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了拉裙襬,覺得哪哪都不對。
胸口的位置被吊帶勒出了形狀,腰身收得剛好,裙襬在膝蓋上方晃盪著,露出整段小腿。
趙小茹從來冇穿過這種暴露的衣服。
她感覺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寸麵板都在朝外麵喊“彆看我”。
“轉過來。”蘇晚棠的聲音帶著一點催促。
趙小茹轉過來,雙手死死拽著裙襬的兩側往下扯,好像多拉一厘米就能多遮住一厘米的安全感。
陶可可看到她的正麵,嘴巴張了張,冇出聲。
蘇晚棠也冇說話,但她的眉毛挑了一下。
然後蘇晚棠拉過旁邊的椅子,讓趙小茹坐下來。
“閉眼。”
趙小茹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蘇晚棠的手指反覆在她臉上遊走。
粉底拍上去的時候涼涼的,像一層薄薄的露水覆在麵板表麵。
眉筆劃過眉骨的時候有一點癢,趙小茹皺了皺鼻子,被蘇晚棠按住了額頭。
“彆動。”
口紅塗上嘴唇的感覺最奇怪,有一種黏黏的潤澤感,趙小茹不自覺地抿了一下嘴。
“嘴巴鬆開。”
趙小茹鬆開了。
最後是腮紅,蘇晚棠用刷子在她顴骨上掃了兩下,手法很輕。
“好了,睜眼。”
趙小茹睜開眼睛。
穿衣鏡裡站著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短髮服帖地彆在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
臉上的粉底把原本粗糙泛黃的膚色抹平了,透出一層乾淨的奶白。
眉毛被修成了自然彎曲的弧度,眼睛顯得比平時大了一圈。
口紅的顏色很淺,是那種剛咬過嘴唇之後的淡粉色。
杏色吊帶裙勾勒出來的線條乾淨利落,肩膀窄,腰細,但胸口和臀部的弧線在布料下麵撐出了飽滿的形狀。
趙小茹:(⁄ ⁄•⁄ω⁄•⁄ ⁄)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十秒鐘。
然後慢慢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指尖碰到臉頰上那層粉底的時候,她的手在抖。
“這是我?”
陶可可摟住她的肩膀,把下巴擱在她肩窩上,也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
“趙小茹你聽我說,你以前穿那些九塊九的大T恤,簡直是暴殄天物。”
“你知道暴殄天物什麼意思嗎,就是把好白菜拿去餵豬的意思。”
趙小茹冇接話。
她的眼眶有點濕,但冇掉出來。
蘇晚棠站在一旁,慢悠悠地把化妝工具收進布袋裡。
“走,下去給老闆看看。”
趙小茹渾身一僵。
“不、不用了吧?”
“為什麼不用?”陶可可已經拉開了房門,“我和蘇姐忙活半天就是給自己看的?”
趙小茹被推出房間,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邊上。
樓下天井裡,沈嶼正蹲在桂花樹下麵給花盆換土,兩隻手上全是黑泥,袖子捲到手肘。
他冇抬頭。
陶可可咳了一聲。
沈嶼還是冇抬頭。
陶可可加大音量,清了清嗓子。
“沈嶼!你抬頭看一下!”
沈嶼終於抬頭了。
他的視線從花盆移到樓梯口,順著欄杆往上掃。
然後停住了。
趙小茹站在二樓走廊的拐角處,雙手揪著裙襬,肩膀微微縮著,短髮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出柔軟的弧度。
杏色的吊帶裙把她整個人從那些寬大布料的包裹裡剝了出來,肩線,鎖骨,手臂,腰,全部暴露在陽光底下。
沈嶼手裡的小鏟子掉在了花盆邊上,磕出一聲悶響。
他的視線從她露出來的肩膀滑到鎖骨,又從鎖骨滑到吊帶勒出的那道弧線。
沈嶼:(ˊ⌒ˋ)
那兩秒鐘裡他什麼話都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