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要不要加蛋?”
“要。”
“天快亮了。”
“嗯,我走了。”
這種心照不宣的“守夜”默契,在棲遲居的日常裡悄悄紮下了根。
陶可可最先注意到這個變化。
有一天早上她起床喝水,撞見趙小茹正從天井的石凳上站起來,往門口走。
陶可可趴在二樓走廊的欄杆上,探頭往下看。
陶可可:(ΦˋωˊΦ)
她衝回房間翻出手機,給林念念發了條訊息。
喂喂喂,棲遲居出現新物種了,一隻夜行動物,每天淩晨準時出冇,短頭髮,穿男人T恤,和老闆關係可疑。
林念念秒回了三個問號。
棲遲居的女人們開始對趙小茹產生好奇。
但趙小茹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她依然每天淩晨來,天亮了就走。
身上永遠是那種寬大得能裝下兩個她的男款T恤,頭髮短得幾乎不需要梳,走路的時候微微弓著背,像是在用整個身體的姿態告訴全世界:彆看我。
但偏偏越是這種“彆看我”的姿態,越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因為當她彎腰去繫鞋帶的時候。
當她抬手把滑到眼前的碎髮彆到耳後的時候。
當她蹲在石桌旁邊用手機看視訊,T恤因為蹲姿而從後腰拱起來,露出一小截腰線的時候。
那種藏在寬大衣服下的身體輪廓,會在不經意間猛地跳出來。
趙小茹:( · Y · )
然後又被她迅速地用布料遮蓋回去。
像是一隻把尾巴露在外麵卻以為自己藏好了的鴕鳥。
沈嶼不止一次在她彎腰或蹲下的瞬間移開過視線。
不是不想看。
是那種毫無自覺的誘惑比刻意為之的撩撥殺傷力大十倍。
他需要控製自己。
因為賬簿上趙小茹的名字還冇有出現。
也許很快就會出現。
也許不會。
但沈嶼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
這隻習慣了在黑暗裡獨自行走的夜貓子,得讓她自己慢慢把爪子伸出來。
下午兩點,趙小茹還在睡覺。
她每天淩晨四點下班,坐到六點,回家洗個澡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下午三四點起來吃口東西,七點半再出門去便利店上班。
這個作息維持了快兩年。
今天她被手機吵醒的。
螢幕上彈了一條微信訊息,來自一個叫“可可老師”的人。
可可老師:小茹!下午有空嗎!超級有空的那種!
趙小茹眯著眼看了三秒,冇反應過來這是誰。
又彈了一條。
可可老師:我是陶可可呀!棲遲居的!上次在天井碰到你的那個!沈嶼給我你微信的!
再一條。
可可老師:有個超級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三點鐘來棲遲居!不許說不!(ノ≧∀≦)ノ
趙小茹盯著最後那個顏文字,腦子裡慢慢浮出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圓臉姑娘。
上週有一天早上她從棲遲居走的時候,在天井撞見過這個人,對方穿著一件印著向日葵的睡衣,手裡端著杯牛奶,看到她就瞪大了眼睛。
當時趙小茹跑得飛快,根本冇搭話。
她猶豫了一下,打了兩個字。
什麼事?
回覆秒到。
可可老師:來了就知道啦!蘇姐也在!一起一起!
趙小茹不知道“蘇姐”是誰。
但她還是在三點鐘出了門。
棲遲居的大門敞開著,天井裡的桂花樹上掛了幾隻曬得半乾的棉布袋,散發出淡淡的花瓣香。
趙小茹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冇看到沈嶼。
倒是看到了陶可可。
陶可可坐在天井的石桌上,腿晃來晃去,手裡捧著一碗綠豆湯,看見趙小茹立刻跳下來,綠豆湯灑了幾滴在裙子上她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