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被打得不輕,鼻梁骨折,兩顆牙齒鬆動,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
陳嶼的家人報了警。
警察找到傅斯年的時候,他正在雲頂墅的客廳裏坐著,手裏拿著蘇晚的照片,一動不動。
“傅先生,你涉嫌故意傷害,請跟我們走一趟。”
傅斯年沒有反抗,甚至沒有辯解。他放下照片,站起來,跟著警察走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傅家。傅父傅母急得團團轉,四處托關係找律師,想把傅斯年保出來。可陳嶼的家人態度強硬,堅持要告到底。
蘇晚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傅斯年被抓的訊息的。林舟給她打電話,聲音裏帶著哭腔:“蘇小姐,傅總被拘留了,您能不能……來看看他?”
蘇晚握著手機,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在哪個派出所?”
蘇晚到的時候,傅斯年坐在拘留室的鐵欄杆後麵。他穿著橘色的拘留服,頭發亂糟糟的,臉色蒼白,眼底一片死寂。
看見蘇晚的瞬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
“晚晚……”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不該來的。”
蘇晚坐在鐵欄杆外麵,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困獸,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陳嶼的傷很重。”蘇晚說,“他家人要告你。”
“我知道。”傅斯年低下頭,“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你知不知道故意傷害罪要判多久?”
“三年以下。”傅斯年苦笑了一下,“晚晚,我活該。”
蘇晚的眼眶紅了:“你為什麽要動手?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他隻是學弟,我們隻是普通同學關係!”
“我看到他給你送飯,看到他對你笑,看到你們坐在一起……”傅斯年的聲音在發抖,“我腦子裏那根弦,一下子就斷了。”
“你就不能忍一忍?”
“我忍了。”傅斯年抬起頭,眼睛裏有淚光,“從他在展廳送花那天起,我每天都在忍。我忍了半個月,我快瘋了。”
蘇晚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對於傅斯年這樣的人來說,忍耐比爆發更痛苦。他的偏執是天生的,是童年創傷種下的毒,不是一句“你控製一下”就能解決的。
“晚晚。”傅斯年忽然開口,“你之前說,我們結束了,是真的嗎?”
蘇晚沒有回答。
“如果是真的,我不怪你。”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我愛你,可我的愛隻會傷害你。”
“傅斯年……”
“但是晚晚,我想求你一件事。”他隔著鐵欄杆,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等我出來,讓我再看看你。就一眼。看完我就走,再也不打擾你。”
蘇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伸出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用力握緊。
“你別說話了,我去找陳嶼的家人談談。”
傅斯年愣了一下:“你……你要做什麽?”
“替你求情。”
“不!”傅斯年猛地抓緊她的手,“晚晚,你不要去求他們!我不值得你那樣做!”
蘇晚看著他,淚流滿麵:“值不值得,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