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嚥了一下口水的動作被陶可可看得清清楚楚。
陶可可在二樓欄杆後麵捂著嘴無聲地笑,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趙小茹感受到了那道停留過久的視線,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一直燒到髮際線。
她扭過頭不敢看樓下。
“老、老闆,我還要去上夜班呢!”
聲音又細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就跑。
運動鞋踩在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吊帶裙的裙襬被氣流掀起來,在她身後蕩了兩下。
她跑過天井的時候從沈嶼身邊擦過去,帶起一陣風,風裡有蘇晚棠身上慣用的那種梔子花香。
大門口絆了一下門檻,她整個人趔趄了一步,差點摔出去。
但冇有回頭。
腳步聲沿著坡道一路往下跑遠了。
蘇晚棠從二樓慢慢走下來,經過沈嶼身邊的時候瞄了一眼他的表情。
“看什麼看,下巴都掉了。”
沈嶼把視線從大門口的方向收回來,彎腰撿起掉在花盆邊上的小鏟子。
“冇看什麼。”
蘇晚棠靠在廊柱上,嘴角彎了彎。
“她把裙子穿走了,你知道吧?”
沈嶼的手頓了一下。
他重新低下頭剷土,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廚房門口端著綠豆湯出來的薑小滿看了看樓上,又看了看蹲在花盆邊上的沈嶼,再看了看靠在柱子上笑的蘇晚棠。
薑小滿:(ˉ▽ˉ;)
“你們今天搞什麼名堂?我怎麼感覺空氣都是粉紅色的。”
冇人回答她。
陶可可從樓上下來,路過薑小滿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滿姐,你錯過好戲了。”
“什麼好戲?”
“九塊九變九萬九的好戲。”
陶可可笑著跑進廚房給自己續了一碗綠豆湯,端著碗蹲在天井角落裡,邊喝邊笑。
趙小茹一路跑回出租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喘氣。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條杏色吊帶裙。
裙襬在膝蓋上方晃著,空調的涼風從裙底灌進來,貼著大腿內側往上走。
她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不是冷的。
她想起沈嶼抬頭看到她時的那個表情。
手裡的鏟子掉了。
喉結動了一下。
眼睛裡的東西說不清楚,但讓她的膝蓋發軟。
趙小茹慢慢滑坐在門口的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裙子的布料蹭著臉頰,滑滑的,涼涼的。
她冇有把裙子換下來。
一直穿到晚上七點半出門上班。
隻不過外麵套了那件拉到頂的牛仔外套。
拉鍊一路拉到下巴。
但裙襬從外套下麵露出來一截,杏色的布料在路燈下麵晃來晃去。
走進便利店的時候,值白班的同事多看了她兩眼。
“小茹,你今天怎麼穿裙子了?”
趙小茹鑽進收銀台後麵,拉著外套拉鍊不撒手。
“冇怎麼,撿的。”
同事走了之後,便利店裡隻剩她一個人。
她對著收銀台下麵不鏽鋼櫃門的模糊倒影看了一眼自己。
口紅已經吃掉了,但腮紅還在。
趙小茹偷偷把外套的拉鍊往下拉了兩厘米。
露出一小段鎖骨。
又趕緊拉上去。
趙小茹:(ᵒ̤̑ ₀̑ ᵒ̤̑)
“趙小茹你瘋了。”她小聲罵了自己一句。
收銀台上的電子鐘跳到了二十三點零零分。
距離下班還有五個小時。
距離去棲遲居還有五個小時零十五分鐘。
她把頭埋在胳膊裡,裙襬在膝蓋上方晃了晃。
趙小茹站在棲遲居門前。
今天冇有叩門,門本來就虛掩著。
她推了一下,門閂冇有插,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