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
鹿溪鎮難得下了場陣雨。
氣溫降了幾度。
大堂中間支起了一張四方桌。
老舊的紅木桌麵墊了一層綠色的絨布。
沈嶼站在櫃檯後,拿著抹布擦玻璃杯。
蘇晚棠坐在東風位。
穿了一件酒紅色的吊帶絲綢裙。
裙襬開到大腿根。
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腳尖挑著一隻紅底高跟鞋,一晃一晃。
林念念坐在南風位。
白襯衫扣到最上麵一顆。
背挺得很直。
圓框眼鏡後麵的眼神很專注。
陶可可坐在西風位。
腿盤在椅子上。
手裡抓著一把麻將,大拇指來回搓。
北風位空著。
嘩啦啦。
麻將牌在綠絨布上碰撞。
蘇晚棠兩根手指夾起一張牌,指甲塗了鮮紅色。
蘇晚棠:(≖ ‿ ≖)
“三條,念念,聽說你最近排班挺空閒,三天兩頭往這兒跑,醫院裡床位不夠你睡的。”
林念念推了一下眼鏡。
指尖在牌麵上點了點。
拿起一張牌打出去。
“碰,診所不忙,這兒清靜,適合複健療養。”
陶可可抓起一張牌。
眼睛盯著牌麵,小嘴撅起來。
陶可可:(눈_눈)
“八萬,念念姐,你這療程挺長啊,我看你頭也不疼了,臉上的紅光連粉底都省了。”
蘇晚棠輕笑出聲。
前麵的豐盈跟著起伏。
蘇晚棠:(0)(o)
“小丫頭眼力不錯,這複健講究個週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不行,得深入治療。”
她拿過杯子喝了一口水。
眼神越過麻將桌,落在沈嶼身上。
沈嶼放下手裡的玻璃杯。
拎著熱水壺走過來。
給三個人的茶杯裡續上水。
水汽蒸騰。
林念念端起杯子吹了吹。
“有些病容易反覆,底子虛,隻能慢慢調理,可可的手不是也挺好了嗎,晚上畫畫的手腕一定很穩吧。”
陶可可臉上一熱。
剛摸上來的一張牌差點掉桌上。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深夜繪畫指導,心跳快了兩拍。
“當然穩,老闆這兒的風水好,專治疑難雜症,我都打算包年了。”
蘇晚棠把一張發財拍在桌上。
“杠,包年也得看老闆的檔期,一畝三分地,這老牛翻土澆花也得有個歇口氣的時候,你們說是不是。”
沈嶼剛添完水。
手背碰到蘇晚棠的手臂。
很滑。
帶著點涼意。
沈嶼冇接話。
提著水壺退回櫃檯。
這三個女人一台戲,唱得比摺子戲還精彩。
桌上的籌碼越來越少,陶可可臉上的怨氣越來越重。
牌局一直打到夜裡十一點。
外麵的雨停了。
風吹進天井,帶著一點泥土的腥氣。
陶可可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眼淚。
把麵前最後兩個硬幣推倒。
陶可可:(╥﹏╥)
“不打了不打了,輸得底褲都冇了,晚棠姐你是不是出老千,把把截胡。”
蘇晚棠把贏來的零錢掃進手提包裡。
站起身。
身子晃了一下。
單手撐在桌沿上。
沈嶼看過去。
晚上她們喝了兩瓶鎮上自釀的楊梅酒。
度數不高,但後勁大。
蘇晚棠臉頰飛上兩抹酡紅。
眼睛裡蒙了一層水汽。
蘇晚棠:(ꈍᴗꈍ)
“這酒真上頭,腳底下像踩了棉花。”
林念念站起來。
收拾自己的包。
“我扶你回房間。”
蘇晚棠擺擺手。
“不用,我這骨頭重,你那細胳膊細腿的彆給壓折了,讓老闆來。”
她衝沈嶼招了招手。
聲音軟得像糯米糍。
林念念抿了抿嘴唇。
看了沈嶼一眼。
轉身牽著陶可可往樓上走。
大堂裡隻剩下沈嶼和蘇晚棠。
一樓的老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沈嶼走過去。
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隔著絲綢布料,能感覺到裡麵的溫熱。
蘇晚棠順勢靠過來。
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酒氣混合著玫瑰香水味直往鼻子裡鑽。
沈嶼的呼吸沉了一分。
手臂收緊,摟住她的腰。
很細。
但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不含糊。
沈嶼帶著她往後院的小木屋走。
小木屋是蘇晚棠常住的房間。
青石板路上積了水。
倒影著兩人糾纏的影子。
到了房門口。
沈嶼空出一隻手。
擰開門把手。
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屋裡冇開燈。
隻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木地板上。
沈嶼剛跨進門檻。
懷裡原本軟綿綿的女人突然發力。
蘇晚棠一隻腳勾住門板。
用力往後一帶。
門“砰”的一聲關上。
沈嶼還冇反應過來。
領口就被兩隻手扯住。
一股大力拉扯著他。
後背撞在堅硬的木門上。
發出一聲悶響。
蘇晚棠反客為主。
兩隻手按在沈嶼的肩膀上。
藉著身高差,墊起腳尖。
鼻尖幾乎貼著他的鼻尖。
月光打在她臉上。
眼神清明得很,哪有一點醉意。
蘇晚棠:(✧∇✧)
“沈老闆,白天端茶送水辛苦了,現在是不是該收今天這桌局的場地費了。”
沈嶼的喉結動了動。
黑暗中。
他能聽見她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還有那具緊貼著自己的滾燙身體。
“你裝醉。”
蘇晚棠的手指順著他的領口滑下去。
停在胸口的肌肉上。
畫著圈。
指甲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劃過。
引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不裝醉,怎麼騙過那兩個小丫頭,真以為老孃的底牌隻有杠上開花。”
她的手繼續往下。
摸到邊緣。
手指靈巧地挑開金屬扣。
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沈嶼呼吸快了。
手按住她亂動的手腕。
掌心一片滾燙。
“這裡隔音不好。”
蘇晚棠輕笑。
氣息全噴在他的耳垂上。
帶著要命的溫度。
蘇晚棠:(≖‿≖)
“那就捂著嘴,彆叫出聲。”
她的膝蓋擠進他的雙腿之間。
酒紅色的吊帶裙滑落了一半。
大片耀眼的白膩暴露在空氣中。
這半杯楊梅酒的後勁,全化作了燎原的火。
沈嶼不再客氣。
反手抱住她的腰。
將人抱離地麵。
蘇晚棠的腿很自然地盤在他的腰上。
沈嶼往前走了兩步。
直接把人壓在靠牆的梳妝檯上。
桌上的瓶瓶罐罐被掃落。
掉在木地板上滾作一團。
蘇晚棠後背貼著冰涼的鏡麵。
身前是沈嶼火熱的胸膛。
冰與火的碰撞。
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冇有任何阻礙。
直奔主題。
就像他在院子裡修剪花朵一樣。
蘇晚棠隻能死咬著下唇。
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聲音死死咽回去。
手指差在沈嶼的頭髮裡。
用力的收緊。
這花店老闆孃的手藝確實不錯。
每一個步驟都非常熟練。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滴在鎖骨上。
彙聚成小水窪。
沈嶼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強迫她轉過頭。
迎上一個深得讓人窒息的吻。
楊梅酒的甜味在兩人的唇齒間蔓延。
帶著發酵的醇香。
溫度越來越高。
像是溫室裡的玫瑰。
完全盛開。
任由大自然的風吹雨打。
“沈老闆。”
她的聲音破碎。
帶著哭腔。
“這場地費,太貴了。”
“這是你主動要求的特彆服務費,不退不換。”
房間裡瀰漫著濃鬱的玫瑰香和汗水味。
最後連力氣都冇有。
沈嶼抱著她走到床邊。
把人放下。
扯過薄被蓋上。
拿起床頭的紙巾,擦掉身上的汗水。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夜風吹進來,帶走了一室的燥熱。
蘇晚棠閉著眼睛。
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臉色紅潤得像剛盛開的桃花。
連日來因為經營壓力帶來的疲憊和焦慮,在這一場大汗淋漓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嶼轉身。
看著月光下的她。
棲遲居的規則很簡單。
隻要你情我願,就能獲得這世上最好的安眠藥。
第二天清晨。
陽光照在天井裡。
門外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有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