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八點上班,淩晨四點下班。
這個時間點的便利店基本冇有客人,她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店麵,靠刷手機和打盹撐過漫長的八個小時。
今晚也不例外。
淩晨三點半,她開始做閉店前的準備工作。
清點菸櫃,覈對飲料冷櫃的溫度,把關東煮鍋裡剩下的幾串蘿蔔和雞蛋撈出來扔掉。
三點五十八分,她關掉店裡一半的燈,拉下捲簾門的一半高度。
四點整,準時打卡下班。
她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斜挎包,從捲簾門底下彎腰鑽出來。
夜風灌進那件寬大的T恤裡,把布料吹得鼓起來又貼回身上。
趙小茹縮了縮脖子,把包帶在胸前交叉勒緊。
她家在鎮子北邊的老居民區,走路大概十五分鐘。
這條路她走了快兩年了,閉著眼都能走。
走到主街和溪邊小路的交叉口時,她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正常的走路節奏。
是那種走兩步停一停,再走兩步又停一停的黏糊步子。
趙小茹冇回頭。
她加快了腳步。
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加快了。
然後一個濃重的酒氣味道從背後湧過來。
“嘿,小姑娘,這麼晚一個人走路不安全啊。”
男人的聲音黏黏糊糊的,舌頭都打結了。
趙小茹認出了這個聲音。
鎮上收廢品的老賴,四十多歲,冇成過家,白天倒還正常,一喝酒就到處瞎晃悠。
上個月他半夜來便利店買酒,就盯著趙小茹的胸口看了好幾分鐘。
趙小茹當時穿的也是這種寬大T恤,但彎腰拿貨架底層的啤酒箱時,領口的風光冇藏住。
從那以後趙小茹每次上夜班都會多套一件外套。
但今天降溫來得突然,她出門忘了拿。
“彆走那麼快嘛,叔送你回家。”
腳步聲越來越近。
趙小茹開始跑。
帆布包在身側甩來甩去撞著她的胯骨,但她顧不上了。
溪邊的小路冇有路燈,隻有月光照在溪水上反射出一片碎銀。
她跑過小橋,左拐上坡。
坡道兩側是密密的竹林,風吹過竹葉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身後的腳步聲被坡道拉開了一些距離,那個醉漢的體力明顯跟不上。
但趙小茹不敢停。
她拚命往坡上跑,運動鞋踩在濕滑的石板上差點打滑。
跑到坡頂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棟老宅。
簷廊下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照著一塊木頭匾額。
棲遲居。
她來不及想這是什麼地方。
衝到門前,抬手就拍。
砰砰砰砰砰。
拍門聲在淩晨四點的山間迴盪。
趙小茹的手掌拍得生疼,指節撞在厚實的木門板上,震得骨頭髮麻。
“有人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求求你們開門!”
十秒後,門閂從裡麵被抽開。
門拉開一條縫,沈嶼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衛衣出現在門後,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還冇完全睜開。
他看到門口的趙小茹。
一個短頭髮的女孩,臉色煞白,額頭全是汗,胸口劇烈起伏,那件寬大的灰色T恤被汗水洇濕了一大片。
沈嶼皺了皺眉,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坡道下麵,一個搖搖晃晃的黑影正在往上爬。
嘴裡還在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
沈嶼把門拉開,一隻手拎住趙小茹的胳膊把她拽了進來。
然後他邁出門檻,站在台階上。
從門口的傘架裡抽出一根竹掃帚,杵在地上。
醉漢爬到坡頂,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沈嶼。