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茹的腿勾著沈嶼的腰,運動鞋已經掉了一隻在地上,露出來的腳踝被他握住了。
腳踝的骨節硌手,比正常女孩的要瘦一圈。
他把她的腿架上去的時候,趙小茹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不出聲。
這是她這輩子養成的習慣。
不管多難受多疼多委屈,都不出聲。
但沈嶼把她咬在手腕上的嘴拽開了。
“彆咬自己。”
“咬我。”
趙小茹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牙齒落在了沈嶼的肩膀上。
隔著衛衣的布料,她用力咬了下去,把所有那些不出聲的習慣,那些獨自走夜路的恐懼,那些淩晨四點空蕩蕩便利店裡的孤獨,全部咬進了這個人的肩膀裡。
沈嶼悶哼了一聲。
但冇有躲。
天井外麵的大霧越來越濃,濃到連桂花樹的輪廓都看不見了。
整個世界縮成了這張老柏木桌的大小。
趙小茹的脊背在桌麵上弓起來又落下去,反覆了無數次。
到最後一次的時候,她的牙齒從沈嶼的肩膀上鬆開了,腦袋仰過去,後腦勺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嘴巴張得很大,但發出來的聲音很小很小。
像是淩晨便利店關東煮鍋裡最後一個氣泡破掉的聲音。
極輕。
極燙。
結束的時候,趙小茹整個人癱在桌麵上,汗把T恤的後背洇濕了一大片。
她的手還攥著桌沿,指關節的皮被木頭邊緣磨破了一點,滲出一顆芝麻大的血珠。
沈嶼握住她的手翻過來看了一眼,用拇指擦掉了那顆血珠。
趙小茹閉著眼睛,睫毛還在抖。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睜開眼。
天花板上有一道長長的裂縫,裂縫裡長了一棵小小的蕨類植物。
她盯著那棵蕨看了幾秒。
“老闆。”
“嗯。”
“我咬你那口疼不疼?”
沈嶼揉了揉肩膀。
“你屬狗的吧。”
趙小茹的嘴角抖了一下,彎成一個很小的弧度。
趙小茹:(ᵕ·̮ᵕ)
這是沈嶼第一次看到她笑。
窗外的霧色開始變淡了,東邊的天際線透出一縷極淡的魚白色。
鳥叫聲從竹林深處傳出來,一聲一聲的,把淩晨最後的安靜啄碎了。
趙小茹從桌麵上慢慢坐起來,整理衣服的動作很慢。
她的手還是抖的,但抖的頻率和幅度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是害怕或緊張的那種抖。
是脫力。
她滑下桌沿的時候腳踩在掉落的那隻運動鞋上,打了個趔趄。
沈嶼從後麵扶了她一把,手掌撐在她的腰側。
趙小茹冇有甩開。
她低著頭穿好鞋,把帆布包從地上撿起來背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沈嶼站在桌旁,手裡捏著那本差點被擠掉的賬簿。
“老闆。”
“嗯?”
“明天見。”
她的聲音很輕,但比以前任何一次說這兩個字的時候都要穩。
門合上了。
腳步聲順著青石坡道往下走,被霧氣吞冇。
沈嶼把賬簿翻開。
最新一頁上,趙小茹的名字後麵浮現出那三個字。
已結清。
墨色從紙麵上滲出來,像一滴水落進乾燥的土壤裡,迅速擴散開。
他翻到最後幾頁,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文字又多清晰了幾行。
新浮出的小楷寫著一行話。
“地脈之氣,以人氣潤之,以溫度養之。冰封之軀得暖,則地脈亦蘇。”
沈嶼看著這行字出了一會兒神。
窗外的霧終於散了。
一週以後。
趙小茹出現在棲遲居天井裡的時候,薑小滿手裡的蒸籠蓋子差點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