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打在竹蓆上。
陶可可揉著眼睛坐起來。
薄毯從肩膀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麵板。
鎖骨和肩膀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紅印,像剛出爐的草莓。
她盯著自己身上的痕跡看了一會兒。
腦子開始回溯昨晚的畫麵,熱度瞬間爬上麵頰。
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陶可可:(T▽T)
“騙子,大騙子,說好的是免費客棧,其實是個黑店。”
她抓起一個枕頭,直接砸向坐在桌前看書的沈嶼。
沈嶼冇躲,任由枕頭砸在後背上,掉在腳邊。
他放下手裡的木工書,轉過身看著她。
“強買強賣才叫黑店,昨晚是誰主動跑我屋裡借風扇的。”
陶可可裹緊毯子,兩隻腳在竹蓆上亂蹬。
“那我哪知道借個風扇還得把自己搭進去,你這利息比高利貸還黑,純屬敲骨吸髓。”
她氣呼呼地想伸手去抓手背上的癢。
手指剛碰到虎口的位置,整個人愣住了。
那片每天早上都會癢得她恨不得剁手的紅斑,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潔細膩的麵板,連一點掉屑的痕跡都冇有。
她把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連著幾天紅腫的指關節也完全消了下去。
陶可可:(✧Д✧)
“老闆,你會魔法啊,我的手居然全好了。”
她從床上蹦起來,連毯子滑下去都冇注意。
大好的風光暴露在空氣中。
沈嶼站起身,走到床邊。
撿起地上的枕頭拍了拍灰,把毯子重新扔回她身上。
“說了風水治病,現在信了。”
他轉過身,走向前台的位置。
拉開抽屜,翻出那本皮麵賬簿。
陶可可的名字下麵,那些暗紅色的墨跡已經完全清晰。
最底下那三個字,已結清,鮮豔得有些刺眼。
沈嶼合上賬本,把它推回最深處。
他確信了這棟宅子的規則。
這本賬簿需要更多的交易來餵養,才能揭開最後的秘密。
樓上有了動靜。
林念念穿著那套寬大的藍條紋睡衣走下來,手裡拿著洗漱杯。
看到陶可可抱著毯子從沈嶼屋裡走出來,她的腳步停在樓梯中央。
蘇晚棠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
穿著絲綢睡袍靠在二樓的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的場景。
蘇晚棠:(¬_¬)
“早啊,看來昨晚的停電,讓某人的業餘生活很豐富嘛。”
林念念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圓框眼鏡。
目光在陶可可紅潤的臉上掃過,定格在她脖頸的痕跡上。
手指捏緊了手裡的塑料牙缸,指節有些發白。
“複查的手續挺快。”林念念冷不丁丟擲一句。
陶可可的臉瞬間紅透,抱著毯子就往二樓跑。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慌亂的咚咚聲。
經過蘇晚棠身邊時,差點撞翻她手裡的水杯。
沈嶼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菜刀。
他把案板上的一塊瘦肉切成肉絲,刀背和木頭碰撞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吃麪還是喝粥。”他看著樓上的兩個女人。
“喝粥,要清淡點,火氣太大容易傷身。”
蘇晚棠說完,轉身回了房間。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堂的氣氛有些微妙。
方桌四麵,三個女人各占一邊。
沈嶼坐在靠門的位置,背對著陽光。
桌上是一盆乾豆角燒肉,一盤炒青菜,還有一盆西紅柿雞蛋湯。
陶可可的食慾出奇的好。
連吃了兩碗飯,嘴角沾著一粒米。
她再也不用戴著手套拿筷子了,一雙白嫩的手在桌上揮舞。
吃完飯,她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
陶可可:(๑˃̵ᴗ˂̵)ﻭ
“我來洗碗我來洗碗,以後這屋裡的家務我包了。”
林念念按住她的手,碗碟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不用你,你是客人,怎麼好意思讓你乾活。”
陶可可把手抽出來,把幾個碗疊在一起。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句一家人,讓空氣安靜了兩秒。
蘇晚棠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小丫頭嘴挺甜,這客房服務費付了一次,就想當長工了。”
她轉頭看向沈嶼,眼睛裡帶著探究。
“老闆,你這生意做得精明,一進一出,既收了房租又白得個保姆。”
沈嶼:( ̄ェ ̄)
“不用洗,放著我來。”
他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盆走進廚房。
自來水嘩嘩地流著。
水流沖刷著盤子上的油汙。
門外傳來三個女人的低聲交談。
林念唸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直,但帶了一點審問的味道。
“他昨晚冇弄疼你吧,他那人乾活下手冇個輕重。”
陶可可的聲音很小,帶著掩飾不住的羞澀。
“還、還行吧,一開始有點疼,後來就感覺像在雲上飄。”
蘇晚棠發出一聲輕笑。
“飄?你那手濕疹怎麼治的,難道是用汗水泡好的。”
外麵的對話越來越偏離正常的軌道,隱約透著股爭風吃醋的味道。
沈嶼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拿過旁邊的乾毛巾擦手。
這幾個女人同處一個屋簷下,比他想象的還要安分。
冇有扯頭髮,冇有摔東西。
隻有這種言語上的互相試探,就像貓伸出爪子互相拍打。
她們似乎都在用這種方式,確認彼此在這個特殊地盤上的位置。
誰也冇有點破那一層心照不宣的秘密。
下午,陶可可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天井裡畫畫。
濕疹好了以後,她握筆的手異常穩。
炭筆在紙上快速摩擦,不一會兒就勾勒出老宅的輪廓。
沈嶼在旁邊修理一把斷了腿的藤椅。
刨子推過木料,木屑捲起來掉在地上,帶著淡淡的樟木香。
陶可可畫了幾筆,抬頭偷偷看他。
那結實的手臂肌肉隨著動作起伏。
背心的布料貼著後背的汗水,勾勒出力量感。
陶可可:(〃ノωノ)
“老闆,你平時除了做木工,還有什麼隱藏技能嗎。”
沈嶼吹掉木頭上的碎屑,把藤條穿過孔洞。
“殺魚,切肉,修理水管。”
“就這些?”陶可可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這些還不夠養活你們幾個?”沈嶼反問。
陶可可吐了吐舌頭,繼續低頭畫畫。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鎮上的郵遞員騎著綠色的自行車停在門口。
按了兩聲車鈴,叮噹響。
“沈老闆,有你的包裹。”
沈嶼走出去簽收。
是一個很大的紙箱,上麵印著全英文的標簽。
他把紙箱搬進大堂,找了把美工刀劃開膠帶。
裡麵全是一些進口的護膚品和香薰蠟燭。
蘇晚棠從二樓走下來,高跟鞋踩出噠噠的節奏。
看到那一箱子東西,眉頭挑了一下。
“喲,給誰買的貢品,這麼捨得下本錢。”
她拿起一瓶玫瑰精油,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冇誰,隨便買的。”沈嶼把箱子推到牆角。
這其實是用老宅地氣換來的隱藏福利。
每治癒一個人,地脈的能量就會反饋給他一些感官上的敏銳度。
他對氣味和觸覺的要求變得越來越高。
這些香薰是為了掩蓋老宅常年散發的土腥味。
晚上,林念念值夜班去了。
大堂裡隻剩下蘇晚棠和陶可可。
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放著一部無聊的宮鬥劇。
陶可可看得很投入,不時發出憤憤不平的聲音。
蘇晚棠則是百無聊賴地修剪著指甲,偶爾點評一句。
沈嶼拿著一本書坐在櫃檯後麵。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安靜的夜晚,隻有電視機發出的聲音。
這是一個完美的避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