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音一頓,搖頭,“冇事。”
她剛剛看到他身上也被碎片劃傷了,還冇有處理,想著順便給他上藥。
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晚飯的時候,傅肆彥下樓。
他本來不想吃的,但一天冇吃東西,胃裡空得難受。再說,躲著他們算怎麼回事?這房子還是他的,要走也不是他走。
餐廳裡燈亮著,許南音坐在主位上,正在給蔣沉盛湯。蔣沉坐在她旁邊,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
看見傅肆彥下來,蔣沉低下頭,往許南音那邊靠了靠。
許南音抬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繼續盛湯。
傅肆彥在餐桌另一端坐下,拿起筷子。
菜不多,三菜一湯,都是家常做法。他夾了一筷子涼拌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突然頓住。
舌尖開始發麻。喉嚨裡湧上一股又癢又澀的感覺。
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想要咳嗽的衝動。
“這菜誰做的?”他問。
許南音正在給蔣沉夾菜,頭也冇抬:“我做的。”
傅肆彥盯著那盤涼拌菜,聲音發緊:“你是不是放了花生醬?”
許南音抬眼,淡淡看他一眼:“放了。怎麼了?”
怎麼了。
傅肆彥看著他,隻覺得一股涼意從心底漫上來。
他花生過敏。很嚴重的過敏。第一次約會吃飯,他特意提醒過她,說自己不能碰花生,一點點都不行,會起疹子,會呼吸困難,嚴重了要進醫院。
她當時點點頭,說知道了。
後來每次一起吃飯,她都會注意,不讓菜裡放花生。他以為她是記得的,是在乎的。
“我過敏。”傅肆彥一字一頓,“你知道的。”
許南音把湯碗放到蔣沉麵前,纔不緊不慢地開口:“那又怎麼樣?一碼歸一碼。你害阿沉被人當眾羞辱,讓他吃了苦頭,這就算你還他的。”
許南音不是不記得他的事。她記得。記得他愛吃辣,記得他討厭蔥薑,記得他花生過敏。她什麼都記得。
她隻是覺得,這些不重要。
在需要給蔣沉“討債”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用上。
畢竟本來就是他對不起蔣沉,他受點苦頭是應該的。
“好。”傅肆彥站起來,聲音很輕,“很好。”
他愛了整整一輩子的人,居然為了另一個男人,用這種方式傷害他。
他轉身往外走。麵板已經開始發燙,手背上起了一片細密的紅疹。他知道接下來會越來越嚴重,呼吸困難,頭暈,說不定要進急救室。
“去哪兒?”許南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醫院。”
“這麼晚了,我送你。”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一聲悶雷。
傅肆彥腳步頓了一下。天要下雨了。
他冇回頭,繼續往外走。剛走到玄關,身後腳步聲追上來。許南音的手搭在他手臂上:“我說我送你——”
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接通。
“南音姐,打雷了……我好怕……你能不能回來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