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往門口走,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跨出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沈嶼正站在前台後麵,手裡拿著抹布擦櫃麵。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趙小茹迅速低下頭,轉身跑了。
運動鞋踩在青石板坡道上啪啪作響,短髮在晨風裡亂飛。
薑小滿端著一屜包子從廚房走出來,看著大門口的方向。
薑小滿:(。•ˇ‸ˇ•。)
“那小姑娘跑什麼跑,像有狗攆似的。”
“被嚇到了,昨晚有醉漢追她。”
薑小滿的表情立刻變了。
“誰家的醉漢?廢品站那個老賴?我前天早上在菜場還看見他賴著賣魚的李嬸不走。”
“嗯。”
“那姑娘你認識嗎?”
“好鄰居便利店的,夜班收銀。”
薑小滿哦了一聲,把包子擺好。
“好鄰居的小茹啊,我認識,經常來我攤上買饅頭。”
她一邊擺盤一邊說:“那丫頭可造孽了,她媽在省城做透析,她一個人在鎮上打工養家,白天睡覺晚上上班,跟個夜貓子似的,黑眼圈重得能嚇著鬼。”
沈嶼冇接話。
他拉開抽屜,那本皮麵賬簿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
他冇有翻開。
之後三天,什麼都冇有發生。
第四天淩晨四點十五分。
棲遲居大門被人輕輕叩了三下。
不是拍門,是叩。
指關節碰在木門板上,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裡麵的人。
沈嶼從淺眠中醒過來,套上拖鞋走到門口,開啟門閂。
趙小茹站在門外。
今天穿的是另一件寬大的男款T恤,深藍色的,印著一個褪色的籃球隊logo。
領口依然寬得過分,但她在外麵套了一件牛仔外套,拉鍊拉到了最上麵。
斜挎包的帶子勒在胸前,把外套撐出兩道明顯的弧線。
她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兩罐便利店的罐裝咖啡。
“老闆,這個……給你的,算是上次泡麪的謝禮。”
她把塑料袋遞過來,眼神飄忽,不敢看沈嶼的臉。
沈嶼接過來。
“今天冇人追你?”
“冇有。”趙小茹搖了搖頭,“我就是……習慣性走到這裡了。”
她的腳尖在門檻外麵蹭了兩下。
“我能進來坐一會兒嗎?天亮了就走。”
沈嶼把門拉開。
“進來。”
趙小茹跨過門檻,在天井的石桌旁坐下來。
和第一天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姿勢,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上麵。
沈嶼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放在桌上。
自己在對麵坐下,拉開她帶來的罐裝咖啡喝了一口。
淩晨的天井安靜極了,能聽見遠處溪水嘩嘩的聲音,還有竹林裡不知名的夜鳥斷斷續續的啼叫。
趙小茹冇說話。
沈嶼也冇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各喝各的。
又過了兩天。
趙小茹再次出現在淩晨四點的棲遲居門口。
這次她帶了一袋便利店賣剩的關東煮。
“快過期了,扔了可惜。”
第三次來的時候帶了兩包薯片。
“貨架上被壓碎的,賣不出去了。”
第四次什麼都冇帶。
隻是站在門口,手指絞著包帶,小聲問了一句。
“老闆,我還能進來坐坐嗎?”
從那天開始,趙小茹每天淩晨下班後都會來棲遲居。
時間固定在四點到六點之間。
她從不進任何房間,永遠隻坐在天井的石桌旁邊。
有時候靠在廊柱上打盹,有時候用手機看看視訊,更多的時候就是安安靜靜地發呆。
沈嶼偶爾會給她煮碗麪,或者熱一杯牛奶。
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很少,多數時候不超過五句。
“今天冷不冷?”
“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