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把天井的青磚曬得發白。
熱浪順著門縫,一**往大堂裡灌。
沈嶼從後院井水裡撈出一個翠綠的西瓜,拎進廚房放在案板上。
刀刃切開瓜皮,發出清脆裂響。
紅色的汁水順著木紋流下,滴在地麵。
他端著西瓜回到大堂,放在胡桃木桌上。
陶可可坐在紅木圈椅裡,手裡托著素描本。
炭筆在紙上發出摩擦聲,節奏斷斷續續。
畫了幾筆,她煩躁地把炭筆扔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
她伸出右手,手指背上那片紅斑比昨天又擴大了一圈,佈滿了白色皮屑。
指甲不受控製地刮擦麵板,留出幾道紅痕。
陶可可:(ノಠ益ಠ)ノ
“這畫冇法接了,手抖得像食堂打飯的大媽,連根直線都拉不平。”
她抓起一塊西瓜,大口咬下去。
粉色汁水順著嘴角滑落,滴在白T恤領口。
沈嶼抽了一張紙巾,隔著桌子遞過去。
“彆撓,越抓越爛。”
陶可可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嘴,把被汗水浸濕的劉海撥到一邊。
“癢啊,這破手再這麼下去,我都要餓死了。”
她嚼著西瓜,說話含混不清。
陶可可:(╥_╥)
“編輯今天又把我罵了一頓,說我最近交的稿子線條都在抖,像帕金森晚期。”
她放下西瓜皮,把手伸到沈嶼麵前。
掌心朝上,露出指根處細密的紅疹。
沈嶼看了一眼那隻手。
手指很細,手腕內側麵板極薄,透出淡藍色血管。
那片紅斑突兀地盤踞在虎口處,帶著腫脹感。
他想起抽屜裡的賬簿,陶可可名字下麵還是一片空白。
棲遲居的地脈規則很死板。
缺乏肌膚相親的深度啟用,療愈效果連最表層的止癢都做不到。
他收回視線,拿了一塊西瓜咬住。
“畫不好就歇幾天,鎮上的飯錢你還欠著,我不催你。”
陶可可鼓起腮幫子,兩顆小虎牙咬著下唇。
“那不行,我接了省城一家兒童出版社的外包,下週交不出原稿是要賠違約金的。”
她把素描本扯過來,拿炭筆胡亂塗黑。
紙麵被劃出一道道深坑,炭粉飛揚。
陶可可:(。•́︿•̀。)
“泥菩薩過江還知道閉眼,我這純屬睜著眼睛往坑裡跳,老闆,你說你這兒風水這麼好,怎麼就不治我這富貴病。”
沈嶼嚥下嘴裡的西瓜,拿起抹布擦乾桌上的水漬。
“風水隻渡有緣人,你心不誠。”
晚上十點。
整個鹿溪鎮被夏夜悶熱完全包裹。
蟬鳴聲從後山竹林傳來,叫得讓人心煩意亂。
頭頂的老式吊扇發出吱呀吱呀的轉動聲。
突然,燈泡閃了兩下,直接熄滅。
吊扇轉悠了最後兩圈,停住不動了。
鎮上的老變壓器又跳閘了。
空氣裡的風瞬間停滯。
黑暗吞冇大堂,溫度急速飆升。
沈嶼躺在一樓儘頭的單人床上。
身上隻穿了一條寬鬆的黑色短褲。
不到五分鐘,背上就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竹蓆變得黏糊,貼著麵板。
門外傳來拖鞋趿拉的腳步聲,節奏混亂,帶著急躁。
腳步聲停在他的房門外。
木門被敲響,聲音極輕。
陶可可:(〒﹏〒)
“老闆你睡了嗎,二樓熱得像太上老君的煉丹爐,我感覺自己快熟了。”
沈嶼睜開眼,從床上坐起。
黑暗中他摸到床頭的手機。
螢幕光亮起,照出他硬朗的下頜線和滾著汗珠的喉結。
他冇開手電筒,光著腳走到門邊,拉開門閂。
門剛開一條縫,外麵的熱氣夾雜著沐浴露的水蜜桃香味就湧了進來。
陶可可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冇電的塑料小風扇。
身上穿著那件粉色海綿寶寶睡衣。
領口開得很大,鎖骨處全是汗水,在微光下泛著光。
她想往前走一步。
腳尖剛好踢在凸起的木門檻上,發出一聲悶響。
拖鞋滑了一下。
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前撲。
沈嶼伸出手,手臂肌肉在黑暗中緊繃。
一團柔軟滾燙的重量砸進他懷裡。
陶可可的臉撞在他的胸肌上,發出一聲驚呼。
手裡的塑料風扇掉在地上,滾到了牆角。
她的雙手抓住了沈嶼的肩膀,指甲摳進肉裡。
沈嶼被這股衝力撞得後退了一步。
後背貼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沉悶撞擊。
兩人在黑暗中緊緊貼在一起。
中間冇有任何阻隔,隻有薄薄的布料。
陶可可的呼吸噴在他的脖頸上,帶著西瓜的清甜味。
沈嶼的手托在她腰上。
睡衣布料被汗水浸透,觸感濕潤。
溫度順著掌心傳過來,燙得驚人。
周圍很安靜。
隻有兩人的心跳聲在黑暗裡放大。
陶可可:(/// ̄  ̄///)
“老、老闆,你這門檻是屬絆馬索的嗎,太不講武德了。”
她想退開,腰上的手卻冇鬆。
反而收緊了一些,將她貼得更近。
沈嶼低著頭,下巴擦過她汗濕的頭髮。
“風扇冇電了。”
陶可可嚥了一口唾沫,喉嚨發緊。
“我知道,我想問問你有冇有扇子,或者冰塊也行。”
她感覺到沈嶼胸腔的震動。
隔著那層薄薄的麵板傳過來,帶著讓人戰栗的頻率。
“這裡隻有熱的。”
沈嶼的聲音變啞,在悶熱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侵略感。
陶可可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蜷縮了一下。
掌心那塊濕疹傳來的熱度,也冇那麼難忍了。
她的腿有些發軟,全靠沈嶼的手臂支撐著。
“老闆,你身上的溫度比我還高。”
她抬頭看著他,黑暗中隻能看清他眼睛裡反光的那一點亮。
沈嶼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走,停在睡衣的邊緣。
手指挑開那層被汗濕透的布料。
指腹帶著粗糙繭子,直接貼上裡麵的麵板。
陶可可:(⊙_⊙)
“那個……是不是太快了,我都冇準備好線稿。”
她說話有些語無倫次,呼吸徹底亂了節拍。
臉上的紅暈在黑暗中都能感覺到溫度。
“不需要畫線稿,直接上色。”
沈嶼把她抱起來,大步走向床邊。
竹蓆被壓出嘎吱的聲響。
外麵的蟲鳴聲變得更響亮,掩蓋了屋子裡的動靜。
陶可可躺在竹蓆上,汗水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海綿寶寶睡衣被推到鎖骨以上。
(·Y·)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沈嶼的手指覆上她起紅疹的手背,慢慢摩挲。
粗糙的指腹擦過那些皮屑,帶來一陣過電般的酥麻。
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腿彎滑上去,動作冇有遲疑。
這間屋子成了畫室,畫布被完全鋪開。
陶可可:(≧△≦)
“這筆刷太贏了,顏料根本化不開,會不會把紙戳破啊。”
她咬著嘴唇,雙手揪住身下的竹蓆。
竹篾在指節處勒出紅印。
指甲摳進竹子的縫隙裡,試圖尋找支點。
沈嶼的額頭貼著她的額頭,汗水交融。
“加點水,慢慢就能化開。”
他開始變化。
不再是塗抹,而是細緻的勾勒。
老宅底下的地氣被這種原始的接觸喚醒。
順著沈嶼的身體,源源不斷地往外輸送。
溫度在狹小的空間裡節節攀升。
陶可可感覺那股難熬的瘙癢正在一點點褪去。
隨後產生一種讓她頭皮發麻的顫栗。
這種顫栗從尾椎骨直衝腦門。
“顏色太滿了,我要透不過氣了。”
她胡亂地晃著腦袋。
雙馬尾早已經散開,頭髮糾纏在竹蓆上。
沈嶼的呼吸很重,每一口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底銫要打厚一點,後期的色彩纔不會掉。”
夏夜裡發出持續不斷的搖晃聲。
節奏從緩慢變得急促,最後連成一片密集。
汗水滴落在席子上,印出深色的水痕。
這場深夜的繪畫指導持續了很久。
每一個筆觸都落在神經末梢上。
陶可可連抓緊竹蓆的力氣都冇有,手指軟軟地垂在床沿。
風扇終於在這個時候轉了起來。
頭頂的燈管閃爍了幾下,發出刺眼的白光。
來電了。
光線照亮了床上的狼藉。
也照亮了陶可可佈滿紅暈、掛著淚痕的臉。
她趕緊拿過毯子,把臉完全矇住,像一隻受驚的鴕鳥。
沈嶼:(  ̄  ̄ )
“捂著不熱嗎,透透氣。”
他扯過毯子的一角。
陶可可用力拽著不鬆手,聲音從毯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
“你彆看,我現在的樣子肯定醜死了。”
沈嶼冇說話。
把手邊的風扇插頭拔掉,換上了一塊新電池。
風扇轉動,吹散了屋子裡濃鬱的氣味。
他靠在床頭,手習慣性地去摸床頭櫃上的煙盒。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冇有點火。
手指滑過陶可可搭在毯子外麵的手。
那塊原本腫脹脫皮的紅斑,顏色已經淡了下去。
摸上去不再是粗糙的顆粒感。
而是帶著一種新生的光滑,連溫度都恢複了正常。
他看著那隻手,嘴角翹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這房費,收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