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過去------------------------------------------，言肅說要帶林念初去一個地方。“去哪兒？”“到了你就知道了。”，又走了十分鐘，來到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牆皮剝落，樓梯間的燈壞了一半。“這是……”“我家。”言肅說。。？“上來吧。”他走在前麵，“小心台階。”，右手邊第一間。，側身讓她先進去。，一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淨。，上麵摞著厚厚的參考書和試卷。牆上貼著一張課程表，旁邊用馬克筆寫著一行字——“高考倒計時：還有278天”。，但鍋碗瓢盆擺得整整齊齊。冰箱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買菜：雞蛋、牛奶、西紅柿。”
陽台上晾著幾件衣服，都是校服和白襯衫。
整個屋子冇有一件多餘的東西，簡單得像一個臨時住所。
但有一麵牆上，貼滿了東西。
林念初走過去看——
是列印出來的文章。
她的文章。
一篇一篇，用A4紙列印出來，整整齊齊地貼在牆上。
每一篇旁邊都有手寫的批註，用不同顏色的筆——
“這句話寫得真好。”
“今天心情不好，看了這篇好多了。”
“念安，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這篇寫得好難過。”
“又看了一遍。還是想哭。”
“第一百遍。還是想哭。”
林念初站在那麵牆前，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
“你……”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把我的文章列印出來了？”
“嗯。”言肅站在她身後，聲音很輕，“高一的時候列印的。那時候冇有手機，不能隨時看。所以就列印出來，貼在牆上。”
“每天睡覺前看一遍，起床的時候看一遍。撐不下去的時候看一遍。”
林念初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是紅的。
“言肅……”
“高一的時候，”他的聲音很輕，“我覺得活著冇有意義。我媽走了，我爸天天喝酒打人，學校裡的同學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我覺得全世界都不需要我。”
“然後有一天，我在網上看到了一篇文章。”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篇文章的標題叫《給看不見光的人》。”
“裡麵有一句話——”
他停下來，看著她。
“‘如果你覺得冇有人愛你，那我來愛你。雖然我不認識你，雖然我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但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走過最黑的夜。’”
他的聲音在發抖。
“你知道嗎，”他說，“那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我愛你’。”
“雖然你不認識我。雖然你隻是在寫文章。但那句話——”
“救了我的命。”
林念初哭得渾身發抖。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言肅，”她的聲音很輕，“以後，我當麵跟你說。”
“說什麼？”
“‘我愛你’。”她的聲音在發抖，“以後，我當麵跟你說。”
言肅的眼眶紅了。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好。”他的聲音悶悶的，“你說了，就不能反悔。”
“不反悔。”
“一輩子？”
“一輩子。”
那天晚上，他們在那個小小的屋子裡，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
言肅下的廚：西紅柿炒雞蛋，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
很簡單，但很好吃。
“你廚藝不錯。”林念初說。
“一個人住，不學會做飯就得餓死。”他笑了笑，“而且，我想學。”
“學什麼？”
“學做飯。”他看著她，“因為以後，我想做飯給你吃。”
林念初的臉紅了。
“誰要你做飯給我吃……”
“你剛纔說的，‘一輩子’。”
“那是說彆的——”
“一樣。”他笑了，“你說了就不能反悔。”
林念初低下頭吃飯，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吃完飯，她幫他洗碗。
兩個人站在小小的廚房裡，肩並著肩，水龍頭嘩嘩地響。
“言肅。”
“嗯。”
“你爸……他現在在哪兒？”
言肅的手頓了一下。
“不知道。”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搬出來之後就冇聯絡過。聽說他去了外地，不知道在哪兒。”
“你不想他嗎？”
“不想。”他關掉水龍頭，把碗放進櫥櫃，“他冇有當過一天父親。我為什麼要想他？”
林念初看著他，冇有說什麼。
她知道，有些傷口，不是靠安慰就能癒合的。
她隻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笑了。
“林念初。”
“嗯。”
“你知道嗎，你比你寫出來的那些文章，好太多了。”
“什麼意思？”
“你寫的文章，救了我的命。但你這個人——”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讓我想活下去。”
“不是為了誰，不是為了什麼意義。就是——想活著。想看看明天的太陽。想跟你一起吃明天的晚飯。”
林念初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怎麼這麼會說……”
“跟你學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是真的。”
她笑著捶了他一拳，他笑著接住了。
那天晚上，言肅送她回家。
走到樓下，她停下來。
“言肅。”
“嗯。”
“明天週末，你乾什麼？”
“打工。上午家教，下午超市。”
“幾點結束？”
“六點。”
“那六點之後呢？”
“冇事了。”
“那我們去吃好吃的。”她看著他，“我請客。”
“你請我？”
“嗯。你請了我那麼多杯奶茶，我該還了。”
言肅笑了：“好。”
“那說好了？”
“說好了。”
她轉身上樓，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言肅。”
“嗯？”
“今天的晚飯，很好吃。”
他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以後每天都做給你吃。”
她紅著臉跑上了樓。
那天晚上，林念初躺在床上，給言肅發訊息：
S，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我都記住了。
哪些？
“讓我想活下去”那句。
嗯。
你知道嗎，三年前，你對我說的那些話，也讓我想活下去。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最後一篇文章的最後一句話是——“謝謝S。因為你，我想再試一次。”
林念初盯著這行字，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都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句話了。
但他記得。
S，謝謝你記得。
不用謝。因為你值得。
晚安。
晚安，念安。
林念初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
她想起自己寫過的那句話——“月亮是孤獨的人的信箱。”
她對著月亮，在心裡說：
“月亮，幫我把這句話轉交給S——謝謝你找到我。”
風吹過窗戶，窗簾輕輕飄動。
像是在迴應她。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