢牢掌握。蘇晚煩不勝煩，卻又無可奈何。她越是躲著傅斯年，他就越是偏執；她越是和林澤正常來往，他就越是瘋狂吃醋。
矛盾的引信，在一個傍晚徹底點燃。
那天放學，蘇晚發現作業本落在了教室，便折返回去拿。推開門時，正好遇見林澤也在收拾東西。夕陽從窗戶斜斜照進來，整個教室籠著一層暖金色的光。
“這麽晚還沒走？”林澤抬頭看見她，溫和地笑了笑。
“作業本忘拿了。”蘇晚走到自己座位，彎腰在抽屜裏翻找。
林澤合上書，看了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猶豫了一下，說：“我送你回去吧，天不早了。”
蘇晚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抬起頭，對上林澤幹淨澄澈的眼睛——那裏麵沒有試探，沒有曖昧，隻有恰到好處的善意。她猶豫了幾秒，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林澤很有分寸，始終和她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偶爾聊幾句學習上的事，語氣自然，氣氛輕鬆。晚風拂過，帶來操場上青草的氣息，蘇晚緊繃了一整天的心，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幕，被開車來接她的傅斯年，盡收眼底。
傅斯年的車就停在教學樓對麵的路邊。他坐在駕駛座上，指尖死死攥著方向盤，骨節泛出青白色。他看著她心尖上的小姑娘，和那個叫林澤的男生並肩走在一起，微微側頭說著什麽，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那笑，像一把刀，狠狠剜進他心裏。
那一瞬間，所有理智，徹底崩塌。
他猛地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蘇晚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手狠狠扣住——力道大得她吃痛地蹙起眉。
“傅斯年，你放開我！”蘇晚掙紮著往後縮。
“放開？”傅斯年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猩紅的偏執。他猛地將她拽進懷裏，手臂像鐵鉗一樣死死箍住她的腰，不給她半分掙脫的餘地，“我放開你，讓你跟他走？”
林澤臉色微變，上前一步：“傅斯年，你別對她這麽凶。她手腕都被你弄紅了。”
“這是我和她的事，與你無關。”傅斯年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一寸寸剜過林澤的臉，“離她遠點。否則，我讓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林澤臉色微微發白，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退開，隻是擔憂地看向蘇晚。
蘇晚被箍在傅斯年懷裏，抬頭看著他咄咄逼人的模樣——冷硬的下頜線、猩紅的眼眶、青筋暴起的手背——又氣又委屈，眼淚在眼眶裏打了幾個轉，終於沒忍住，簌簌滾落下來。
“你憑什麽這麽霸道？”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又破碎，“我隻是和同學一起走而已……我討厭你！”
“討厭我也沒用。”
傅斯年低頭，看著懷裏哭得顫抖的小姑娘，心尖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發麻。可與此同時，更洶湧的，是鋪天蓋地的醋意與佔有慾——她哭了，為了別的男生。
他再也克製不住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頸，指尖穿過她的發絲，不給她任何躲閃的機會，低頭，狠狠吻上她的唇。
不是溫柔的試探，不是淺嚐輒止的觸碰。是帶著滔天醋意與偏執占有，壓抑了整整十幾年的強吻。他吻得用力，帶著懲罰，又帶著極致的珍視，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再也分不開。
蘇晚渾身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她能感受到他滾燙的唇瓣，感受到他微微顫抖的呼吸，感受到他扣在她後頸的手收緊又鬆開、鬆開又收緊的掙紮。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炸開，耳邊全是自己雜亂無章的脈搏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秒，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麽長——傅斯年終於緩緩鬆開她。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他的呼吸滾燙，一下下灑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裏碾出來的：“不準再看他，不準再和他說話，不準對他笑。你的一切——都隻能是我的。”
蘇晚的眼淚終於決堤，又怕又慌，伸手捶他的胸膛：“你混蛋……你混蛋……”
傅斯年沒有躲。他任由她捶打，等她力氣耗盡，才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珠。
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和剛才的強勢判若兩人。他的嘴唇擦過她的睫毛、她的眼角、她濕漉漉的臉頰，像在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易碎品。
“我隻是太怕失去你。”他把她重新擁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委屈和祈求，“晚晚，別離開我，好不好？”
蘇晚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卻不知不覺攥住了他衣襟。
她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再推開。
夕陽終於沉入地平線，暮色四合。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暖黃的光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林澤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默默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